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的4号楼》Kitty是只猫

3、来凤崖 我突然好像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也知道你大费周折拍这些照片，就是打算用来要挟我去对付周军的，我猜得没错吧？”
　　辛晚晴正是这个打算！
　　她要让重生之前周军的保护伞，重生之后变成砸向周军的铁拳。
　　可她不能承认，否则就出师未捷还涉嫌敲诈勒索。
　　毕竟，周军在策划、实施4号楼爆炸前，没有其它犯罪行为。
　　看到辛晚晴沉默不语，柴伯远又故态复萌，揶揄道：
　　“总不能是你留着自己欣赏吧？”
　　柴伯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捉弄辛晚晴。
　　被戏弄到这个地步，辛晚晴怒极反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它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儿？”
　　“因为我需要你用这些照片，去帮我办一件事。”
　　“你想都别想！”
　　“如果对价是，我将周军绳之以法，并确保4号楼不会发生爆炸。”
　　“你要我做什么？”
　　“拿着这些照片去找钱宁，告诉她：我俩一见钟情，情难自持。”
　　辛晚晴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毫不掩饰鄙夷之情，怒斥道：
　　“我俩一见钟情？柴伯远，你是不是忘了，因为你，我坐了整整7年牢！现在，一切重启，你第一件事就是抛弃你未来的妻子，还要假借他人之手！就你这德行，我还‘情难自持’？！别恶心人了！”
　　柴伯远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辛晚晴，语调没有起伏地说：
　　“你觉得我恶心，那是你根本不了解周军，还有那个跨国洗钱组织，有多危险！不要以为那一世，你活到正义到来的那一天，就认为他们是纸老虎！他们有獠牙，能将人撕得粉碎！我站在他们的对面，就不能有后顾之忧。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辛晚晴愣了好一会，开诚布公地说：
　　“我能理解，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的话。坦白地说，我以前对你的认知很清晰、很坚定，可我现在不知道该坚信自己的认知，还是该相信你？还有，你为什么会主动站到周军他们的对立面？”
　　“因为我跟他们之间有一本账要算！”
　　“那就是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嗯！”
　　“那你早说呀，我还拍什么照片？”
　　“我早说，你会信吗？就是现在，你都未必相信。”
　　“我尽量相信。但你跟钱医生之间的事，还是你自己解决吧。”
　　“我提出分手，除了伤人感情，还会伤人面子。反正，我在心里挺恶心的，你就把对我恶心感，本色地传达给钱宁，让她明白：我在她面前是一副模样，在她背后又是另一副模样。总而言之就是会立人设的人渣，让她彻底对死了心。这样对你而言，也很解恨！何乐不为？”
　　“我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可乐的。”
　　“你考虑、考虑。如果你答应帮忙，就把照相机里的SD卡给我，我家有暗房，可以冲洗照片。这种底片你千万不要拿到照相馆去冲洗，他们会留底的。还有，以后不要靠这种手段去要挟人。如果我真的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你以为的把柄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辛晚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去来凤崖吗？”
　　“因为夜里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我要是在日出之前赶到来凤崖，就能见到多年来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的那个人。”
　　柴伯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辛晚晴，
　　“你应该见到了。”
　　“没有，我只看见了你.........”
　　说到这里，辛晚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眸望着柴伯远。
　　柴伯远只是淡然一笑：
　　“走吧，我们在这个房间待得太久了。”
　　“哦！”
　　两人轻脚走出611室，但思绪却拉回到那个雾气氤氲的清晨。
　　那是2019年11月底，柴伯远站在来凤崖边，眺望色彩如染的东方天际。
　　一切美得如梦如幻，他的心境却是：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鱼肉落刀俎！
　　昨夜，他在山中木屋等来了大人物派来的亲信。
　　亲信带来了大人物的承诺：祸不及妻儿。
　　但作为交换条件，他需要大包大揽地一了百了。
　　祸不及妻儿，肯定是一个对柴伯远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即便他的妻子，与其说是爱人，不如说是“合伙人”。
　　还有那个让他头疼的八岁“父愁者”，整天撩猫逗狗打群架。
　　但不管怎样，妻儿是他的至亲，能给他们留下光明与未来，他愿意在利尽势去之际“大包大揽”。
　　为了节省沟通时间，以及避免不必要的误差，亲信很贴心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事先起草好的文件，使得“大包大揽”一下就变得很具体、很明确。
　　柴伯远接过那份三页纸的文件，快速浏览时，屋内静得只有木柴在火炉中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这份文件的内容，将是你亲笔书写的遗书重要组成部分，阅后即焚。”
　　亲信坐在火炉旁，语气温和地如同聊家常：
　　“赵叔让我转告你，他会为你作出的牺牲信守诺言！”
　　送走亲信，柴伯远书写着内容被“钦定”的遗书。
　　而后，他将“悔不该当初”的遗书，折叠好放进了外衣口袋，走出屋外。
　　旷野的风，带着无拘无束的狂放不羁，冷冷地拂过他的脸。
　　他将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御寒时，一抬头就是星辰大海！
　　这一刻，他很想哭！
　　不是因为自己的穷途末路，而是宇宙的辽阔，带给他的莫名感动。
　　苍穹之下，一切都很渺小，自己也不过是无垠时空中另一种朝生暮死的蜉蝣。
　　就这样结束吧！
　　与此同时，辛晚晴因为那个陌生电话，打车赶到山脚下，沿着另一个方向朝着来凤崖攀爬而上。
　　当她弯腰曲背、气喘吁吁地登上群山之巅，映入眼帘的却是：
　　一个挡在日出美景前的背影。
　　她往前走，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也往前走。
　　她不知道那个背影是被这犹如仙境的美景深深吸引，以至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打算将主体融入客体，化为与天地同在的永恒？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想不开，要跳崖轻生？
　　就在柴伯远再跨一脚，便万劫不复时，突然听到背后一声断喝：
　　“且慢！”
　　辛晚晴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言简意赅、效果明显！
　　出于本能，柴伯远猛地一转身。
　　这一转，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又出于不受控制的求生欲，在他要跌入悬崖的瞬间，他的右手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棵灌木。
　　那棵并不健壮的灌木立刻感受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立马出现与山崖分崩离析状。
　　千钧一发之际，辛晚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双手，牢牢地拉住了柴伯远的右手腕。
　　只是，由于两人身体重量上的悬殊，辛晚晴不仅没能将身体悬空的柴伯远拉上悬崖，自己还被他拽入了万丈深渊。
　　意外来得太突然，结束得也很仓促。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以至于两两相望间，柴伯远都没来得及开口让辛晚晴放手。
　　“啊！”
　　辛晚晴那一声急促、悠远、不甘的呐喊，就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意难平！
　　与命运艰苦抗争了十二年，刚感受到正义普照大地的温暖，生命就一坠不复返。
　　换谁，都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