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为我牵红线》戏闲

18、你记仇，我知道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何栗的微信收到了一则好友申请，头像和名称都似曾相识，申请消息是一个句号。

　　何栗对此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想了半天不记得这是谁，他推测应该是同学之类的，于是很快同意了申请请求。

　　与此同时，苏继笙看着半分钟不到就被同意的好友申请，再次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将手机丢到床上，不急不缓去接了杯热水。
　　喝完热水后对方还是没有回复，看样子确实是很有忍耐力的。

　　苏继笙摸着手机边缘的音量键，一边思索着一边上下按动着。这时，对面终于发来一条信息：[请问你是？]

　　望着这四个字，苏继笙再次冷笑出声。他记得之前加过何栗的好友，并短暂删除过他一次，何栗不会忘记自己的微信头像，相反，他很有可能对此印象非常深。

　　对方的信息喋喋不休地发过来：

　　[哪位同学吗？]
　　[？]
　　[……]

　　不知道对方是谁肯定是不会发这么多废话的，苏继笙直接忽略了对方的种种试探，回道：[下周拍卖会你也去。]

　　栗：[?]
　　栗：[什么拍卖会？]
　　栗：[你是苏家人吗？是苏继笙吗？看说话风格有点像。]

　　苏继笙直接忽略了他明知故问的那句话，被他后面那句话成功带偏。

　　[什么风格？]

　　又是好久得不到回复，苏继笙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戏耍，他只是单纯讨厌聊天的时候对方突然消失。

　　正想发个问号过去，威胁一些再这样就拉黑的话，何栗就回复了他：[就是这种装装的，心口不一的话。]

　　这回轮到苏继笙沉默了。他把手机撂到床上，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决定有必要给何栗设置一个消息免打扰。

　　拿到手机时，刚巧看见何栗又发过来一个：[1。]

　　正愣神呢，对方把这条信息撤回了。

　　栗：[没事，看你有没有再次删掉我。]

　　栗：[毕竟你记仇，我知道。]

　　-

　　拍卖会的日期定在周五，何栗对此表示惊奇，他原以为这种活动都会被安排在休息日。

　　石玉宁和他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对他的疑问做出解答：“校外学习也是学习的一部分，这种活动对于要继承家族产业的学生是有好处的，学校也知道，所以到时候直接请假就行，你没发现每到周五来的人都特别少吗？”

　　何栗摇头，他是真的没注意过。

　　虽然他上课不听讲，但不代表他在关注着其他事情。通常情况下，他都在纯发呆，或是回忆电视剧的剧情。

　　何栗现在有了经验，知道程越什么时候一定不会出现，所以懒得用手机聊天了，除了隔一个位置以表尊重外，他和石玉宁一直正常交流。

　　何栗惦记着拍卖会的事，心想这说不定会是自己完成任务的大好机会，这些天他实在是懈怠了，记录本已经好久没更新。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问问石玉宁，说不定她了解一点。

　　石玉宁果然了解，并在听完之后微微蹙眉：“这种活动就是社交，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何栗问。

　　“挺危险的。”石玉宁说：“有钱人多的地方，腌臜事藏不住，谁婚内出轨，谁用了什么手段要挟谁为自己让利，撞破了这些事，对于外人来说有点麻烦，毕竟我们不威胁别人，只求平安。程越也邀请过我几次，我每次都拒绝。”

　　何栗果然跑偏：“你还能拒绝啊？我以为你在她面前纯被强制呢。”

　　石玉宁看了他一眼，何栗嘿嘿笑笑，正准备把话题扯回去，就听见她说：“因为之前出过事。”

　　“什么？”

　　“她刚开始缠着我那段时间，逼着我陪她参加过一个晚宴，宴会里混进去几个杀手，苏家那几个孩子几乎人人挂了彩，我因为跟在她身边，也被枪打中了肩膀。后来听说是当时苏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抢了别人的生意，把人逼破产、活不下去了，穷途末路之下才会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风轻云淡地说完，石玉宁一挑眉：“现在肩膀的地方还有伤痕，要看看吗？”

　　“啊啊，不了不了……”

　　总感觉说完这句话程越就要在某个地方突然钻出来一样。

　　何栗连连摆手，心中想的确是这么危险，怪不得苏继笙要自己跟他去，应该是自己之前跟他提起可以干保镖的活，所以想白嫖个免费保镖吧。

　　“你刚说苏家的孩子都受伤了，那苏继笙呢？是不是伤的挺严重的。”不然也不会应激到非要自己陪着他。

　　“他是最严重的，腹部中枪，在icu躺了一个星期。按说仇家灭门，都是挑最有可能继承父辈衣钵的子女杀，但当时他二哥苏挽澜恰巧没去，程越的不学无术又声名远扬，这才把气撒到他身上。”

　　何栗认真地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他对这些事再熟悉不过，他上辈子没有交情深的朋友也是因为做保镖危险系数太高，因为几次刺杀吓破胆而离职的、因为重伤而不得不退出行业的、或是像自己一般直接牺牲的。

　　何栗并不仇恨达官显贵的孩子，在他看来，他们其中也有很多是利益斗争的可怜人。

　　大家都很惨，就没必要比较为什么你受伤有钱住icu抢救，而我受伤就得直接等死了吧……

　　况且对于家里情况困难的保镖来说，死掉反而好，雇主会觉得是一命换一命、是替自己挡灾，而给家属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思来想去也不忘吃瓜，何栗的视线绕回石玉宁身上：“哇塞，这不得给程越心疼死，她倒是厚脸皮，连累你了还要缠着你，要我说她当时就该当挡你身前，说不定你心一软就答应她了，不用像今天这样别扭了。”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石玉宁听后却冷笑一声：“就一小孩儿，你未免太看得起她，别说保护我，当时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受伤。”

　　何栗听出了瓜的味道，竖着耳朵耐心等下文，石玉宁却画风一转：“行了，都快下课了，话都给你说了，去不去自己决定。”

　　何栗郑重地点头：“说的是。有没有好的防弹衣推荐，或者武器之类的，我没有门路，有点麻烦。”

　　“……”

　　拍卖会当天，何栗起得很早，没到早饭时间就去餐厅等着用餐，他坐在位置上，精神抖擞的样子，看着四周忙碌的佣人，猜测今天会有什么饭。

　　“早上好！”

　　苏继笙从拐角走出，拉开何栗斜侧面的椅子，瞥他一眼，然后坐下。

　　这个自以为把小秘密隐藏地很好的人自从上次坦白过后就不再躲着他了，并且比之前更加主动，这几天时间里不停地给他发消息，询问拍卖会的事情。

　　苏继笙猜测他可能是误解了什么，觉得自己愿意带他一起去这种场合是一种示好，实则不然。

　　现在没有提前打击他积极性的必要，苏继笙对着满面春风的何栗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吃过饭，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依旧是陈勉做司机，何栗跟他打招呼，两人聊闲了几句。

　　苏继笙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他经常能看见佣人们挤在一起说笑聊天，当自己或者家人走过去时又恢复成沉默严肃的样子。

　　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说，苏继笙应该催促他们或者出言讽刺几句，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坐在后排，侧头看向另一边。

　　何栗为了方便和陈勉聊天，有时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苏继笙猜测今天也不例外，突然后车门被拉开，一阵风吹进来，说话声在一瞬间放大，随后何栗从另一个车门坐了上来。

　　苏继笙视线没动，保持着注视窗外的动作，似乎是在跑神。

　　衣领处有些痒痒的，苏继笙没有在意，只当是风吹进了棉絮，随意伸手拂去，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另一只手。

　　他猛地回头，看见何栗正勾着脑袋看着他脖子的方向，脸离的很近，声音近在咫尺：“哦，我是想……”

　　苏继笙反应很大，匆忙甩开他的手，力度大到何栗明显一愣，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苏继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何栗这么大胆，只不过是邀请他参加宴会而已，竟然开始上手，就这么急不可耐？

　　“我只是想看看你里面穿的什么。”何栗说道。

　　苏继笙不知道他这算解释还是坐实自己，深吸了两口气，再次认定了自己确实应该早点让他死了这条心。

　　稳下心神后，他出言讽刺：“你再说这些恶心的话试试呢？”

　　“什么恶心啊？你在说什么？”何栗睁大眼：“你看你有没有穿防弹衣啊？这你也要瞒着我？不是让我来做临时保镖，好歹也算是个危险活儿，怎么这么不坦诚。”

　　听着这些埋怨的话，苏继笙的神色逐渐变得吃惊。

　　何栗有些得意地说：“我做了准备工作，提前问了同学，不然就被你坑了。”

　　他还想絮絮叨叨，顺便打听一些其他的情报，苏继笙的动作先一步打断了他——他从车座前的提兜儿里取出一件密封完好的东西丢到何栗腿上。

　　何栗瞪眼弯腰去瞧。

　　这应该是给自己的，总不会特意把没拆封的快递给自己开。

　　他很快被这件不明物吸引，正琢磨着包装居然这么难开，苏继笙这时开口：“防弹背心，你一会儿去卫生间换上。”

　　何栗抬头，苏继笙注视着窗外。

　　“不会吧，我只是开个玩笑，难道这次真的有危险啊？”

　　苏继笙没说话。

　　“不是，我说真的啊！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这种难道不算是突发事件吗？你们的宴会是怎么回事啊？次次有刺杀活动，合着杀人专挑这种场合？”

　　何栗很慌，他可以应对突发情况，不代表他愿意去注定会有危险的地方。

　　“预防而已。”苏继笙不想多说的样子：“不要可以放回去。”

　　何栗把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想着还好自己穿了外套，里面加一件衣服不会太突兀，视线看向苏继笙，大夏天的，他也穿了不薄的外套。

　　不知道他的防弹背心会不会比自己的更厚质量更好……

　　想着想着，视线就又飘忽到了他的衣领处，苏继笙似有所感，默默把衣领往上拉，随后不咸不淡地看何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