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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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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陈殷书哑了声。
梁豫把话这么摊开来讲后,他的慌乱不安化为了难言的尴尬。
陈殷书感觉自己刚刚就像个多疑的怨妇怀疑丈夫一样,狼狈又焦躁,这姿态还被梁豫尽收眼底。
他只能挽尊似的补上一句:“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梁豫被他方才那副吃瘪窝囊的样子逗得心情轻松了些,并没有责怪。
“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我们之间说开,怕成这样干啥?”
陈殷书心想,你昨晚才把我抽得那么惨,我怎么可能不怕。
他趴在窗边,看着夜晚繁华无比的西州,高楼吊桥,人龙车水,灯影繁重。
这个城市的夜晚和景城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景城的夜晚有些荒凉,街上随处可见流浪的人,还有一大半是拆迁钉子户。
陈殷书看着街上男男女女人来人往,心想这儿的扒手应该过得很滋润,一眼看过去路人的外套和包没几个不值钱的。
但是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梁豫的那把戒尺。
陈殷书骤然一颤。
算了算了,现在又不是吃不饱饭,要是真偷了指定挨打。
回到云锦花苑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
梁豫手上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他叫陈殷书去洗漱睡觉,自己留在客厅处理业务。
最近博业和康达都在外拓市场,对接事务频繁,下面的人可能会出错,梁豫得把关。除此之外,和其他科技公司或实验室的合作也要审批,文件几十页几十页发过来,没几个小时根本看不过来。
梁豫让王妈磨了咖啡,之后就让佣人先去休息了。他今天抽出来陪陈殷书的时间,通通得在这个夜晚补回去。
伴随着院子里的蝉鸣,倦意席卷了空旷的房子。
二楼狭窄的小房间里,陈殷书趴在被子上,头一点一点地犯困。他的身下放着赵构给他的教案,先前学得不认真,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些吃力。
他有些逃避性地想,反正扶怀的事情是个误会,像个寄生虫一样跟着梁豫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脑海里,赵构那句话又徘徊不去。
——“你不好奇你的人生会是怎样的吗?”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死心学不懂。陈殷书把被遗忘在角落里皱巴巴的前几期教学资料翻出来,上面有答题痕迹和赵构的批注。
从头开始,拼音,文字的结构,偏旁部首,再到简单的阅读,字典的用法……
一张张打印纸流畅而抽丝剥茧地让知识源源流入了陈殷书的脑海中,学习完基础篇章后,他便自以为是地尝试着自己去阅读简单的文章和题目了。
以往这些标题都是赵构一个一个字一个个选项念给他听,让他做选择,这并不困难,但他自己尝试去理解时,还是看两个字就会遇到生词,磕磕绊绊。
多义词,同义词,多音字,生僻字,越往后他越是看得眼花缭乱不知所云。
一阵抓耳挠腮之后,陈殷书意识到自己缺少了一个工具。
字典。
那个东西在和梁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茶室见过。
想要读懂后面的内容得用字典才行!
陈殷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可一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好一会儿。
他鬼鬼祟祟地从狭窄的书房里探出个脑袋来,走廊上的灯都黑了,可楼下却还亮着。
陈殷书猫着腰来到楼梯口,他往下看,只见梁豫坐在客厅,戴着耳机,笔记本电脑隐隐传来敲击的响声。
他还在工作啊。
陈殷书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下楼梯,凭借着记忆来到茶室。
他试探性地按了按把手,门居然没上锁。陈殷书蹑手蹑脚推开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他慌忙回头,还好吊灯下坐着的梁豫没什么反应,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陈殷书一闪身匿进了黑暗里,茶室的书柜是镂空的,放的都是一些装饰性的书籍,那本字典大概也是因为包装好看才被摆上架。
他伸手小心翼翼把字典取出,又趴在门上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保自己暗度陈仓百无疏漏才打开门。
从客房到楼梯口要经过客厅,越过梁豫所坐的那沙发背后。
陈殷书小步子挪到光线相对暗点的角落,贴着墙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要成功踏上楼梯时,忽然一个沙哑沉闷的男声响起。
“干嘛去。”
陈殷书瞬间被吓得一激灵,差点当头栽在地上。
梁豫几分钟前开着前置摄像头在听秘书汇报明天质量考核的内容,恰好拍到身后一点点挪动的陈殷书。
都快1点了,这个小孩下楼干啥?
他抬手示意秘书稍微停一下,转身喊住了一脸心虚的陈殷书。
陈殷书把字典藏在身后:“上厕所。”
“二楼没厕所吗?”
陈殷书垂着脑袋不说话。
梁豫招招手:“过来。”
陈殷书乖乖走过去。
“坐着,等我弄完这点事再收拾你。”
耳机里,梁豫听着秘书把汇报收了个尾,他让人把方案几个小点完善一下,挂了会议。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陈殷书:“手伸出来。”
陈殷书伸没拿字典的那只手。
“两只。”
陈殷书瞒不过,滑跪认错了:“哥,我错了。”
梁豫看着他放在腿上那本花里胡哨的字典。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不?”
陈殷书点点头。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当贼是吧?”
陈殷书一双绿色的眼睛瞬间软成一滩水,像犬类对主人翻肚皮示弱一般:“哥,我在学习,要查字典……”
梁豫把笔记本“啪”地一声关上了。
“你啥时候那么好学了,嗯?”
陈殷书百口莫辩,只能说:“哥,我真的改好了!”
接着,他又抓着梁豫的胳膊晃了晃:“赵老师的教案我看不懂嘛……”
梁豫气不打一处来,点了一下陈殷书的额头:“你赵老师好好教你的时候,你就干出那一堆烂事。好了现在人家被气走了,你头七哭丧。”
但是陈殷书这副示弱的模样让梁豫又没理由发作,只好伸手:“你把这本给我,我找个新版的给你。”
陈殷书愣了愣:“字典还有不一样的?”
梁豫把他手里的精装抽出来:“嗯,这本是很多年前的了。”
说着,梁豫站起身,陈殷书见状连忙跟上去,要小跑着才能与梁豫步伐齐平。
梁豫走上楼,推开了陈殷书房间的门。
陈殷书这间房原本不窄,但是装修的时候梁豫三面都装了书架,书架的厚度挤兑了房间的面积。
这房间他早年间当书房用的,但实在是太小不方便工作,就变成放藏书的地了。
现在这个房间里住了陈殷书。
陈殷书就好像他人生中最劣质的收藏品一样,一起打包储存在了这小小的空间里。
梁豫在房间里看见了散落在床铺上的教案纸张,他顿了顿,接着打开书架下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本红色只有巴掌大,厚得像块搬砖一样的书来。
“你要的。”
他伸手递给陈殷书。
陈殷书眼睛亮亮地接过去,翻了翻前面几页,和赵构的教案里示意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就知道找对东西了。
梁豫看着陈殷书,内心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陈殷书只是没人管没人教,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烂泥扶不上墙。
教育了他一顿,跟他讲了两句道理,他真的能听进去。
梁豫垂眸,这个小房间已然陈殷书标记为了自己的领地,方寸间都是艾草的气息。
梁豫才打了抑制剂,心跳都快了些。
他喉结滚动,伸出手摸了摸陈殷书的后脖颈:“晚上换个抑制贴再睡吧。”
陈殷书对他没什么防备,这小孩点点头,当着他的面就撕下有些松动的药贴,弯腰撅着屁股去拿新的包装袋。
梁豫下意识要开口制止,可目光触及了那一块软肉,正暴露在空气中,光洁如玉。
alpha的本能让他舔了舔犬齿。
唾沫增多,梁豫咬紧了后槽牙,压抑着想要把这个跪趴在面前、愚蠢无知的omega腺体咬穿标记的冲动。
陈殷书将隔离贴捂在皮肤上,他又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地冲梁豫笑:“谢谢哥提醒我。”
梁豫错开视线,声音低哑。
“陈殷书。”
“嗯?”
“以后不可以当着Alpha的面换抑制贴或者打药,知道吗?”
陈殷书点点头:“我知道。”
梁豫眉头一皱:“那你刚刚是在干什么?死性不改,又在勾引我?”
陈殷书愣了愣,接着好像有些受伤。
“我没把哥当别人……”
梁豫心里一阵烦躁,理了理袖口,接着转身把门打开让陈殷书那股味道散一些。
但是这句话他又没法反驳:
是啊,陈殷书也没有别的亲人,他现在是未婚夫,这孩子除了依靠自己还能依靠谁?
于是,梁豫只能干巴巴地说:“你是15,不是5岁,最基本的AO距离要学会保持。”
陈殷书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哥,我在其他alpha面前连脖子都不会露出来的!”
陈殷书最爱装乖,梁豫也心知肚明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一用这种撒欢讨好的模样对着梁豫,梁豫又拿他没办法。
梁豫隐隐在想,难道这就是AO的命定之番,他无论如何克制,总会被信息素所操控?
如此一想,那短暂而来的心软又被排斥所取代。
“不用在我面前装出这样子,”梁豫的声音冷下去,“你早点睡吧,我也很累了。”
陈殷书看着梁豫就这么冰冷地关上了门。
昏暗中,他原本乖软的表情逐渐沉下去。
赵构说的果然是对的。
如果一直停滞不前,他和梁豫,也许只能维持这种讨好的、痛苦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