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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戏耍 露天凉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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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凉台的风没把何栗吹清醒,反而把他吹得更晕了。回到包间时朋友们又开了好几局游戏,见他们回来招呼着叫他们过来。
何栗自顾不暇,摆手想拒绝,苏继笙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不玩了,你们自己玩。”
两人对视一眼,何栗嘿嘿笑了一下,苏继笙立刻错开视线,几步上前走向对角的沙发。
“哎呦干什么呢正玩得尽兴的……”
“再来吧何栗,好不容易来一次,醒醒酒后还能喝点……”
再多的声音何栗已经听不清了,他不断地挥手,在沙发上找到一个空出的小角然后窝在里面休息。
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客房的床上,何栗揉揉脑袋起床看了表,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一次性喝这么多的酒还是上辈子的事情,脑子比想象中疼,嗓子也疼,身上也不舒服,可能是喝了酒又吹风的缘故。
不断有零碎的记忆涌进脑海,比如昨天不消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是陈勉把他拉到车上送回来的,比如人在玩嗨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容易做出自己不能理解且后悔的事,比如他因为突发的善心作祟,告诉了某些人一些本来应该无人知道的事……
……
“!”
何栗捂住嘴巴,上半身倔强地打了个挺,又头晕目眩地摔倒回床上,张着嘴短粗地啊了一声。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张姨打过来的,问他早饭时间要过了,要不要留一些饭下来。
吃饭可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何栗身残志坚地扶着床慢慢挪动下来,撑着脑袋去卫生间洗漱,扶着墙缓缓下楼。
他在回忆昨晚和苏继笙的对话。
垂着脑袋走到餐厅,本来想随意挑些什么吃就好,没想到餐厅的方桌上除了他外还有人——苏继笙坐在正中间,正搅动着面前的一碗粥。
何栗的动作定格住,尽量表现出往日那般云淡风轻,闲聊道:“你这么起得这么晚。”语气如同僵化的老旧部件。
苏继笙没有抬头,淡淡地嗯一声。
很好,最起码他没有找事,排除了秋后算账的可能,同时应该也说明了自己昨天没有对他暴露太多消息……
何栗一边想一边往餐桌旁挪动,顺便勾着头看了看还剩下那些食物,端着餐盘拿了两个包子一份鱼排和一碗粥。
屁股刚要挨着板凳,苏继笙把面前的瓷碗向前轻轻一推。
刺啦一声,声音不重,何栗紧绷的神经一抖,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怎、怎么了?”
“粥有些凉了。”苏继笙嗓音淡淡,略微有些苦恼的模样。
何栗看着自己手里那碗,手背贴边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的,应该和苏继笙的粥不是同一种:“没事,我这碗还好。”
他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坐下,僵着身子吃一口:“谢谢提醒。”
喝了几口粥之后,苏继笙还坐在原地没有动,何栗并不敢投过去太多视线,他总觉得今天的苏继笙怪怪的,形容不上来。
如果是平时的苏继笙,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专门提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苏继笙搅动着自己的凉粥,余光看见何栗缩在自己位置上小心翼翼吃饭的身影。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很怕引起关注,视线还冷不丁地总想往自己这里看,苏继笙坏心眼地和他对上视线,果然下一秒,他便慌张地移开视线,低头用筷子戳鱼排。
任何一道微小的声音都能吸引心中有鬼的人的注意,苏继笙拿起杯子又放下,刀叉在盘子上滑来滑去,何栗就频繁地朝这边看,看起来很想逃走,但食欲又限制了他的动作。
这样反常的举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还记得昨晚对自己表白那事儿,没得到回答正考虑呢,要么就是他喝高了直接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别扭成这样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谁管他!
苏继笙朝旁边伸出手,佣人们愣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要手帕擦手。
用完餐后,苏继笙起身离开,故意挑了离何栗的位置相反的路走,像是从何栗身边经过就会被揩油一样。
何栗目送他离开,心里思考的也是对方的举动怎么这么奇怪。
何栗在揣摩别人意思上的天赋几乎为零,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看电视剧的经验却是极为丰富。
电视剧里说茶要凉了的意思,那可是要杀人灭口啊……
何栗后背一凉,越想越不对,焦灼地直往嘴里塞食物。他昨晚到底透露了什么消息呢?总不会全盘托出吧……
为了暂避风头,何栗顾不上任务了,连续几天没敢再骚扰苏继笙,连吃饭也是尽量躲着他,饭点结束了才敢摸索着过去,隔了好远看到餐厅没人了才会进去。
这天晚上,何栗依旧卡着饭点结束进的餐厅,穿过走廊看见苏继笙还没走,便缩回去准备再等一会儿,结果后退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时,苏继笙突然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何栗的方向。
两相对视,何栗尴尬一笑。
苏继笙保持着注视着他的动作,把椅子猛地推过去,吩咐道:“现在可以收拾餐厅了,今天父亲回来,提前把家里打扫好。”
他的声音带着恼怒,比之前诬蔑何栗打碎瓶子时还要冷漠。何栗因为心虚无暇去争辩为什么饭点莫名提前了好多,余光看见苏继笙走向自己,心跳突然加快,偷偷期望着他不要质问自己什么。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苏继笙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路过他时甚至刻意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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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折在家呆的时间比以往都长,足足有将近一周,他常年不回家,每次回家后,苏家的别墅才终于有了人气,他的子女们不论情愿不情愿,都会陆陆续续地回家住几天,算是对他这个父亲的示好。
何栗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苏挽澜,虽然他依旧趾高气扬,明明见过何栗,再次见到他后却大惊小怪地问家里怎么进了陌生人,被提醒后甩头嫌弃:“没印象,以为是家里新来的佣人。”
还有程越,最近在学校也不经常见。
何栗爱好八卦,却不敢随意向石玉宁打听他们的情感状况,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最近怎么样,看石玉宁的样子似乎没有放弃转学,估计程越在为这个而苦恼。
何栗挺想过去找他们说说话的,他知道这些人都懒得理他,但他最近实在是孤独。
苏继笙自动上次的事情过后就对他冷漠许多,和一开始不熟悉的冷漠不一样,何栗觉得他的态度里还多了一分厌恶。
何栗不敢去找他,那个负责记录苏家人“恶行”的小本已经很久没有添加新的东西了,何栗像一个拖延症晚期的学生,一边着急一边逃避着。
现在是早茶时间,人来的稀稀拉拉。何栗坐在桌旁喝汤,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程越,程越皱眉,呼出几口气,居然没发飙。
何栗贱兮兮地,大胆道:“脾气怎么变啦,感情失利?”
程越转头,缓慢地吐出一个字:“滚。”
近几天为数不多愿意搭理他的人。何栗毫不在意,抿了抿唇角,正想要说些什么,苏继笙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不太好,可能和这几天降温有关。
何栗一见到他笑就僵在脸上,及时把要闲聊的话收了回去,殊不知这样小动作在别人眼里格外显眼。
苏继笙坐在何栗对角线的位置,何栗看到张姨给他端过去一杯热水,又拿过去一些药。
苏衍折来得也早,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或许是刚谈成一笔生意的缘故,居然开始关心起他的孩子们来了。
先是念叨程越大早上就耷拉着一张脸,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后又询问苏继笙吃的什么药,降温后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苏继笙回答得敷衍,但何栗明明看到了他灯光下发青的眼圈。
绕了半天后终于回归正题。
“下周在商管酒店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拍卖结束按照惯例和友商吃吃饭,随意聊聊,这次宴会规模很大,很多政界的人也会来,说不定还有你们学校的熟人。”苏衍折笑着说:“举办过很多次了,具体的不再说,你们都有经验……”
何栗环视四周,发现认真听、并且有所回应的人只有苏挽澜。
大哥苏成垂头看着桌面,存在感很低,像是倾听的样子,却没有回应;程越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估计又是为了石玉宁没有准时回复而苦恼。
至于苏继笙,也许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他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何栗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身上,苏继笙似有所感地抬头,两相对视,何栗下意识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好,又重新把头抬起来,见苏继笙还在看他,于是投过去一个自以为讨好又关切的视线。
“这次拍卖会继笙也去。”苏衍折突如其来声音打断他们,随即有两道目光落在苏衍折身上。
“他也去?为什么?”苏挽澜震惊地问,但没有得到回答。
苏衍折很少跟他们说生意上的事,偶尔有让孩子们参加也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项目,姊妹多家产多,大家虽然都心照不宣的避讳谈论这种话题,但每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却很难说。
苏成身体不好,程越是个恋爱脑,苏继笙的心思明显不在商业方面。
苏挽澜安排在学校的侦探说苏继笙上课从没认真听讲过,私下爱跟少爷公子们出入吃喝玩乐的场合,外加他平时也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模样,苏挽澜对此深信不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苏家的继承者。
苏衍折做的决定只需要执行,不需要解释原因。
苏继笙倒是反应不大,抬头淡淡地嗯了声。
正事说完,苏衍折不会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孩子们交流感情,为其一周的假期结束,他从正门离开,几名保镖紧随其后。
像是一场会议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场。
何栗再次朝苏继笙的方向看过去,他身前的杯子已经不冒热气了,苏继笙握住杯壁,仰头喝了一口。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走,最终何栗先站起身,为这持续一周的尴尬氛围画上句号。
“水凉了吧,你不是不喜欢喝凉的?”
讨好的发言加上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大有将往事翻篇的架势。
苏继笙看着他走向自己,没有接话茬的打算,他说:“何栗,之前那个事儿,咱俩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