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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年夏 光明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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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纪元,被称为神降时代。
在经历苦苦寒冬后,人们终于告别寒夜,走至光明。
长久以来处在绝望中,人们在心中自己找了一个救世主,期望救世主能够拯救他们,而当奇迹来临,救世主便真的存在了。
第一年,人们沉浸在喜悦中,不少神庙拔地而起,人们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赐予他们光明与温暖的救世主——太阳神。
他们从一个古老的家族中选出先知,主要负责聆听并传达神谕,以及祭祀神明。
自从第三年林影深遇见盛夏后,隔三差五去小公园找青年。
青年有时在树下看一本写满奇异文字的书,有时闭眼入睡,也有时候拨弄细丝奏乐。
但每次林影深到来他好像都会提前感知到。
林影深对此感到很神奇,问:“盛夏,你怎么可能在我来的时候知道的?”明明你睡得很沉。
盛夏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看着他,眼睛弯起,笑说:“因为,风会告诉我。”
“风?风为什么会告诉你?”林影深仿佛听见了什么童话故事,“是风里的小精灵吗?”
“噗。”盛夏笑出了声,给他解释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林影深半知半解明白了盛夏能听懂风说话的原因。
不是风里有小精灵,盛夏说,是他和风都有魔法。
解决了一个问题,小林同学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为什么风里会有魔法?”
盛夏便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原初·风》
大树自时间的尽头生长
一缕风蔓延,吹到远方
祂为人们带去春天
也吹来寒风
祂播撒智慧之种
也扼杀异教之魂
祂寻找迷失星辰
也寂灭摧残微光
祂是先知是刀刃
是延续故事的引路人
祂在风中诉说故事
自那大树诞生起
祂的一生
……
轻柔的嗓音如流水淙淙般道出古老往事,说罢,盛夏对林影深投去隐晦复杂的目光。
小小的林影深才上小学一年级,大字都没认全,于是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直视他。
盛夏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
来日方长,等以后再将这些故事讲给他听吧。
他不再纠结这些前尘旧事,转而问:“好了,故事讲完了,要不要喝泡泡水?”
林影深毫不犹豫应下:“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察觉到不对,问:“你哪里来的钱呀?”
他可记得刚和盛夏认识的那几天,盛夏兜里比街上的流浪汉的碗里还干净,买什么东西都要他来付钱。
他偶尔想,没了他盛夏可怎么活,又庆幸自己平时攒了不少零花钱。
盛夏自然地说:“路上捡的。”
林影深:“哇,可是老师说过捡到钱应该还给失主。”
盛夏面不改色:“我找不到失主。”
“那可以交给警察叔叔。”
盛夏:“不认识。”
林影深不说话了,满脸震撼,小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震惊盛夏居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警察叔叔。
原来盛夏比文盲还文盲!林影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于是盛夏科普说:“我知道警察叔叔是谁。”
言罢,他唱起老师教过的歌。
完后问:“现在你知道了嘛?”
盛夏点点头:“那还要不要喝?”
“要”,林影深砸吧嘴,“唔……找不到警察叔叔可以先交给我。”
盛夏没忍住,笑了。
他拿捡的十块钱给林影深买了水和零食,林影深说为了感谢他要带他到处转转。
林影深问:“你住在哪里啊?我下次会去你家找你哦。”
盛夏当然没住处,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过于短暂,还不了解这里人们的习性。比起狭窄的房间,他更喜欢自然,干脆说:“我住在公园里。”
林影深捂住嘴,掩饰不住惊讶:“啊?那你也是流浪汉吗?”说着塞给盛夏一杯硬币。
盛夏将那枚硬币捏在手心,笑意压不住:“你这是施舍我?”
林影深品不出施舍是何意,顺着他的话点头:“那你可以去我家住,我家有大房子,还有很多很多房间。”
对于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发出这种邀请,警惕性未免太低。
盛夏严肃叮嘱他:“不要随意带陌生人回家。”
林影深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透出不解:“为什么?”
他觉得给人一个家并没有问题。
盛夏给他讲了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听完,林影深毫不在意道:“可是你不是陌生人呀。”
盛夏问:“那我是什么?”
林影深小脸皱成一团,似在冥思苦想,最后说:“是夏天。夏天可以去我家。”
这下轮到盛夏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不过谢谢你的信任。”
两人沿着种满青日树的林荫道慢慢走,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小公园。
林影深挥别:“我要回去吃午饭啦,下午要去看望外婆,明天再来找你玩,再见。”
盛夏同样抬起手挥动:“再见。”
他说完目送林影深离开,轻轻说:“明天见。”
隔天,小林影深早早来到小公园,但他搜寻一圈都没看见盛夏,甚至还爬上青日树,下来的时候把腿划伤了。
所以盛夏面若冰霜的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林影深抱着自己流血的膝盖,在树下缩成一团抽抽搭搭地哭。
盛夏下意识认为是受了欺负,问:“谁欺负你了?”
有要去算账的架势。
他刚处理完一些事情,余怒未歇,此刻气势汹汹。
然后林影深哭的更厉害了。
盛夏马上放柔了语气:“怎么了?”
小林影深从早上到小公园至现在已经待了一天,肚子饿,腿又疼,委屈巴巴说:“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天。我们明明说好的今天见,你骗我。哼。”
原本盛夏是好好等在小公园,忽然感受到风中的一丝寒冷,他瞬间察觉出不对,才离开的。
他是世间至阳至刚,寻常的寒气完全不会出现在他周围。
一过去,来者便验证了他的猜想。
与老熟人友好交流一番后,还来不及收拾自己就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见到小林眼泪掉了一地,心都碎了。
他稚嫩的小脸上挂着泪水,眼眶鼻尖通红,比曾经花园里初生的小鹿还要招人怜爱。盛夏感受着心中密密麻麻泛起的疼,语气温柔地哄:“对不起,今天临时有事,不哭好不好?给你买糖。”
可怜他活了数以万年,不会哄一个孩子。
但林影深是一个很大度的小孩,被他三言两语轻易哄好,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是下次你不能这样。”
盛夏承诺绝不会有下一次,又问他膝盖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影深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我没找到你,以为你躲在树上,上去找你的时候有树枝划了我。”
盛夏又好笑又无奈:“我为什么会在树上?”
林影深为自己辩解:“你说你住在公园,因为好几次我看见你从树上跳下来,以为你家在树上。”
盛夏失笑,握住他的腿,轻轻将手覆盖在伤处。
下一秒,狭长的伤口愈合,皮肤光洁如初。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危险行为了,”盛夏又检查了几处,没在发现伤口后松了口气。
他起身将树干上那突出的尖锐枝丫折下,随意扔到一边:“记住了吗?”
林影深瞪着大眼睛,还在震撼中。
好神奇!他想起看过的动画片,说:“盛夏原来有魔法!”
盛夏不置可否。
林影深很羡慕:“可以教我吗?”
盛夏说:“等你长大。”
长大对林影深来说是个遥远的词,于是他照搬老师的话:“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你可以现在教我。”
但盛夏应该是世界上最严厉的老师:“不行,要正真长大。”
林影深不解:“什么是真正长大?”
盛夏浅色的双眸中倒映着他求知的神情,晦暗不明,好似透过他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他说:“等你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吧。”
林影深闻言立马说:“我明白我明白。”
“哦?”
林影深把老师的话学的有模有样:“喜欢是和他一起玩,永远在一起。”
盛夏笑问:“那你喜欢谁吗?”
林影深细数:“喜欢班上的小胖,还有小美,还有盛夏。”
盛夏:“……”
他多问这一句纯心给自己添堵。
他说:“你一点都不专心,你还是个小孩。”
林影深慌道:“那我不喜欢他们了,只喜欢你。”
盛夏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可这并不是喜欢。”
林影深歪头:“那什么是?”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有一种对世界的好奇,盛夏不想过早告诉他,只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林影深:“什么是长大?”
话题似乎回到了最初。
盛夏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一下:“是你长到这么高。”
林影深努力踮起脚,却只到盛夏的腰下面,妥协说:“好吧。等我长大。”
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吃饭,多喝牛奶,早点长高。
肚子“咕咕”叫一声,盛夏说带他去吃好吃的。
林影深问他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又是捡到的。
盛夏没回答,只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爱心人士给的。”最后他说。
林影深是一个讲礼貌的好小孩:“他真是个好人。那你谢谢他了吗?”
盛夏故作懊恼:“没有,我忘了。”
林影深便学着老师的样子板起小脸:“这是不礼貌的行为,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说谢谢。”
在他的“教导”下,盛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下次我会谢他的。”
林影深欣慰的给予肯定,平白生出些自豪。
最后盛夏带他去吃了小馄饨,又把他送回了家。
俩人依然互说再见,盛夏在后面不了一句明天见。
但林影深明天见不了他,林影深明天要去上学。
继七天的疯玩后,他不得不回到学校。
到了学校,他给同学介绍自己的朋友盛夏,说盛夏这样好那样好,还会让伤口瞬间愈合的魔法,引得好多小朋友赞叹又羡慕。一个小胖提出质疑并要求带他去亲眼见一见,否则他不会相信。
林影深与找茬的小胖大吵了一架,很想证明自己,但事关盛夏,当天下午盛夏来接他时,他问了盛夏的意愿。
盛夏说:“关于夏天的一切,就当做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是秘密的话,就不要让人知道了,不然,夏天会消失的。”
林影深被吓住了,连忙说:“我不告诉别人了,你不要让夏天离开。”
盛夏笑着摸他的头,与他拉勾。
青年轻柔的嗓音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影深:“你也不能告诉别人。”
盛夏盖下拇指印,好似定下了什么契约:“嗯,永远不会。”
林影深便满意了,说请他吃雪糕
。
在冰雪时代,雪糕这种东西倒贴都没人要,而到了光明纪元经人改良出现了多种口味,很受小朋友喜爱。
盛夏不喜欢冰的,让他自己享用。
想到自己可以吃两个,林影深高兴起来,下一秒又被盛夏泼了冷水。
盛夏说:“只准吃一个,不然会闹肚子。”
他态度强硬,林影深只能选择一根,路上闹了脾气对盛夏不理不睬。
“生气了?”盛夏问。
林影深也是有骨气的,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唉,那我这款小蛋糕该给谁呢?”盛夏变魔术似的突然拿出一盒蛋糕,“谁的呢?”
林影深瞬间忘记两秒钟前打算和他绝交的想法:“我的!”
盛夏:“你不是在生气吗?”
林影深嘴硬:“我没有!是你不让我吃雪糕。”
上了几天学,可见倒打一耙的本事涨了不少。
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可爱,盛夏暗叹,明知故问问:“那你要雪糕还是蛋糕?”
雪糕可以明天背着盛夏偷偷买,林影深有自己的小九九:“蛋糕。”
奈何他这点心思被盛夏无情拆穿,他说:“我以后下午都来接你。”
林影深撇下嘴,没一会儿就释怀了。他虽然很想吃雪糕,但更想要每天见到好朋友,所以很快就不再纠结雪糕的事情专心吃蛋糕。
有盛夏在,他不用开路,也不怕摔跤。
盛夏送他回家,和他告别。
林影深上学后,就没有太多时间和盛夏一起了。母亲给他报了补习班,空余时间都在练习书法绘画上,只能用周末和盛夏见面。
这年的夏天在他的忙碌中走向尾声。
林影深送别盛夏,感受着突然刮起了寒风,期盼起下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