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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卜村长 程迹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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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迹的目光落在卜青身边的背篓上,最扎眼的自然是布匹,也不知卜青裁了多少,有两个花色,布匹下面压着零零散散的东西,瞧着数量不少。
“你的金佛像换了七贯,买米粮布匹还有些零散东西,共花了六百五十二文,还剩六贯又一百一十八文,其中五贯我做主换成了碎银,不然这么多钱放进背篓,叫人看见了容易被抢。”
卜青将程迹的钱和东西取出来,放在稻草床上,然后把他的三贯多钱放进箱子里,准备等程迹走了,他再把钱放到藏钱的地方。
“一贯是七百七十文?”程迹迟疑的问出声,这是什么换算法。
“嗯,因为省陌,一贯只换七百七十文,也当一千个钱使。”卜青说着,又在心中暗暗否定程迹是富家少爷出身,不然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省陌?”程迹摸不准是哪两个字,但听闻古时候铜铁都值钱,权贵的陪葬品里各类铜铁器数不胜数,越往后的朝代越闹铜荒,省陌大概是一种官府节约原料的手段。
“嗯,其实咱们这里还跟着官衙门的规矩走,我从前在酒楼做事的时候,听外地来吃饭的商人说,好些个地方省陌换的钱数不一样,尤其是乡下小墟,多的少的都有。”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卜青也不好说其他地方规矩有什么坏处,但不跟着官衙门走,有了金钱纠纷,闹到衙门上去,官老爷肯定是跟律法判决。
少了是赚,多了是亏,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卜青该操心的。
程迹看了六百多文买的东西,他手里六贯多钱,省着点花,一年应该够了,这一年功夫应该够他寻一份养活自己的差事。
“劳卜青哥儿跑一趟,这一贯当是卜青哥儿救我的一点谢礼,还请哥儿收下。”给卜青的钱不过一贯,虽然少,但也好过他空口白牙说要报答人,结果一毛不拔,余下的等他工作稳定再提。
“说了不稀罕你的报酬,好容易换了这点钱还是自己留着花吧,之后你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虽不知程迹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拿不出户籍必然是要去落户的,他们村村长人还不错,可要平白给人担保落户估计是不可能,这便要使一笔钱。
再往后去了衙门,衙门里办差的人也要使些钱,不然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办好。
落了户,程迹一没房子,二没有田产,纵然他们这里不收人头税,没有田产也不必交田税,可程迹独一户,徭役是必须要服的,看程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那徭役必然是做不了的,如此就要花钱免徭役。
这些个钱加一起虽不至于耗尽程迹口袋那点家当,但房子也是当务之急的事,总不能一直赖在他这里,程迹愿意交房租他倒是乐意分人一半床,但村里人知道了,他和程迹都讨不了好。
程迹也没有执拗的充大头,听卜青一一告诉他日后的刚需支出,瞬间觉得到手的六贯多钱,也没那么经花。
必须早些落户,寻个差事。
“不知要给村长多少钱合适?”程迹最多只能接受一贯,衙门那里想来几百钱应该能把事办下来,他还需要租一处房子,等身体养好了,就去镇上县里看看有没有他能做的事。
“咱们卜家村的村长人好,你把昨晚给我说的经历给他说了,他必然不会一口回绝,但你也要给他拿点好处,不用多,一两百文足够了。”
“一两百文会不会太少了?”程迹忧心卜家村村长认为钱少不想担干系,到底是以村长的名义给他一个黑户担保,他要是犯事,村长也跑不了。
“乡下人家办事,多是送些瓜果蔬菜,要不就从自家后院抓只鸡便是大礼了,一只鸡去县里不过三五十文,一两百文在这些礼面前算大礼了。”
程迹身份不明,但只要没在衙门留过案底,一个活生生的青壮,没得说给随意处置了去,这几年因有些州府受灾,迁到安平县的人不在少数,落户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卜青还打算找村长的时候,给程迹说说好话。
“劳卜青哥儿走一趟了。”
“不妨事,你再歇歇,我去去就回。”
程迹目送卜青离开,开始认真盘算起他手里的银钱,房子肯定是租村里的便宜,也不知卜家村有没有多余的房子出租。
田地他是不打算买,一来古代田产都是谋生之本,便宜不到哪儿去,他手里的钱也许连一亩好田都买不起,二来他也不会种地,小时候帮着家里人干的那点农活,说好听叫帮家里干事,说难听是没事找点趣事做。
真要他从播种开始种地,他做不来。
工作更让程迹头疼,他是个码农,传说中穿越回古代最没用的职业,平日里没事会看点小说和田园视频,算有点生存技能理念,但他也没亲手做过。
字只会写简体字,繁体字会念七七八八,可算账记账光会念哪成,更不说他也不会写软笔字。
要不试试看做奶奶以前的老本行?就是不知这里有没有干这个行当了。
卜家村住户不多,卜青住的地方偏僻,靠近山脚,原这里也有几家人住,但后头有两家发迹了,一家去了镇上,一家去了县里。
去镇上的那家隔三差五回来一次,去县里的一家除了过年回来个人祭祖,平日不见踪影,连房子不住人都破败了不少,大抵是扎根在县里不打算回来了。
如今这头只有他和侯叔白婶两家人,平日里多亏白婶一家照顾,不然他去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早死了。
卜村长家在村中央,家里房子前几年重修,起了两间砖瓦房,余下依旧盖得土胚房,已然是村里最阔气的宅子。
卜青到的时候,村长整好在家,见着卜青,卜村长还当是村里哪个不开眼的又去招惹人了,谁想卜青开门见山,把他昨天在山里捡了个男人的事全秃噜出来,还说那男人现在就在他家床上躺着呢。
“青哥儿,你说你在山里捡了个男人回来,那男人还没有户籍证明?”卜村长按住胸口,卜青要是他的儿孙,这会拐杖都已经黏在背上下不来了。
不提名声,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万一是什么山匪逃犯怎么办?便不是什么歹人,可一个哥儿还敢和一个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住一晚,是真的觉得自己有本事把男人打趴下不成?
“他不是坏人,我瞧过他的手,上面连茧子都没有,人也生的好看,更何况他连站起来都费劲,还是我给扛回来的,真要是敢劫财劫色,我棍子下去他就倒在地上起不来。”
卜青小声辩解,他知道村长是为了他好,但他又不是傻子,再说程迹生的好,谋财他没有,谋色他还赚了。
“坏人还会把坏人两个字写脸上不成?”卜村长吹胡子瞪眼,“青哥儿,你别听村里长舌妇的话,就破罐子破摔,你模样好又肯干,肯定有眼光好的看上,别不把自己名声当回事。”
卜青连连点头,但他认为村长想多了,他前两个丈夫死了后,还敢上门提亲的全是些歪瓜裂枣。
他的第三任丈夫就是个泼皮无赖,在隔壁村鼎鼎有名,家里一个人,因为整日游手好闲,没事就去县里和县里的闲汉一块坑蒙拐骗,是个正常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深怕沾染上。
这样的人自然没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将姑娘哥儿嫁他,后头卜青被周氏赶回来,爹娘嫌卜青晦气,收了第三任丈夫的钱把他打发了,结果人成亲当日吃醉酒直接摔进茅坑淹死了。
泼皮无赖死后,再没人敢说要娶他,地痞流氓嘴巴上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一个比一个惜命,自第三任丈夫死后,从前见他孤身一人还敢口上花花的闲汉都远远的绕道走。
“算了,我跟你走一趟。”人卜青都救回来了,他作为村长总不能放着不管。
卜村长跟着卜青去了草屋,屋里昏暗的很,借着门口的光亮卜村长看清楚了程迹的样貌,眼睛一亮,的确是一表人才。
人嘛总是喜欢好看的,开始还气势汹汹的卜村长态度软了两分,想这样一个瞧着俊俏的后生,卜青还说人手上一点做活的茧子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歹人。
只要不是逃犯山匪,其他的都好说。
“后生,听青哥儿说你自幼在深山中长大?”也不知这后生多少岁?他家还有几个未定亲的哥儿姐儿。
“正是,幼年被师父从河里的木盆捡回去,之后二十多年一直在山中和师父修行,师父过身后,我便想着寻一寻亲生爹娘,谁知路上遇到了打劫的土匪,不得已逃入山林,若不是卜青哥儿出手相救,恐怕已经成了山中猛兽的口粮。”
说话也文绉绉的,说不定还是个能识文断字的儿郎,卜村长已经全信了程迹的话,眼神中露出怜悯,身世可怜哟。
“外头一向不太平,劫道的土匪的确不少,但既然来了卜家村,也算是缘分,改明儿跟我去一趟县里,把你的情况同县里的主簿说一说,加上我的担保,肯定能给你上个户籍。”
剧本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要使钱吗?他铜钱都准备好了,还没来得及掏呢。
收到程迹询问的眼神,卜青偏过头,他哪知道程迹的脸这么好使,村长也是,方才跟他说坏人不会把坏人二字写在脸上,这会见着程迹模样好,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和善的像程迹是本村土生土长的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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