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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案5 这个小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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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余元因为累睡得很早。
季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沙发躺的真不舒服,什么牌子的,怎么那么硬。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主播主播你要去哪啊?】
【你是新粉吗?主播要去找线索了。】
【深夜档福利!我就知道小韫不会让我失望!】
【前面那个,你最好说的是探索副本。】
【不然呢?(狗头)】
【其实我挺希望主播可以通关的,虽然平时他老骂我们,但人还是不错的,实力也还可以,都冲到新人榜第三了,通关这个就能冲榜一了…】
【不就一个A级副本吗?不就通关率低了一点吗?以小韫的实力肯定能通关成功冲上榜一哒,是吧,小韫。】
【别逗你宴神笑了,人家积分比季韫高多少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还冲榜一,能干到榜二就不错了。】
【串的不太像,下次不许了。】
季韫对弹幕的担心是无感的,在他还是新人,进入第一个副本时,这群粉丝天天指挥他,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他这教他那,说不想让他死那么快,其实都是只看脸的肤浅家伙。
他性格不太好,从小被父母惯着,很不喜欢别人管他,所以一般不理弹幕。
那些粉丝见他装高冷就故意嘲讽他引起他的注意,他也是成功的上当了,每次被喷就喷回去,久而久之,粉丝们都知道他嘴巴毒,但都能忍着,毕竟看主播破防还挺有意思的。
再说,季韫虽然看着很弱,但实力还挺强的,粉丝们看着他从小萌新变成新人榜第三,连续通关三个副本,评分还都在A以上,人都是慕强的,喜欢他的人就越来越多。
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偶尔有些黑粉骂他没素质,骂他不上进他鸟都不鸟,毕竟真爱粉也天天这么说,他早就习惯了。
电梯正从一楼往上,他按了往下的按钮,慢慢的等待着,门开的瞬间,他就和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女人站在轿厢正中央,酒红色的吊带裙裹着她苍白的身体,像裹着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电梯顶灯把惨白的光浇在她脸上,照得皮肤近乎透明,唯独嘴唇红得刺目。
那种红在深夜看起来很不对劲,太浓,太艳,像是刚吃过什么。
她直勾勾地盯着季韫,季韫脚下顿了一瞬,还是跨了进去。
他前脚刚进,女人后脚就迈了出来,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哒哒”的声响,她走了几步就不动了,往那一站,背对着他。
电梯门开始合拢,就在门缝收窄到只剩一掌宽的时候,女人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后脊梁一凉。
【我去,电梯惊魂。】
【好漂亮的姐姐……这个小区的人颜值都这么高吗……】
【算了,和你们这些颜狗说不清。】
【这也不是灵异副本啊,怎么电梯里还有女鬼。】
【好羡慕主播的电梯艳遇……】
【你也没放过他。】
“你们是神人吗?”季韫低声吐槽。
【破防了。。。】
【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我不行了,主播你快回去,我要看小正太,再晚我家就来人了。】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裤子脱了呗。】
六楼一共有三个住户,表哥一看就不会和这种女人认识,那这个女人是去找那个送水果的男的?还是另一个?
啧,深更半夜的他俩要干啥?细思极恐啊。
……
今晚又下雨了,月亮实在不喜欢潮湿,拿云裹住了自己,不肯透出半点光亮。
虞岁寒没有开灯,他坐在床沿,指尖捏着那张已经变得绵软发皱的纸巾。
凑到鼻尖,深深、深深地嗅闻。
淡了。
那种让他头皮发麻、脊背过电般的甜香,已经淡得快要捕捉不到。
明明昨晚,这香气还浓郁地浸在客厅的空气里,缠绕在他的沙发,他呼吸过的每一寸空间。
怎么不过一天,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舔舐干净了?
不,还剩一点。
在这片薄薄的、柔软的纸上,在那道早已模糊的印痕里。
他低下头,将整张纸巾覆盖在口鼻之上。
微凉的纸张贴着皮肤,他闭上眼,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沿着那道印痕的轮廓,舔舐过去。
纸张被濡湿,变得透明,紧紧吸附在唇上。
恶心,真恶心。
可身体却在战栗,从脊椎末端窜上一股酥麻的痒意,直冲天灵盖。
他贪婪地呼吸着,隔着湿透的纸巾,吻着不存在的唇。
好恶心…
却也,无比满足。
……
凌晨三点,雨声未歇。
虞岁寒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
“哗啦——”
窗帘被猛地扯开。
玻璃窗外,雨水织成密网,将整个小区笼罩在朦胧的水光里,楼下儿童公园的沙坑边,蹲着一个黑影。
那人影很专注,手里拿着什么,一下,又一下,往沙坑深处填埋。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郑重,仿佛在埋葬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雨水浇透了他的外套,紧紧贴在背上,他似乎对冰冷的雨水毫无所觉。
虞岁寒认得这个影子,前天凌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
他微微向前倾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冰凉的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雾。
他用指尖擦去那片雾气,以便看得更清楚。
沙坑旁的黑影,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了腰,接着猛地转身。
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扭曲模糊的玻璃,隔着三层楼的高度,隔着沉甸甸的、化不开的夜色,虞岁寒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个黑影,似乎精准地抬起了头,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是那样“望”着。
仅仅一瞬,黑影便收回视线,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两栋楼之间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消失了。
……
雨总能在天亮前停下,早上九点半,余元慢慢的睁开了眼,他感觉自己没睡好,还是好累,不想起来。
但有一股香味飘进来了,热的、油的、带
着葱花和鸡蛋气息的,是早饭的香味。
余元的肚子非常诚实地叫了一声。
挣扎了足足十秒,他才蠕动着,从被窝里钻出来。
头发睡得东翘西翘,几缕不听话的刘海翘在额前,随着动作晃悠。
趿拉着拖鞋蹭到客厅,季韫刚好把几个外卖盒在茶几上摆开。
听到动静,季韫抬起头,目光落在余元身上,顿住了。
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余元那头蓬松微乱、翘起可爱发旋的黑发,滑过他泛着健康红晕、还带着枕头压痕的脸颊,掠过那截白玉似的脖颈,最后定格在歪斜领口下那片细腻的肌肤上。
少年刚睡醒的模样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
【好想亲亲他漂亮的小脸蛋…】
【不好,主播有危险(交换位置)】
【老觊觎副本的npc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
季韫默默屏蔽了弹幕。
“表哥……你这睡相挺狂野啊。”
余元打了个哈欠,根本没在意他的目光,径直走向茶几:“买了什么?”
“包子油条豆浆,还有粥。”季韫收回视线,语气恢复正常,“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了点。”
余元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这个表弟人真好,起那么早给他买饭。
季韫坐在他对面,一边拆筷子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表哥,你对门那个邻居,有对象吗?”
“不知道,”余元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他做饭挺好吃的。”余元想了想,又补充道,“人有点怪,但心善。”
季韫挑了挑眉:“心善?”
余元点了点头,虞岁寒就是很善良啊,不仅让他用浴室,还收留他过夜,虽然是他死皮赖脸吧,但人家看着也没多不高兴,昨晚还给他送水果呢。
在他说邻居心善的时候,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感激,以及一种天真的、对人性的乐观判断。
这个表哥,要么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伪装得极其高明的危险人物。
无论是哪种,在A级副本里,天真和轻信都是致命的。
而余元,似乎两者兼备,还毫无自觉。
余元吃完早饭就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小说,季韫倒是勤快,把垃圾收了,桌子擦了,还顺手把他床上的被子叠了一下。
余元看着他在屋里进进出出,心里感慨:这哪是表弟,这是田螺姑娘吧。
“表哥,”季韫从厨房探出头,“你那个邻居,平时经常来你家?”
余元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没啊,就昨天来了一次,给我送水果。”
“哦。”过了一会儿,季韫擦着手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蜷在沙发里那一小团,“那他……对你挺特别的?”
余元终于从小说里拔出一点注意力,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刚沉浸剧情的茫然和一丝疑惑:“啊?特别?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季韫耸耸肩,目光扫过余元因为抬头而彻底暴露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锁骨窝。
“就觉得,他那种人……”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看着就跟所有人隔着点什么,不像会随便对人好的类型。你这种……”
“我这种?”
余元眨眨眼。
季韫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你这种,一看就没什么心眼的人。”
余元皱起鼻子,想了半天,不太确定地问:“你这是夸我……单纯?”
季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转身走回了厨房。
余元歪着头,盯着厨房方向看了几秒,忽然灵光一现——难道,表弟是觉得他太幼稚不靠谱,想和虞岁寒那种看起来就成熟稳重的人做朋友?
不好意思直说,才这么拐弯抹角?
[你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真的很特别。]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系统,你又在讽刺我对不对?]
余元鼓了鼓脸颊,决定不跟这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一般见识。
他缩回沙发,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靠枕里,很快又将注意力沉入小说的世界。
[好看吗?]
[好看。]
[明天尸体就会被发现。]
余元猛地坐了起来,尸体被发现警察就会来,警察一来就要封锁小区。
他会在半夜觅食,然后被杀。
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昨天因为去接季韫他没能把小区熟悉完,今天他要仔仔细细地探索一番。
“哥,你要出门吗?”
“嗯,消消食。”
季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冷了下去。
昨晚他下楼之后翻遍了小区里的垃圾桶,结果毫无意外的是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npc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愚蠢,自私,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记得余元家门口有一袋垃圾没扔,昨晚还在那,今晚上回来就不见了,如果是余元自己扔的,那他肯定知道自己半夜出门了。
如果不是自己扔的,谁会帮他扔?
那个邻居?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大晚上不睡觉专门给人家下楼扔垃圾,谁信呢,估计那个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任务既然是保护凶手,那他也不能接发这个虞岁寒,该怎么办呢?
要想顺顺利利的在副本度过七天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能做的只有等尸体被发现,警察到来。
……
余元下楼时特意绕过了昨天那几个阿姨的聚集地,往小区西边走去。
希望不要再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了……
小区西边人不是很多,绿化倒是比东边更茂密些,几棵老槐树撑着巨大的树冠,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余元沿着卵石小径慢慢走,熟悉地形后至少能找到一条万一遇险时方便的逃跑路线,到时候他半夜出来碰到凶手直接跑不就行了。
这样既没脱离剧情还能活下去,他可太聪明了。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犬吠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元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棕色的泰迪犬从灌木丛后窜出来,冲着他龇牙咧嘴地叫,叫声尖利,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
余元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有点怕狗,尤其是这种叫得特别凶的。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别怕,妈妈在这儿呢!”
一个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起的年轻女孩小跑过来,弯腰想把小狗抱起来。
可那泰迪不依不饶,挣脱了她的手臂,继续冲着余元狂吠,甚至做出前扑的姿态。
“那个……你能把它抱好吗?”
余元又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紧。
女孩抱起狗,却没有安抚余元,反而皱起眉,不满地上下打量着他:“怎么是你,干嘛吓我家孩子?上次借我的垃圾袋我都没让你还,你不仅不感恩还欺负我宝宝!”
余元愣住了:“我什么都没做,就在这走路……”
“你没做它怎么会叫?”
女孩拔高声音,把怀里还在低吼的泰迪往他面前送了送,“你看,它都吓坏了!毛都炸起来了!你是不是踢它了?还是想打它?”
“我没有!”
余元觉得荒谬极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想绕开这莫名其妙的一人一狗,可女孩侧身一步,又挡在他面前,一副不说清楚不准走的架势。
那泰迪盯着他,龇着牙,仿佛他是什么坏东西一样。
就在这僵持不下、余元头疼不已的时候——
“嗷呜!!!”
一声浑厚、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从侧面传来,伴随着沉重而迅疾的奔跑声。
余元和那女孩同时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坦克般冲了过来!
那是一条成年的、肌肉贲张的罗威纳犬,通体乌黑发亮,奔跑时带起的风声都带着压迫感。
它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两人一狗的方向冲刺,张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利齿,喉咙里滚动着威慑的低吼。
“啊!”
女孩脸色瞬间惨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抱着她的泰迪扭头就跑,拖鞋都差点跑掉,眨眼就窜进了旁边的楼洞,不见了踪影。
那只刚才还凶巴巴的泰迪,此刻在主人怀里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余元也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大狗比那小泰迪可怕多了,他几乎能闻到猛兽扑食前的气息……
然而,预想中的扑击没有到来。
那条威风凛凛的罗威纳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粗壮的尾巴甚至欢快地摇了两下。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伸出舌头,哈哧哈哧地喘气,一双黑亮的眼睛瞅着余元,看起来居然有点……憨?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声从罗威纳冲来的方向响起。
陈乐幸笑得肩膀直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罗威纳身边,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黑豹,干得漂亮,回去加餐。”
黑豹舒服地呼噜一声,用大头蹭了蹭主人的手心,然后继续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似乎被吓呆了的、香香软软的人类。
陈乐幸这才把满是笑意的目光完全投向余元,嘴角翘得老高:“哟,葡萄,咱们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怎么样,我家黑豹帅不帅?英雄救美,哦不,救葡萄的姿势标准不?”
余元惊魂未定,看看那只坐着都快到他腰高、此刻却显得异常温顺甚至有点憨的大狗,又看看眼前这张帅气脸上那副得意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
白皙的脸颊因为憋屈和些许恼意泛上薄红,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故意的?”
“哪能啊,”陈乐幸眨眨眼,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我正经遛狗呢。正好看见你被恶犬围困,路见不平,放犬相助嘛。”
他特意在“恶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戏谑地看着余元。
余元一点也不觉得这个陈乐幸是个好人,第一次见面就骗他,这次见面不骗他了,直接吓他。
他抿了抿唇,不想理陈乐幸,转身想走。
“哎,别走啊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