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少爷的天降投资人》秦吹吹

19、第 19 章 “贤内助，

　　太阳下山，会议仍未结束。

　　祝行远百无聊赖地刷着珠宝相关公众号，偶尔抬眼看看闻野和程岳回没回来。

　　等到落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没见着闻野的影儿，倒是瞥见外间办公区域陆续亮灯，公司骨干吃完晚饭回来加班了，只有少数部门的员工到点下班。

　　大家都不走，祝行远也不好意思回家，纠结了半天给闻野发条信息，也不管对方开会能不能看见。

　　【祝行远：晚饭时间快过了，需要我给大家送餐吗？】

　　【闻野：程岳已经安排好了。】

　　失算了，他应该早点问。

　　胃里咕咕叫，祝行远拔掉充电器，先给自己充点能量。

　　司敏口中的食堂其实应该称作融合餐厅，里面各国菜式齐全，味道说得过去，中餐水准或许比不过余浩的洗浴中心，也干不过梁锐那帮人开的中餐馆，但胜在价格优惠。

　　中餐档口的餐盘只剩下几片菜叶子，祝行远弯腰询问还有没有下一锅。

　　掌勺的姐姐英语口音很奇特，叽里咕噜地解释了一串，祝行远硬是没听懂。

　　他尝试切换语种，没匹配成功，只好去对面西餐区对付一口。

　　排到跟前，身侧传来熟悉的女声，“咦，你还没回家啊？”

　　司敏端的墨鱼汁意面，颜色影响食欲，但闻着挺香。

　　祝行远礼貌打了声招呼，随即用最简单的方式对窗口姐姐说：“我也要这个。”

　　窗口出餐，两人端着托盘找座位坐下来。

　　“闻总开会开到现在，领导们都没走，我不好意思回去。”祝行远说，“你呢，工作强度大吗？”

　　“我早就打卡下班了，为了蹭公司一顿晚饭，硬是在图书室看了半本全英小说。”司敏无奈地说，“你也知道，伦敦物价高，外面快餐比公司食堂贵一倍呢。”

　　祝行远想起自己手头还宽裕的那大半年，一日三餐下馆子，点餐从不看价钱，自己吃饱的同时投喂三个兄弟，烧了多少冤枉钱。

　　这其中还有只白眼狼，不提也罢。

　　“自己买菜做饭呢？”

　　“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流放后苦练厨艺，成品喂狗，狗都不吃。”司敏自嘲。

　　祝行远手边屏幕闪烁，会议室发来消息，闻野问他吃了没。他随手拍张照片发过去。

　　【祝行远：你们还没结束吗？】

　　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得有两三分钟，闻野只回了三个字。
　　【闻野：半小时。】

　　【祝行远：那我去车上等你。】

　　相隔一桌坐着两位欧洲员工，两人不和谐的声音不偏不倚传进了祝行远和司敏的耳朵里。

　　“加班加班又是加班，他们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八点了，伊森从不允许经理在这个时间打扰我们！”

　　“东方来的阎王，我祈祷他滚回东方。”

　　两位东方人面面相觑。

　　祝行远嚼断意面，不确定地问：“他们骂的，不会是闻总吧？”

　　司敏反应淡定，“嗐，闻总一上任就整顿纪律，严格执行上下班打卡，搞什么内部审查机制，伦敦总部这些过惯了闲散生活的老员工多少有些怨言，习惯就好了。”

　　祝行远缄默，慢吞吞地进食。

　　传闻中的西方企业不加班也得分行业。

　　听风集团主营的金融投资、数字科技、文娱影视三大板块，不管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高强度加班的重灾区。

　　员工拥护伊森的管理模式，集团董事未必喜欢。这些人骂闻野是东方阎王，怎么不想想阎王头上还有个董事长？

　　…

　　人心浮躁，许多事情闻野只能亲力亲为。

　　祝行远忽然理解了年轻时只爱吃喝玩乐的付女士后来为什么愿意陪老祝在厂子里熬大夜。

　　好吧想远了，闻野不是老祝，听风也不是他家的小厂子，要没有闻野开后门，递简历那一关他就该被卡出去了。

　　周一下午，祝行远把公司附近的奶茶店照顾了个遍，拼了一百二十杯茶饮送到公司。

　　款式口味不一的饮品摆满一桌，看起来还挺震撼，刚结束午休的听风员工看见这一幕都很惊讶。

　　“祝，你居然点了这么多饮料，是送给我们的吗？”
　　“杯子上还有定制图案，是你亲手画的吗？这太可爱了！”
　　“居然有热饮，祝你真是太贴心了，医生说我这段时间不能喝冰的！”

　　祝行远给骑手付了小费，招呼大家自取饮品。

　　“不用谢我，这是闻总给大家准备的下午茶，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

　　办公区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谢谢闻总”。

　　死气沉沉好些天的部门群忽然变得热闹，程岳坐在闻野对面刷手机，刻意地赞叹：“不愧是祝少，人情世故拿捏得真老练。”

　　人情世故是做全了，钱包该瘪了吧？

　　闻野随意翻了翻群聊，在一堆奶茶的照片里捕捉到祝行远分发奶茶的画面，稍作停顿，长按保存。

　　他光看手机不说话，程岳讨了个没趣，揣上电脑起身。

　　祝行远恰好在门口与他打个照面，喊了声程哥，推门进来，就听闻野训话。

　　“公司每周有两次下午茶，一直是行政部门负责安排，今天不是茶歇日，你何必自掏腰包？”

　　说是训话不太恰当，闻野没训过他，只是因为个人气场强大，面无表情的时候说什么都显凶。

　　只是祝行远顶着总裁助理的名头，第一回先斩后奏，不免忐忑。

　　“公司下午茶归公司福利，闻总请客是您个人赚得人情，这怎么能一样。”

　　闻野低头摆弄手机，看起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这算什么反应？

　　祝行远放下帆布袋坐到他对面，敲了两下桌子，“你别不当回事，当初我爸公司扩建，吞并了几间小厂，起步的时候也是这样，只知道立威没顾上怀柔，得罪了不少技术骨干，差点把公司闹停摆。多亏了我妈替他挽回人心，公司才安定下来。”

　　闻野输密码的指尖在半空停顿一瞬，赞许地说：“你母亲很有智慧。”

　　这是重点吗？

　　转账完成，闻野放下手机，“贤内助，收款。”

　　祝行远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上眼前多出来的8888元。

　　闻野刚刚喊他什么？

　　贤内助是说他吗？还是说他妈？

　　“这是奶茶钱。”闻野附上解释。

　　该解释的好像不是这句。

　　祝行远微张着嘴，想从闻野的微表情中看出暧昧或戏谑的痕迹。

　　然而并没有。
　　闻野仿佛不觉贤内助这个称呼用在助理身上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公事公办地批了一笔报销。

　　祝行远低头看看屏幕，再抬头，严谨地说：“奶茶一共968英镑，折合人民币不到八千七。”

　　明明心慌意乱却强作镇定，殊不知自己耳根泛着红。

　　闻野尝到了逗弄祝行远的乐趣，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看。

　　“多的算你辛苦费。”

　　“……”

　　祝行远不免想起自己今天未破千的微信步数，耳根的薄红蔓延到脸颊，“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闻野微微蹙眉。

　　老板这个称呼让人联想到酒桌上互吹互擂假装熟络的生意人，俗气，客套，且疏远。

　　祝行远绷着嘴角，打开电脑，用15.6英寸的屏幕掩耳盗铃般遮挡视线，时不时敲两下键盘，假装自己有事干。

　　等了一会儿，闻野出声打破寂静，“我的呢？”

　　“什么？”祝行远没理解他的意思。

　　闻野摊开手心，“奶茶。”

　　祝行远瞠目，两只手不安地架在键盘上，“我以为你不喝……”

　　沉默片刻，闻野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就算了。”

　　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祝行远悬着的小心脏没能落地，反而跳得更响亮。

　　见鬼了，要命了，什么叫没有就算了？

　　死脑子，怎么能把闻野忘了。

　　祝行远下意识将大拇指送到嘴边，指甲刚碰到牙尖，余光略过闻野，猛然收手，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祝行远：江湖救急，外面奶茶还有多的吗？】

　　【司敏：好像都发完了，怎么了？】

　　总不能直说闻总也想喝奶茶，这多影响总裁的威严形象。

　　【祝行远：我数人数把程秘书给漏了[哭泣]】

　　这条消息发出去，会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敲门声响起，祝行远切回空白文档，“请进。”

　　奥若拉推门进来，直入主题。

　　祝行远总觉得上司谈公事的时候自己挡在两人中间有些怪异，于是自觉地挪到了沙发区。

　　非母语交谈的内容，他顺耳一听，只听得个大概。约莫是伊森掌权那些年以公司的名义投资，实则有暗度陈仓的嫌疑。

　　刷了两篇野鸡设计比赛的宣传海报，司敏回信了。

　　【司敏：不好意思，刚才leader找我，现在她走了。】

　　祝行远抬眼，心说你leader来我这儿了。

　　【司敏：要不你把我这杯拿走，我还没动[图片]】
　　【祝行远：那多不好，你喝吧，我重新下一单。】
　　【司敏：你现在下单，送过来天都黑了吧？】

　　祝行远沉默，从未如此想念准时宝。

　　【司敏：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早上已经喝了一杯红茶拿铁，今天摄入的糖分和咖啡因都超标啦。】

　　祝行远被说服了。

　　【祝行远：我下楼。】
　　【司敏：电梯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