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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工作(2) 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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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被姚舒云打断早上的懒觉美梦后,陆昂索性搬了地方,反正家里房产多,不差睡觉的地方。
后来姚舒云了解到老板陆昂颇有家资,不需为生计愁,他最初做这个行业纯粹是兴趣爱好而已。恰巧碰上最开始短剧刚火时,他推出几款点播还不错的剧情,可随着后来短剧市场火起来,公司就盈利艰难了。
目前靠吃前面的老本,勉强可以维持公司最基础的运转,但也仅此而已。先前的拍摄制作团队早已难以养活,那些人只能各自出去找活儿干。
现在他虽有心振作,想扩大公司规模,但又动力不足,因此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招招人,先看看目前短剧市场风向,再决定后续发展。
那天晚上他心情不好,一个人喝完闷酒,看见有人投简历,还没怎么细看,便误触了按钮邀请面试,后来清醒后,见到面试者本人,就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姚舒云当即有些啼笑皆非,但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她就决定好好做下去。
因此,她自动充当起前台、市场和运营,每日分析观察行业动态,给老板提供一些剧本思路,并依据公司现有资产和能力,提出可以拍一些不需要大制作的系列短剧,或者打造一些容易爆火的IP。
很多时候,她的提议很幼稚,更多的时候,她的提议毫无价值,但无论被否决多少次,下一次她仍会坚持不懈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思路。
起先,陆昂往往一秒钟就打断了姚舒云的话,言辞犀利地指出她的点子和想法既无新意也难以实现,后来虽然勉强看了她集全部精力起草却仍然十分勉强的所谓“策划书”,但仍然是摇摇头放下了。
看着姚舒云每日忙得飞起,除了每天4点准时下班回去接孩子这一点外,她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公司。
有时候陆昂十分汗颜,结结巴巴地说:“你可以适当休息会儿,不用这么拼,2500的工资,实在,没,没必要……”
“我4:00回去,接孩子,买菜、做饭,吃过饭后,丈夫刷碗、拖地,我陪孩子玩会儿,然后辅导作业,洗漱后就睡觉了。早上6:30起床,简单做点早饭,锻炼会身体,7:50送孩子上学,8:30前到公司。与我而言,在家里是脑袋休息,在公司是身体休息,两不耽误。”
陆昂瞠目结舌,他难以想象一个人把日子过得这样忙碌,当即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溜了。
他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是母亲将他一手拉扯长大,早年间母子两人生活十分艰难。好在他母亲是个很有毅力的女人,从美容行业最低端的洗脚妹做起,一路做到连开几家美容店的老板。在行业发达的那几年,赚得盆满钵满,为儿子攒下一份不菲的家底。
陆昂生性散漫,极依恋人,他谈过好几段恋爱,然而都不顺畅,每次分手时,都要大醉如泥,然后哭得稀里哗啦。
记得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拽着姚舒云的胳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跟个泪人似地,嘴里还喋喋不休诉说着和前女友的往事。姚舒云当场有如泥塑,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哭成这个样子。
没事儿做的时候,姚舒云便把之前公司的短剧又拿出来冷饭热炒,重新在各个平台投放运营,虽然小有盈利,但终究太少,不值一提。
眼下短剧市场如火如荼,更新迭代速度极快,前几年的短剧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况且短剧获利主要来源是用户付费,然而吸引用户的注意并愿意付费点拨是有多难啊!
有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世界,姚舒云难免感到一丝灰心丧气,她像个不自量力的跳蚤,整日上蹿下跳,左顾右盼,只为能真正地做成一些事情。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她又说不上来了。
“自己能扛起“编剧”一职吗?又真的了解行业动态吗?”姚舒云反思并疑惑:“我做得那些事情:看短剧、写脚本、分析大纲、框架、揣摩角色、埋钩子,真的有用吗?”
就像一个要面临考试的人,不断地学习各种知识,勤奋、努力、自律,然而考试却遥遥无期。她不知道自己的所学到底有没有意义,有没有能真正用得上的时候。
望着偌大的办公室,安安静静,旁边长方形鱼缸里,各色小金鱼悠闲地游来游去,自在地吐着泡泡,这个时候,老板陆昂必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打游戏吧。不远处的刚毕业、年轻财务小姑娘正手拿一面小镜子,仔细端详自己刚画好的妆容。
没有考核,也没有压力,日子悠闲自在,老板不在乎迟到还是早退一会儿,上班只不过是个形式主义,按说这样的生活该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吧?
可为什么姚舒云总感觉不舒服,郁闷呢?难道是因为仅仅只有2500块的工资,还是因为真正想要活过一回的心?
这些年来,她承继了父亲性格中的“巧”字,做任何事情都只是浅尝辄止,从未真正全力以赴拼搏过。
她不知道真正“赢”过一回到底是什么滋味。她迫切需要让自己前半生庸碌的人生中止,让自己人生的后半场能有那么点不一样。
然而现实是,太难了。
且不说公司发展未明,单是她自己,难道真的就热爱“编剧”事业吗?真的不在乎是否一无所获吗?
听说这一行就业很难,而且薪资结算周期长、经常会拖欠,新人很难有出头之日……姚舒云陷入迷茫混沌中。
原来的一腔干劲此刻也随着落日一起消沉。
人生是个大而重的话题,已超过了她能理解和掌控的极限,她无法再继续想下去。
就在这时,老板陆昂兴致冲冲地拿过一个册子,“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IP,原本是别的公司‘毙掉’的,我觉得有潜力,因此花钱买了过来。”
他将东西交过姚舒云,并叮嘱她先赶出前3集的剧本,然后再开会讨论具体可实行的方案。
于老板而言,开公司写剧本拍短剧只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和尝试,属于玩票性质。然而于姚舒云而言,却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能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她全力以赴。
人一忙起来,脑中的杂念顿消,她再也没空想是否值得,认认真真写,并惊喜地发现先前拼命学习的知识最后都用上了。
这让姚舒云感到一种满足。
她精心打磨,从台词,到节奏,以及埋钩子,力争反转强烈、冲突升级、引人入胜。
战战兢兢忙碌两天,等初版剧本交上去后,看见陆昂脸上逐渐舒展的眉头,姚舒云才慢慢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事情出奇地顺利,很快人手凑齐,正式开拍,10天时间,剧集拍摄完成,再留3天后期剪辑,一天时间调整修改,随后正式投放。
这是姚舒云第一次完整参与一个短剧项目,这两周时间,她几乎全程在线,时刻根据需要调整剧本。
还不错,投放后反响还行,虽然没挤进剧集前10,但对于他们来说,在投入不多的情况下,这样的获利已经可以了。
陆昂兴致高昂,他定下一个包间,举行小小的庆功宴,并为每个人准备了一个红包,轮到姚舒云时,红包明显比旁人要厚些。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这些天辛苦了。”陆昂稍微凑过来一点,低声道:“放心,等剧集结束,清算利润时,会按合同把你应得的分红发给你。”
“啊,这……”轮到姚舒云不好意思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那剧本创意是老板找的,她只是在原有的框架下,将其改编成拍摄脚本,“实在是,有些……汗颜。”
陆昂了然她的心理活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拿着,你需要钱。”
握着手里厚厚的信封,姚舒云心情雀跃到想要飞起,他说得没错,自己需要钱。
自从生下老大团团后,姚舒云就离开了职场,成为一个全职妈妈,8年的时间,她没再挣过一分钱。
曾经来自亲妈、三姨和大伯等各色亲戚的白眼和羞辱,不正是因为她不能再进入职场挣钱了吗?
“姚舒云,你那大学不是白上了吗?”
“你们三个,就属人家王慧最厉害,对吧?”
“哎哟,还大学生呢,白上了那么多年学,读了那么多书,竟然最后只在家带孩子?”
……
凡此种种话语轮番在耳边响起,她受过那么多嘲讽和屈辱,皆是因为她上不了班,挣不了钱。
一个全职妈妈,是十分迫切需要用钱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不是个废物,姚舒云也未能免俗。
她将奖金塞进丈夫手里,依偎在他肩膀上,说:“这段时间我忙公司的事比较多,家里辛苦你了,这些钱都给你,你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只是奖金,后续还会有分红哦,那才是真正的大头呢。”
然后她说起公司接下来还会有几部剧待拍,自己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很有信心。
日子按部就班,生活波澜不惊,然而一两个月过去,接连拍摄几部短剧后,新的问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