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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剧穿北图 欢迎来到2 ...

  •   清晨六点三十分,浅灰色的晨光漫过窗帘缝隙,落在温可枕边的电子闹钟上。数字安静跳动,如同她过去两年里分毫不差的人生。

      今年二十四岁的温可,是南方一座小城文旅局的体制内职员。

      父母眼里的“顶配人生”,安稳、体面、旱涝保收,可只有她知道,这是一座精致的牢笼。她的生活精确到分钟,六点四十洗漱,七点二十用餐,七点四十出门,八点打卡,五点半下班,晚上十点半准时入睡。

      没有意外,没有波澜,连情绪波动都成了奢侈。

      大学四年,她在省会城市见过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眼里有光的年轻人,憧憬过北京的繁华与机遇。

      如今这座小城给了她安稳,也给了她牢笼。

      日复一日的重复让她窒息,她只能在深夜的屏幕里,寻找一丝微弱的共鸣。这天夜里,她点开《北京女子图鉴》解说,她心疼原主两次考研失败,心疼她白白浪费一年光阴,更心疼她直到被逼到绝境,才敢迈出离家的一步。

      这天夜里,小城早早陷入沉睡。温可戴上耳机,点开收藏许久的《北京女子图鉴》解说视频。

      听着陈可依从迷茫到反抗,从兜兜转转到奔赴北京,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别考研,别等待,直接去北京。”温可喃喃自语,羡慕陈可依最终的勇敢,也心疼她兜兜转转浪费的时光。情绪翻涌间,手微微颤抖,指尖不慎触碰到桌角老化开裂的充电线。

      如果可以,她多想替那个女孩早点选择。

      突然,尖锐的电流窜过指尖,耳边的解说声戛然而止,电脑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她整个人吞噬。

      意识沉沦,再睁眼时,温可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

      入目的是带着浅淡碎花的老式吊顶,阳光透过白色纱窗洒进来,旧色书桌,堆着英语习题与大学课本,空气中飘着皂角与阳光混合的味道,一切都不属于她。

      温可僵在床上,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骤然冻结。

      她僵坐起身,看向双手——纤细白皙,满是年轻的胶原蛋白,不是她那双长期伏案、微微粗糙的手。

      踉跄着冲到书桌前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容貌极佳,还带着未脱校园的青涩。

      是陈可依。

      桌上的老式电子钟清晰亮着:2006年6月13日。

      不是她的时代。

      不是她的身体。

      不是她的人生。

      第一个冲进脑海的念头,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温可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桌沿,痛意清晰而真实。她捂住嘴,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场触电,那场白光,那场突如其来的失控……现实里的她,是不是已经倒在书桌前,再也没有醒来?

      一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

      他们早上推开房门,看到她没有呼吸的样子,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再见。

      没有告别,没有交代,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愧疚、恐慌、无助、绝望,一瞬间将她淹没。

      她蹲在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是不能接受穿越,她是不能接受以死亡为代价。

      不能接受自己永远离开那个世界,永远不能再见到爱她的人。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热闹得格外残忍。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还是更久。

      身体的疲惫、情绪的耗尽、现实的冲击,让她慢慢从崩溃的边缘滑下来。

      她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视线再次落在镜子里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上。

      痛意还在,呼吸还在,阳光还在。

      她还活着,只是活在了另一个人生里。

      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告诉自己:哭没有用,怕没有用,想也没有用。

      现实世界的她,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再怎么牵挂,再怎么愧疚,再怎么不舍,也回不去了。

      父母会难过,会崩溃,可时间总会慢慢抚平伤痛。他们会好好生活,会带着她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而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冰凉,心跳却在沉寂之后,一点点重新变得有力。

      她现在是陈可依。

      她立刻冷静下来,现在是2006年夏天,大三结束,大四实习的关口就在眼前。

      她站在人生分岔口的最佳位置:年轻、空白、且拥有完全的行动自由。

      体制内十年打磨出的冷静,让她瞬间从情绪的冲击中抽离。她没有沉溺于“回不去”的感伤,而是迅速在脑中铺开了一张清晰的棋局。

      现在的陈可依,无背景、无牵挂、无包袱。此时放弃那条按部就班的考研老路,直接转场北京,是成本最低、性价比最高、容错率最高的选择,因为自己的学习能力也不敢恭维,可没有信心替原主考上研究生。

      她比谁都清楚,时间是陈可依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筹码。

      原本的陈可依,起步太晚。

      等熬到被现实裹挟、身不由己时再想逃离,早已错失了最轻盈的时机。

      但现在,她是手握先手的人。

      越早去北京,就能越早扎根。

      在20岁出头的年纪,在这座城市还没筑起门槛的时候,挤地铁、住隔断、吃苦,都叫“积累”;等到年岁渐长,那些苦就成了“无路可退”。

      她要做那个抢跑的人。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真实。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就不会像从前那样,犹豫、徘徊、错失良机。

      她缓步走向书桌,视线落在那本预示着内耗与拖延的习题册上。

      没有纠结,没有留恋,指尖轻轻一合,干脆地推向桌角。

      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平稳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既得之,则必成之。

      直接出走,不是最优解。

      她太清楚,家人的态度,从来都是成事最关键的一环。

      瞒着走,只会把后路堵死,不如主动开口,把阻力变成助力,把“不同意”转化为“支持”。

      她理了理衣角,推门走出房间。

      母亲正坐在客厅择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发什么呆呢,下学期实习的事想好了没?还是打算接着考?”

      陈可依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轻忽的认真:“妈,我不找本地的实习了。”

      母亲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不找本地的?那你打算去哪儿?学校安排的实习点不是挺好的吗?”

      “我想去北京。”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担忧:“北京?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

      “危险是危险,但机会多呀。”她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逻辑锐利,“我现在大三刚结束,正是最好的时机。我年轻,有试错的时间。

      如果等毕业后被各种事情绊住脚,再想去北京,成本就太高了。”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母亲脸上,语气软了几分,开始打感情牌,触碰到对方心底的软肋:“妈,你不是从北京回来的吗?你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待过,你比谁都清楚,那里的舞台有多大。

      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头。”

      母亲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那是被触到青春回忆与遗憾的神情。

      “我就去北京试试。”陈可依继续说,语气稳得让人信服,“成不成,我都认。就算开头苦一点,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母亲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一份担忧,又像是纵容了一份渴望。

      “你真打定主意了?不后悔?”

      “嗯。”陈可依点头,眼神坚定,“去北京,找实习。”

      “行。”母亲最终点了点头,声音轻却笃定,“想去,就去试试。妈不拦你。钱的事,我给你点,到了那边别亏着自己。”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信封,指尖触到牛皮纸,分量十足。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抬眼,语气依旧平静,条理清晰:“妈,还有一件事。”

      “什么?”母亲问。

      “我去找爸一趟。”

      母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找他干什么?那么多年,他管过你吗?”

      “正因为没管过,这一次,才该他出。”陈可依语气淡淡,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冷静,“我是他女儿。我要去北京,要找实习,要立足。这笔起步的资金,他有责任出。”

      母亲愣了愣,才开口。

      “他不会给的。”母亲摇头。

      “他会。”她语气轻,却异常肯定。

      母亲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把父亲的号码给了她。

      电话拨通,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冷淡又疏离的声音。

      “有事?”

      “爸,是我,陈可依。”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软糯,“好久没见您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是这个语气。随即传来一声敷衍的冷哼:“有事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她放缓语气,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长辈,“就是大三结束了,马上离开家,去要实习了,想请您吃顿饭,好好跟您聊一聊。”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感慨:“您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妈过,跟您见面少。

      但在我心里,您毕竟是我爸。我都长这么大了,还没正经请您吃过一顿饭。

      这次去北京,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我想让您看看,您的女儿长大了,有出息了,要去大地方闯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打了感情牌,又捧了对方,还暗示了“你女儿要飞黄腾达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几秒,语气明显松动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去北京?实习?”

      “嗯。”陈可依声音清亮,“我年轻,想去北京见见世面,找个好实习,好好干。以后混好了,第一个回来孝敬您。”

      父亲被哄得舒坦了,那点冷漠也散去不少:“行吧。那你定个地方。”

      “我听您的。您方便的话,我们就在家附近的酒楼见?我想当着妈的面,也跟您赔个不是,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关照。”

      父亲被这顶高帽戴得舒服,最终答应了见面。

      约定的时间到了。

      陈可依穿得得体,妆容精致,看着就像是个长成了的大姑娘。

      饭桌上,她殷勤布菜,不停给父亲夹筷子,嘴里甜言蜜语不断,从他年轻时的风光,说到现在的安稳,句句都夸到父亲心坎里。

      酒过三巡,父亲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再想到女儿要去北京闯天下,脸上颇有面子,心里那杆秤彻底歪了。

      陈可依见时机成熟,放下筷子,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爸,我跟您说句心里话。我去北京,是为了争口气,也是为了将来能给您和妈长脸。但我现在刚毕业,手里没什么积蓄。去北京要租房,要生活,还要找门路开头,所以我也……”

      她故意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又透着对父亲的信任。

      父亲被这一番亲情牌打得晕乎乎,又被“在北京长脸”的前景冲昏了头脑,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说道:“放心!爸给你!去北京是大事,不能亏着你!你想要多少,跟爸说!”

      陈可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依旧感动:“谢谢爸!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我也不多要,就凑个起步的数,够我在那边租个房子,撑过开头最难的时候就行。以后我挣了钱,加倍还给您!”

      “你是我女儿,还什么!够了够了。”父亲心情大好,当场就给她转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钱过去,比陈可依原本预期的还要多不少。

      拿到钱,陈可依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挂着感动的笑容:“谢谢爸!您真是我的后盾。那我去北京了,您保重身体,常联系。”

      一场饭局,一番哄骗,既拿到了远超预期的启动资金,又落了一个父女情深的名头。

      收好手机,她看向窗外。

      这就够了。

      阻力化为助力,后患化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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