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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双魂共体的博弈 引擎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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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牧四诚——或者说此刻占据着牧四诚身体的那个存在，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像是一只被玩坏的木偶，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血红，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只微缩的黑色猴子在疯狂抓挠。
“嘻嘻……老板，你的表情真精彩。”
声音是从牧四诚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重叠，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牧四诚原本的少年音，另一个则是白六那标志性的、带着戏谑的慵懒声线。
“白六！”宋江手中的九龙神笔金光暴涨，但他却不敢贸然出手。
那一笔下去，可能会伤到牧四诚的灵魂。
“别这么紧张嘛。”‘牧四诚’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我只是借用一下这个‘容器’。毕竟，在这个封闭的飞船里，总得有人陪我玩玩，对吧？”
“放了他！”唐二打怒吼一声，手中的枪口死死指着‘牧四诚’的眉心，但手指却在颤抖，“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牧四诚’嗤笑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秒竟然出现在了唐二打的身后。
“你的灵魂太沉重了，充满了血腥味和愧疚感，我不喜欢。”
‘牧四诚’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唐二打的后颈。
“而这个……充满了速度、激情，还有一点点对强者的崇拜。多完美的‘盗贼’模板啊。”
“滚出他的身体！”
聂云笙猛地拨动琵琶，一道音波利刃直刺‘牧四诚’的识海。
“铮——！”
然而，音波在触碰到‘牧四诚’身体表面的一层黑雾时，竟然被弹开了。
“没用的。”‘牧四诚’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我和他是‘双魂共体’。你攻击我，就是攻击他。你杀了我，他也会脑死亡。”
“双魂共体……”宋江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两个灵魂争夺一个身体的控制权，通常的结果是身体崩溃，或者其中一个灵魂彻底吞噬另一个。
“系统，分析现状！有没有办法把白六赶出去？”宋江在心中急吼。
【系统提示：亲，情况很不乐观哦！白六利用之前的‘精神连接桥’，把自己的意识碎片植入了牧四诚的潜意识深处。现在他们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强行剥离的话，牧四诚的智力可能会……嗯……退化到单细胞生物的水平。】
“单细胞生物？！”宋江心中一沉。
“怎么办？”谢怀桉看着仪表盘，“老板，白六正在接管飞船的控制系统！他要把我们带离航道，撞向那个黑洞！”
窗外，原本笔直的星光带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出现在视野中。
“看来，他想拉着我们同归于尽。”宋江冷笑一声，“或者，他想把我们带到某个对他有利的地方。”
“宋江……救我……”
牧四诚原本的声音突然从那个血红色的眼睛里传出来，微弱而痛苦，“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他在……他在吃我的记忆……”
“牧四诚！”宋江大喊，“听着！别让他得逞！你是最强的盗贼！连我的东西你都敢偷，还怕被他抢走身体吗？”
“偷……”
‘牧四诚’的眼神突然晃动了一下。
“对……偷……”牧四诚的意识在挣扎，“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速度……我的……”
“闭嘴！”白六的声音变得暴躁，“你是我的容器！是我的傀儡！”
‘牧四诚’猛地抱住头，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黑色的雾气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宋江眼中精光一闪，“乐师！用《广陵散》的‘乱神’篇章！干扰白六的控制！唐队长，准备物理麻醉！我要把他打晕！”
“好！”
聂云笙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跳动。
“铮铮铮——！”
急促、混乱、充满杀伐之气的琴声如同暴风雨般席卷了整个引擎室。
这琴声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扰乱灵魂的频率。
“啊——！！！”
‘牧四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
“该死……该死的琴声……”白六的虚影在牧四诚背后若隐若现，显得极其不稳定。
“唐二打！动手！”
唐二打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麻醉枪喷射出一枚蓝色的药剂针。
“噗！”
针头精准地刺入‘牧四诚’的颈动脉。
“睡吧，兄弟。”
几秒钟后，‘牧四诚’的动作停止了。他眼中的血红色逐渐消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宋江身形一闪，接住了他。
“牧四诚？”
“老板……”牧四诚虚弱地睁开眼，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了。”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黑洞。
“系统，修正航道！全速前进！”
【系统提示：正在修正……修正失败！白六在离开前，锁死了导航系统，并植入了一个‘逻辑病毒’。除非有人进入系统核心，手动重写代码，否则飞船会一直冲向黑洞。】
“手动重写？”宋江皱眉，“系统核心在哪？”
“在……世界树的根部。”AI管家指了指那棵巨大的树，“那里辐射极强，人类无法靠近。”
“人类无法靠近……”宋江看着手中的九龙神笔，“但如果不是人类呢？”
他看向聂云笙。
“乐师，刚才白六说，他喜欢牧四诚的灵魂是因为‘速度’。那如果……我画出一个比白六更快的‘神’，能不能把他的意识碎片从牧四诚体内‘偷’出来，顺便……让他去修飞船？”
“比白六更快？”聂云笙一愣，“你是说……”
“没错。”宋江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白六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那我就送他一个专门玩弄人心的‘神’。”
他举起九龙神笔，蘸了蘸虚空中的金色墨水。
“画壁——心之神！速！”
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条黑色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周围的空间。
“这是……”聂云笙脸色大变，“你画出了‘心魔’的具象化？”
“不。”宋江淡淡地说道，“这是‘系统’的杀毒软件。”
那个黑色身影缓缓转过身，看向宋江。
“主人，有何吩咐？”
“去。”宋江指了指牧四诚，“把他体内的那个‘脏东西’抓出来。然后……把它扔进系统核心，让它去修飞船。修不好，就让它永远留在那里。”
“遵命。”
黑色身影化作一道黑烟，瞬间钻进了牧四诚的身体里。
“啊——！！！”
牧四诚再次惨叫起来，但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失控，而是有一股黑色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与那个黑色身影纠缠在一起。
“白六！你竟敢……”
白六的虚影被黑色身影强行从牧四诚体内扯了出来。
“给我……滚！”
黑色身影一拳轰在白六的虚影上。
“砰！”
白六的虚影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黑色的代码碎片。
“去！”
黑色身影大手一挥，那些碎片被强行吸入系统核心的方向。
“宋江！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在核心等你！我会把这艘船变成我的坟墓！变成你的棺材！”
白六的怒吼声在飞船内回荡，然后彻底消失。
牧四诚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老……老板……”
“没事了。”宋江扶起他，“那个混蛋走了。”
“呼……”牧四诚擦了擦冷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他的傀儡了。”
“双魂共体……”聂云笙看着宋江，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你竟然能画出控制心魔的神。宋江，你的画技，已经超越了吴道子前辈。”
“不。”宋江摇了摇头，“我只是画出了我心中的恐惧。因为只有恐惧，才能战胜恐惧。”
他看向窗外。
黑洞正在远去，飞船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航道上。
“系统，汇报状态。”
【系统提示：导航系统已修复！白六的意识碎片已被封印在系统核心，正在强制劳动中。当前航速：正常。距离半人马座α星：还有2天。】
“强制劳动……”宋江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看向众人。
“好了，危机解除。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要去见见真正的‘镜盟’了。”
“可是老板……”牧四诚突然说道，“刚才白六说，他在核心等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江眼神一凛，“意思是，这趟旅程，还没有结束。白六虽然被封印了，但他留下的‘种子’，还在我们心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而且……”
宋江看向那棵世界树。
树影里，那个黑色的猴子影子已经不见了。
但宋江知道，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藏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