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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到最初 一切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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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过了一万年那般久,但触底可及的死亡仍未降临。
头脑清醒的辛晚晴甚至清晰地听见公交车的报站声。
“西港路到了............”
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她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老式公交车上。
她不可思议地环顾左右,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自己濒死前的黄泉幻影,还是自己穿越到了过去。
过了两站路后,辛晚晴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哪一刻重启了!
2007年7月9日,是她去恒久立木业报到的日子。
302路公交车载着一车出城的乘客,驶向郊区。
十点左右,公交车在江城远郊一座不起眼的小镇金牛关的西南角停了下来。
这个站点的名字就是:恒久立木业。
虽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却坐落着一家巨无霸公司。
它也是此地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公司,“一家”抵得上百家的公司:
其占地一千九百亩,职工上万,还是上市公司恒久立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可谓名副其实的树大根深!
也就是属于有什么大情小事,镇领导都无缘坐第一排的那种公司。
至于这种万人大厂,为什么会落户地偏人稀的金牛关?
原因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也许是蔡老板发达后,不忘家乡父老;
也许是家乡政府给出的政策,足够优惠。
反正,1999年10月,蔡英鸿斥巨资在这块平地上起了一栋又一栋高楼,建了一个又一个车间。
自此,这座不起眼的小镇用极短的时间,实现了经济腾飞。
但也不能否定,恒久立木业的基层人员流动性很大,不要说生产部了,就是管理部也是人来人往的。
辛晚晴就是因为一房管员辞职,才机缘巧合被公司招了进来。
下车举目远眺,故地重返的心情,却是沉重大过一切!
这里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不亚于战士重返尸骨遍野的战场。
可为了自己失去的12年,也为了那些不应该凋零的生命,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CD路。
CD路是C区与D区之间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十米宽、一公里长,没有正式路名,大家俗称CD路。
C区——生活区位于辛晚晴的左手边,占地近五百亩,被一个“十”字分成了四块,除了东北角的那一块百亩土地是荒草丛生的状态,其它三块地楼宇错落有致,并承担着不同的功能。
C区的正南面是D区——待开发区,占地四百多亩,只有围栏,里面任凭荒草侵袭。
CD路西端连接市镇的交通主干线,恒久立木业的公交站点就在这一端口;东端连接着一条比西端主干道还宽的路——久木大道,那是恒久立木业自建的一条路,全长四公里。
久木大道南半段的西侧是C区与D区;东侧是管理部的A区——综合区,及B区——生产部的大本营。
AB区是一个整体,为一长方形地块,占地九百多亩。
久木大道北半段是一条商业街,店铺林立。
在这条街上,餐饮店、服装店、水果零食店、美容美发店、超市、酒店、二手回收店等等,甚至还有“红灯店”。
但商业街的消费者99%是恒久立木业的职工,毕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为了方便管理和防火防盗,AB区共用一个位于A区的大门。
这也是公司的正门,平时有五名保安值守,进出大宗货物时,会加派人手。
十分钟左右,辛晚晴来到了公司正门南侧的保安室。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了十几岁的笑脸,她内心的沉重感消失了很多,微笑再次浮上她的嘴角。
辛晚晴放下行李包,从挎包中取出上周人事部给她开具的入职报到单,递给她面前的那位保安。
保安接过后,身旁的其他两位也凑了过来,轻声地念叨:
“房管员,辛晚晴。”
“是的,我就是房管员辛晚晴。”
这是辛晚晴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一份让她人生栽了一个大跟头的工作!
办理完入职手续后,辛晚晴正式成为了恒久立木业的试用期员工。
“公司房管员是三班倒的,你以后负责的是生活区4号楼、5号楼,平时的工作就是日常管理、设施维护、报修..............”
即将辞职的房管员小张带着辛晚晴熟悉环境、熟悉工作。
巡查完4号楼,两人回到值班岗亭,小张打开巡查笔记本,写道:
7月9日,11:30,4号楼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这四个字,是巡查笔记本出现频率最高的组合词。
但辛晚晴知道,所谓的“一切正常”,对于4号楼而言,就如在火山口上盖的一块木板。
等火山爆发等那一天,“一切正常”的一切,转瞬间,灰飞烟灭!
只是那一天,还要再等上五个月。
7月9日,也是柴伯远一战成名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三点过半,他跟着庄强在渚口站下了公交车。
渚口站是城郊公共交通的换乘大站,位于城区的东边。
庄强下车后左转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柴伯远自然是要继续跟着的,但又不能跟得太紧。
已经过了十字路口的庄强,不用回头,凭第六感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而在他身后保持一百米距离的柴伯远,看着眼前这个刻进脑海的背影,想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那一枪。
只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将会经历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
警惕性超强的庄强如同开了后眼那般,突然掉头拐进了小巷。
借助小巷路旁车辆的后视镜,他看清了紧随其后的人。
虽然,庄强无法确定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但从跟踪者的衣着、举止、气质来看,他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刑法所打击的任何组织的成员。
确定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此时迎面而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他打算劫持孕妇作为自己脱身的人质。
如果跟踪者是犯罪组织的成员,他这么做就是白费力气,如同肉包子打狗。
在孕妇跟他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掏出包中的枪向后转身,将孕妇拽到了自己面前。
孕妇被吓得尖声惊叫。
柴伯远的反应也很快,以同样的速度拔出了枪。
但他的枪,与其说是对准庄强,不如说是对准挡在庄强前面的孕妇。
“把枪扔了!”
庄强以命令加威胁的口吻喊道。
枪,当然是不能扔的。
但庄强抵着孕妇太阳穴的枪,是随时能扣动扳机的。
柴伯远的处境,进退维谷!
而庄强从柴伯远的犹豫、踌躇中,猜到了他很可能是警察。
这就让他更有底气拿捏得住柴伯远。
只是,孕妇惊慌失措地哭喊会招来现场目击者,这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不许喊叫!”
孕妇被庄强的厉声呵斥吓得一哆嗦,随即将高声哭喊变成了压抑地抽泣。
“快点把枪扔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庄强急躁地催促柴伯远,手中的枪抵得孕妇只能歪着脑袋。
“好!你别轻举妄动!我现在就把枪扔了!”
柴伯远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将持枪的右手向右平移。
就在庄强认为柴伯远要把枪扔掉时,柴伯远突然调转枪头朝他开了一枪。
那一颗脱膛而出的子弹,划过庄强的左面颊,打穿了他的左耳。
那一枪的杀伤力有限,但震慑力极强。
况且,庄强善智斗,不善武斗。
他一愣神,转脸用手摸自己耳朵时,被紧随其后的另一枪打穿了头颅。
他挟持孕妇的右手,因为大脑这个总司令的突然死机而颓然落下,与向后倾的身躯一并砰然倒地。
这就是,那一世的那个下午发生的事!
那次他凭一己之力击毙盗匪、解救人质,缴获的赃物包括但不限于两百斤黄金。
仅此一战,让那些笃定认为他是靠背景才得到上级领导青睐的人,都心服口服了。
但,今时今日的柴伯远很清楚两百斤黄金背后的黑洞,却因庄强的死而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因此,此时此刻,柴伯远打算改写庄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