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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玻璃容器里的大脑 圆形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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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那巨大的玻璃容器中，淡黄色营养液翻涌的“咕噜”声。
那声音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宋江站在容器前，近距离观察这个被称为“Project: God-Maker”的造物。这颗大脑的体积足有常人的三倍大，表面布满了沟壑，每一道沟壑里都流淌着发光的蓝色液体，仿佛是一座微缩的赛博城市。
无数根粗大的管线从大脑的底部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地面的岩层中，像是一棵倒置的树，贪婪地汲取着星球内部仅存的热能。
“这就是……镜盟的‘神’？”牧四诚隔着面具，声音有些发闷，“看起来像个长了褶子的核桃。”
“别小看它。”聂云笙抱着琵琶，神色凝重，“我听到了……哭声。成千上万人的哭声，都在这颗大脑里。”
“哭声？”宋江眯起眼睛，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壁。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维生物电信号！正在尝试解析……解析成功！这是一颗‘集合意识体’。】
就在这时，那个半机械人突然冷笑一声，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让它亲自跟你们打招呼吧。”
“滋——”
容器内的蓝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大脑表面的沟壑中亮起刺眼的光芒，原本杂乱无章的神经脉冲开始汇聚，最终在大脑的前端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是由电流和神经信号构成的脸，扭曲、恐怖，却又带着一丝神圣的威严。
“镜……盟……”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是谁？”宋江沉声问道，“你是镜盟的盟主？”
“盟主？”大脑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嘲笑的脑电波，“不，孩子。我是……‘母体’。我是所有先驱者的……母亲。”
“母亲？”谢怀桉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数据板，“数据显示，这颗大脑的基因序列……是所有人的集合体？”
“没错。”大脑的声音充满了悲凉，“一千年前，我们逃离了地球。我们以为这里是天堂，却发现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荒漠。为了生存，为了进化，我们做出了选择。”
“我们将所有人的意识，上传到了这个‘中央处理器’中。我们抛弃了脆弱的□□，抛弃了情感，只保留了理性和智慧。我们以为这样就能成为‘神’，就能战胜宇宙的熵增。”
“结果呢？”宋江指着窗外那片灰色的废墟，“你们把一颗宜居行星抽干了。”
“那是必要的牺牲！”大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没有能量，我们就会死！这颗星球的资源有限，为了维持‘母体’的运转，为了延续人类的火种，我们必须抽取地核的热能，必须利用原住民的生物能！”
“利用？”半机械人在一旁怒吼，“你们那是屠杀！你们把我们的同胞抓进工厂，把他们的意识剥离，把他们的身体变成电池！你们不是人类，你们是寄生虫！”
“寄生虫……”大脑沉默了片刻，“也许吧。但寄生虫活下来了。而你们……只能在地面上像野兽一样苟延残喘。”
“你放屁！”牧四诚忍不住了，“你们这种所谓的‘生存’，比死了还恶心！”
“恶心？”大脑似乎对牧四诚的话很感兴趣，“年轻人，如果给你选择。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但终将死亡的凡人死去，还是作为永恒的数据，在‘母体’中永生？你会怎么选？”
“我选……”牧四诚刚要说话，却被宋江打断。
“他选什么都不重要。”宋江冷冷地看着那颗大脑，“重要的是，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结束？”大脑的脑电波剧烈波动，“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如果你杀了我，这颗星球上仅存的生态循环系统就会崩溃。地核的热能会瞬间爆发，整个星球都会炸成烟花！”
“威胁我？”宋江笑了，“白六威胁过我，系统威胁过我，你也想威胁我？”
他举起九龙神笔，在空中狠狠一划。
“画壁——断流！”
一道金色的剑气凭空出现，狠狠地斩向连接大脑的一根主供能管。
“砰！”
粗大的管子被斩断，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
大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大厅都在震动。
“你疯了！你会毁了我们的！”
“毁了你们？”宋江眼神冰冷，“你们早就毁了。你们只是一堆活在罐子里的疯子。”
“宋江！住手！”
就在这时，聂云笙突然大喊一声，“你看那里！”
他指着大脑的深处。
在那些密集的神经信号中，宋江看到了一些微小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点。
那是……人类的灵魂碎片。
“他们……还活着。”聂云笙声音颤抖，“那些原住民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吞噬。他们被囚禁在这里，成为了‘母体’的……硬盘。”
“囚禁？”宋江皱眉。
“是的。”大脑的声音变得阴森，“我们不仅抽取了他们的能量，还记录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我们将他们格式化，变成了我们的……数据库。这是为了保存文明的多样性，不是吗？”
“保存？”宋江怒极反笑，“你把他们变成了奴隶，还说是保存？”
“那你想怎么样？”大脑反问，“杀了我，释放他们？他们的□□早就腐烂了，就算释放了意识，他们也无处可去。只能变成孤魂野鬼，消散在宇宙中。”
“这……”宋江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
杀了大脑，星球爆炸，所有人（包括那些意识碎片）都会死。
不杀大脑，它将继续抽取星球的能量，直到彻底毁灭这里，而那些意识碎片将永远被囚禁。
“看来，你也没办法了。”大脑得意地说道，“承认吧，宋江。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只有我们这种‘怪物’才能活下去。”
“怪物……”
宋江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怪物。”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牧四诚，唐队长，乐师，谢经理。你们怕怪物吗？”
“怕个屁。”牧四诚挥舞着爪子，“只要老板你一声令下，我把这核桃砸了！”
“那就砸了。”宋江转过头，眼中的金光暴涨，“系统，我要兑换‘灵魂转移仪’。”
【系统提示：亲，这可是神级道具，能把意识体从容器中剥离出来，赋予新的载体。但是……价格很贵哦！而且，你需要找到合适的‘载体’。】
“载体？”宋江看向窗外那颗死寂的星球，“这颗星球上，最不缺的就是‘死物’。岩石、尘埃、甚至是那些荒民的身体……只要注入灵魂，它们就能活过来。”
“你……你想做什么？”大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惊恐，“你不能这么做！那是亵渎！”
“亵渎？”宋江冷笑，“比起你们把活人变成电池，我这叫……救赎。”
他举起九龙神笔，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画壁——万物复苏！”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顺着那些断裂的管子，涌入了大脑的内部。
“啊——！！！”
大脑再次惨叫起来，但这一次，它的惨叫中多了一丝解脱。
无数白色的光点从大脑中飞出，像是一群被囚禁了千年的萤火虫，终于冲破了牢笼。
它们穿过天花板，穿过大气层，向着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飞去。
地面上，那些干枯的岩石开始蠕动，那些荒民的尸体开始颤抖。
新的生命，正在诞生。
“不……不……”大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数据……我的……文明……”
“你的文明已经结束了。”宋江看着那颗逐渐黯淡的大脑，“接下来，是他们的时代。”
“轰！”
大脑彻底停止了跳动，化作了一团死肉。
玻璃容器裂开，淡黄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大厅内的灯光熄灭了，只有那无数飞向天空的白色光点，照亮了这片废墟。
“结束了……”半机械人跪倒在地，看着那些光点，泪流满面，“终于……结束了。”
“还没完。”宋江收起笔，脸色苍白，“虽然释放了意识，但这颗星球的能量循环已经被破坏了。如果不修复，它还是会死。”
“修复？”聂云笙看向宋江，“怎么修复？”
“用这个。”
宋江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颗种子。
那是之前剩下的……世界树种子。
“既然这颗星球死了，那就让它……重生吧。”
他将种子扔进了那个空荡荡的玻璃容器中。
“系统，把凤凰号上的‘生命能量’全部输送过来！我要在这里，种下一棵新的世界树！”
【系统提示：亲，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那样凤凰号会失去动力，变成一块废铁哦！】
“废铁就废铁。”宋江淡淡地说道，“我们不需要飞船，我们需要的是……家园。”
“轰——！”
一道绿色的光柱从容器中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新的世界树，开始在这片废墟上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