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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拒绝 “你这小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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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嘴就是甜,我家小子要是有青哥儿你一半贴心就好了。”白婶拍拍卜青的肩膀,她只养住了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小子,如今在镇上一间铺子做事,儿夫郞怀孕后,便干脆在镇上租了个小屋,两口子住一块。
老二是个闺女,性子风风火火,嫁去了镇上打铁人家,不必下地风吹雨淋,操持家里也是一把好手,平日兄妹二人得空也常回家。
她是想养个哥儿,但没那个运气,偏卜老四家姑娘哥儿小子齐全,却是个没心肝的爹娘,青哥儿好好的日子都是被他们给害了。
“侯大哥性格随了侯叔,性子的确闷了些,但二娘姐姐可比我这个笨嘴拙舌的哥儿贴心多了。”
卜青把白婶哄的开心,又说了一会子话,才带着针线筐和一篮子蔬菜回家,布匹分了麻布和细棉布,麻布做外头的夏衫,细棉布做亵衣。
卜青想着程迹只有一身衣裳,还怪模怪样,程迹要想在村子扎根,他那身衣裳是不能再穿了。
如此就要给程迹多做两身换洗,裁来的麻布将将够做三身夏衫,热夏还长,紧着夏日的衣服要紧,后头秋衫冬衫可慢慢置办。
剩余的布料卜青打算给程迹缝两个荷包,装银钱用,还能匀出两条发带,程迹那头发看着短,但日后长了肯定要用发带。
鞋子卜青打算用稻草给程迹编两双换着穿,无论是布鞋还是靴子都要纳鞋底,一般人家会攒些碎布头用浆糊一层层糊出一个千层底,他这里举目望去衣裳都是补丁,自然没有多余的碎布头。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
唯有亵裤有点让卜青犯难,他只目测了程迹的身量,外衫尺寸不会错,但亵裤贴身些,需用尺寸。
可他一个哥儿去要程迹亵裤的尺寸,实在说不出口,卜青想着干脆做大些,不然万一做小了太勒,程迹还不好意思告诉他。
一下午,卜青都在草屋门口做衣裳,他针线手艺和正儿八经的绣娘比不了,但在村中姑娘哥儿间,已然算灵巧的了。
早几年他还没嫁人的时候,缝制的荷包手帕拿去镇上,人也是收的,后来……卜青眼神暗淡了几分,也不再多想,只加快了手上缝制的功夫。
早些缝好早些拿到程迹给的工钱,他好去县里寻个大夫看看,他的腹中到底有没有生虫。
一想到水缸里那些棕色毛虫,卜青感觉心肝脏肺都成了那些虫的家,偏偏它们都在身体里面,他又奈何不得它们。
程迹左等右等,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等来了送饭的卜青,中午两个馒头已经全部消化,肚子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咕咕作响。
卜青再不来,他不光要渴死,还要饿死。
“你竟然不锁门?”卜青推门而入,手里篮子提的是给程迹做的晚食,一路上篮子里的饭香味勾的他咽了不知多少次口水。
“这里有什么值得偷的吗?”原主人留在此地的家具都是大件,非得两三人合力才能搬动,偷这些东西怕还没走出村子,多半要被村里人抓住五花大绑起来。
而且村里除了村长一家和卜青,大概都不知道此地住了个生人。
“也是,喏,你的晚食,精米细面做的,还给你烧了两筒熟水,夜里渴了喝。”卜青是做饭时才记起程迹好像是想喝水来着,但因为他给的是生水结果不了了之,也不知道一下午程迹嗓子有没有冒烟。
烟没冒,但也快了,程迹拿起竹筒,揭开竹筒上的盖子,咕嘟咕嘟一筒水下去,水是温热的,不烫嘴。
“你慢点喝,要是不够,我再回去给你拿。”他烧了一大罐子熟水,自程迹告诉他水里有虫子后,他再也不想喝生水了,费柴就费柴,大不了他多去山里多打两回柴好了,他才不要和满肚子毛虫作伴。
“是得劳烦卜青哥儿待会再给我送两筒,不然今夜可能熬不过去。”白水解渴程度不高,但这里也没有糖,柠檬之类的东西,有白水喝不错了。
酣畅淋漓的喝完两筒热水,程迹额头都冒了些汗珠,又见卜青哥儿勤快的把饭菜从篮子里取来放在他睡觉的床板上。
“行,你先吃饭。”卜青给程迹蒸了一碗白饭,又用细面和白婶送的蔬菜做了一个疙瘩汤,配了一碟下饭的炒酸菜,和了油炒出来的酸菜有滋有味,夏日里最下饭不过。
这样好的伙食,要不是程迹要求,他肯定不会特意给程迹单独做,但谁让程迹出了米面粮油不说,还给他工钱了,雇主怎么要求他怎么办。
但他还是要说一句,程迹有些败家了,村长家都不见得能这么吃喝,这也更笃定程迹肯定不是深山和尚。
面对一点肉都没有的饭菜,程迹没什么抱怨的,他现在能吃起精米细面已经不错了,要是没有金佛像,说不准他连精米细面都吃不起。
一碗饭和一碗疙瘩汤,配着炒好的酸菜全都下肚了,程迹的饭量早不如青春期时,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那样多,上班之后也少有做饭的空闲,整日外卖吃的人胃口全败坏了。
但今日的饭和疙瘩汤一样不剩,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便是再来两碗白饭他也吃的下。
“青哥儿你吃了吗?”程迹看着盘子里除了剩点炒酸菜,装疙瘩汤的碗都干干净净,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我的饭还在锅里。”卜青自己吃的是糙米,天热,他也不想吃干的,稀饭还有些烫,等回去晾凉了,配着酸菜正好入口。
“耽误你吃饭了,水晚些送来也没事。”程迹说着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推到卜青跟前,“先前说好的工钱,这是今日的。”
“二十文是不是太多了?”卜青没拿,镇上做苦力的汉子一日有三十个钱,但人家是要从早干到晚,还得卖大力气,他不过是帮程迹做做饭,缝制几件衣裳,哪能拿这么多钱。
“不多,青哥儿不用担心我败家,也就是这几日。”程迹哪能没看出来卜青心里一定嘀咕过他败家,但他真的冤枉,和以前的生活比起来,他已经算吃糠咽菜了,一般人沦落到这个田地,都不一定能缓过来呢。
卜青想了想接过钱,他衣服最多三日做好,程迹看着已经能下地,想必过个两三日走动也无大碍,到时候程迹自然不用雇佣他,三四日的工钱不足百文,但也是卜青除了猴头菇外,赚的最轻松的一回。
程迹看卜青麻利的收拾碗筷,又目送人出门,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已经能完全撑起一个家了,也不知日后谁如此好命,能娶到卜青这样勤快又好看的哥儿。
接下来三四日功夫,程迹每天雷打不动的爬起来走路,原本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现已经行动自如,身体气力也恢复了不少。
他一个码农,平日里虽然健身,但996的高强度工作,健身时间也不多,身上那层薄薄的肌肉,还是大学时期留下的。
这里也没有什么健身器材,程迹便每天早上起来打几遍大学体育课学的太极,跟真功夫比不了,好在也能强身健体。
只是这种天气,几天没洗澡,程迹觉得自己都馊了,他是不好意思让卜青给他送水。
不用浴桶,干烧一盆水来擦擦身体也需要不少水,卜青吃水还要一担担从村里公井挑过来,他出钱也不好意思压榨一个身量消瘦的少年。
卜青说今天能把缝好的衣裳一便拿过来,程迹打算换了衣服,借卜青家的木桶去公井挑水回来。
灶房有一口石缸是储水用的,主人家走的时候也清理的干净,他现在暂住也能借水缸用用。
程迹正想着卜青打算给他做的衣裳什么样呢,屋外的门被推开,卜青背了个背篓进门,是上次装杂野蕈的篓子,里头整整齐齐放了三套夏衫,还有几条亵裤和其他几样东西。
“喏,给你缝好了,你试试,要是哪儿不合适,我再给改改。”卜青把整个背篓都给程迹,程迹也不推辞,进了门,将房门掩住,换下白衬衫和牛仔裤。
古人穿的衣服好像也不是很复杂,程迹栓好腰带,板正了一下身形,这几日他睡得极好,又没有工作,整个人越发精神。
推门出去,程迹看到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卜青看向他,又很快低头。
“我哪里穿错了吗?”程迹这几日已经改口叫青哥儿,他自认为没穿错,就算穿错了也没有露除了脖子手腕之外的地方,算不上伤风败俗才对。
“没穿错,有哪里不合适的吗?”卜青哪里肯说他是因为人换上粗布麻衣反而更好看,所以不好意思看,他还要脸面呢。
“没有,很合适,青哥儿眼睛真厉害。”程迹的夸奖一点不作假,这身衣裳的确很合身。
“那就好,衣裳好了,你也能动了,尽快去和村长把户籍办了,不然黑户叫人晓得了,是要叫官衙门来拿你的。”卜青叮嘱程迹尽快办正事。
“嗯,我知道,不过去县里办事前,我想烧水洗个澡,青哥儿能借我你家的木桶,再领我去村里的公井打水吗?我不认识路。”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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