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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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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全身是被束缚的感觉，晏栖冷笑着紧了紧后槽牙，这人生了一张勾人的桃花面，内里头却是一副黑心肠，任何人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吞之入腹。
要是让我出去，我定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结果下一秒，伤口一疼，眼前一黑，晏栖又恢复原型。
大概是叶蓁的血效用结束，晏栖受的重伤还没恢复，修为支撑不住晏栖的人形。
虽然只舔了一点叶蓁的血，但晏栖感觉现在自己身上舒服许多，早知就该咬在那家伙的大动脉上，多吸点血说不定自己就能完全恢复了，顺带的，要是那家伙能被自己咬死了，说不定自己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外头的叶蓁不知晏栖在乾坤袋里想的事，若是让他知道，怕是二话不说马上就提剑削了晏栖的尖牙。
处理好杀人现场的叶蓁又戴上了那雪白色面纱，在鸡鸣前回到客栈房中，收拾掩盖好妖气和其他混杂的气息，隐去之前留下做掩护的法术痕迹，躺在床上。
在门派里的师弟焦急地来拍他房门时，叶蓁装作刚刚睡醒，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推开房门。
“不好了大师兄！李辉师兄不见了！”陈冬青说得又急又快，“昨天晚上吃完饭后李辉师兄就说要回房休息，之后到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才发现师兄昨晚根本没在房间里，师兄的床单被褥根本没有使用的痕迹，大师兄，你说李辉师兄会去哪？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
叶蓁脸上适时露出震惊，满脸的不知所措和紧张：“啊，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不怪陈冬青这么急，他叫叶蓁大师兄是因为叶蓁师父辈分比他的师父大，按亲疏来说，李辉才是他的直系大师兄。
看着这个平时资质就平平，除了那张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之外一无是处的花瓶大师兄叶蓁，其他人也没想着他能给什么建议和帮助。
还是在一旁的另一个领队师兄齐云舒开口：“都先别自乱阵脚，大家两人一组在附近搜索，陈冬青你跟我到万林山搜索，大家一有消息就立刻给我传信，行动时务必注意安全。”
说着，他瞥了眼叶蓁，顿了顿：“飞扬、云深，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大师兄吧。”
乔飞扬靠在叶蓁房门口抱着剑，宋云深阖着眼假寐，两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等其他人都走了，叶蓁看着自己门口的两个门神，脸上换上以往那种惯有的温柔笑意：“真是抱歉了，害你们都没机会到外边走动。”
“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倒是你，昨天我们捉妖时你走那么前做什么，差点就让那妖打中了，你修为不如我们，以后捉妖打架你可得站后点。”乔飞扬不以为意，反倒是说教起叶蓁来。
半月前宗门青云鸟传信说此地有妖，于是长老们便让叶蓁带队来此捉拿，结果昨天他们布好阵法，引妖入阵时，因叶蓁站位太靠前暴露了，大妖反抗时差点一招将叶蓁的双手斩下，幸好乔飞扬和宋云深眼疾手快将他护住。
叶蓁微微垂头，掩过幽暗的眼底，随后抬起头讪讪一笑：“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齐云舒与众师弟在附近连续搜索近半日，都未曾发现李辉的身影，更奇怪的是，那只大妖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晚上客栈里坐在一起的师兄弟们个个脸色凝重，这么久找不到人，大家心里都焦急万分，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叶蓁这个罪魁祸首。
“找了这么久都不见李辉师兄的踪影，师兄……师兄怕是已经……”陈冬青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
看到陈冬青这样，旁边的师兄弟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大家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是安慰陈冬青只要找不到尸首，就还有希望，尽管这样的希望微乎其微。
叶蓁适时出声：“我已传信给长老，长老同意派巡捕犬前来搜索，同时，那只大妖实力怕是不俗，大家这几天尽量结伴出行，有事一定要及时传信给大家，切莫擅自行动。”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昨天捕妖计划怎么会失败！李辉师兄又怎么会失踪！都是你害的！”陈冬青开始口不择言。
叶蓁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久久才低声道：“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美人垂眸，黯然神伤，黑发如瀑般垂下来，衬得脖颈柔弱雪白。
说完这番话，叶蓁便如同被陈冬青的话中伤了般，失神落魄地回房了。周围的师兄弟见此，纷纷对陈冬青道：“你怎么能这么和叶师兄说话呢！”
看着叶蓁离去的背影，陈冬青才知刚刚自己说错了话，想补救却来不及了。
齐云舒看着这一番场景，看着叶蓁消失的方向，眼底暗沉，蕴着波涛汹涌。
外面的暗流汹涌叶蓁并不知道，回到房间的他卸下脸上那幅温柔假面，恢复那副面若寒霜的神情，这才是叶蓁原原本本的模样。
此时窗外飞来一只乌鸦，带来只有叶蓁才能看到的灵识传音：“感谢您的帮助，请您也务必小心。”
传音带到，乌鸦便迅速飞走了，很快融入夜色中不见踪影。
这是那只所谓的大妖送来的传音，大妖是万林山的山神，一只乌鸦精怪，早几百年也是只普通的乌鸦，后来意外觉醒了意识，便修炼成这一方大妖。
大妖平时都隐居在山林深处，不问世事，只过自己的逍遥生活。
但近一百年山脚多了许多村寨，有次恰逢百年一遇的涝灾，村子田地全被淹没，村长没法，便举村搬迁到山上，可因连日大雨，山上泥土松动，村民上山过程中发生了大面积山体滑坡，就在大家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大妖使用了妖术，救了这些村民。
也是从那天开始，村里人称他为山神，并在山上建了座山神庙，逢年过节都让村里人上山祭拜。大妖受此功德，也用自己的妖力反哺村民的耕种与生计。
可清云宗却不问是非，只认这里有妖，嘴里喊着“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便要除掉这只大妖。
来万林山第一日，叶蓁便以消食遛弯为借口，在山上的山神庙见过了这位大妖，知晓又是清云宗为杀妖取丹，为修炼不择手段、滥杀无辜时，叶蓁怒不可遏。
所以那天其他弟子设局布阵要杀那只大妖时，叶蓁是故意露出马脚让大妖有机会逃跑的。
想到这两天齐云舒看他的眼神，叶蓁不禁紧了紧拳头，那家伙估计是怀疑上自己了。
思及至此，叶蓁闭着眼站在窗口，秋天的晚风吹进来凉得让人直打哆嗦，他思考良久，最终还是传出了一道传音。
睁眼时，叶蓁已然褪去那身清云宗弟子的服饰，换上了仙树一族继承族长时才穿的金缕衣，那是阿娘与族内数位绣娘亲手为他织的，十几个人足足织了七七四十九天。
叶蓁站在家门口，阿娘正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一切都一如叶蓁记忆里的阿娘，时间带给她细纹却让她显得更加优雅知性。
临出门前，阿娘亲自为他整理了衣领和头冠，一如他每一次出门那样。阿娘用她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叶蓁的手，轻轻柔柔地和他说：“阿蓁，别紧张，阿爹阿娘都看着呢。”
叶蓁眼眶立刻红了，他还想伸手去抱抱阿娘，但胳膊却纹丝不动，他想再喊一声阿娘，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阿娘将他牵出门口，叶蓁还想回头去看，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眼前相迎的都是昔日的好友、长辈，大家都看着他笑得开心，嘴里说着：“恭喜，恭喜！”
“阿蓁！长大了，以后族里的事都要交给你了。”
“阿蓁以后做了族长就是大忙人了，没空陪我泛舟喝茶咯，你今晚可得好好陪我喝两杯补偿补偿我啊。”
“阿蓁，闲下来了记得还来婶婶家吃酥饼啊！”
“阿蓁也是长成大小伙了啊！”
“阿蓁！”
“阿蓁，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别哭啊……”
……
视线被大火模糊，空气中泛起高温热浪，周围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清云宗的弟子如强盗过境般，见妖就杀，许多妖甚至被生剖妖丹，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路边，被践踏。
眼前入目全是血红色，叶蓁几乎目眦欲裂，他拼了命地挥剑，脑子里只剩下“杀”一个念头。
直到叶蓁亲眼看到阿爹的身体被清云宗宗主的剑洞穿，他喊得撕心裂肺，脸上血混着泪往下流，双手已经没知觉了，但还想提剑去杀人，想将那些亲人的尸体抱回来，可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惨死。
他身负重伤，无能为力，最后被所有人护着，被所有人推向生路。
“阿……蓁，快走！”阿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叶蓁往外推，“只要……只要秘术不被发现……他们就不会……不会得逞。阿蓁……阿娘……永远爱……你……”
“阿娘！”
叶蓁猛然惊醒，抬手摸了一下脸侧，全是泪，他用手按在胸腔，感受着不得宣泄的愤恨在其间不停地翻涌。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他一半侧脸，凤眼微眯，俨然露出蛰伏的凶兽模样，所有明目张胆的算计、狠辣都只能在此刻显露，在天光时刻，所有的一切都顷刻消散，又再露出那幅单纯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