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讨债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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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之前周柠说的话她听进去了，杨慧芳并没有拆穿周柠的谎言。
实际上周柠就算不说她心里也明白，放火烧祠堂这种忤逆不孝的大罪，传出去只会让周家背上教女无方的名声。
她的瑶儿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真因为此事受到影响，便是一千个周柠也不够赔的。
所以今日之事就只能是个意外，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抓住把柄在外面乱嚼舌根。
杨慧芳的回答周柠毫不意外，她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
“既是如此，人没事便好。都回去收拾收拾，灰头土脸的成什么样子！”
周斯年一方面心疼自家祠堂，另一方面觉得丢了面子，心中余怒未消，但还是顾及韩译安在场，将怒气暂且压了下去。
“父亲，今日之事虽说不由女儿直接造成，但女儿确有不可推诿的责任。父亲仁善治家，不忍责罚女儿，女儿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要做些什么弥补一二，以求得先祖宽恕，莫要因此降罪。”
“柠儿成婚当日匆忙，未曾带走亡母遗留下来的嫁妆，既然今日于家中闯下此等祸事，女儿愿意把它尽数留在府内，以作修缮祠堂之用。”
周柠言辞恳切，真诚的让人感觉她是真的对今天的事感到愧疚。
折腾这么久，原是为的这事。
韩译安听完心下便已了然，默默退到一旁观赏起周柠的演技，眼尾渐趋染上丝缕不易觉察的笑意。
周斯年听到周柠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脸色一瞬间由红色褪成白色，后又慢慢涨成了红色。
“胡说！老夫身为一朝太傅，怎会靠克扣女儿的嫁妆修祠堂！”
周斯年这话是偷偷瞄着韩译安说的，生怕从这祖宗脸上找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你出嫁时准备的匆忙，家里当时人手不够，所以才没带全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嫁妆，本来想着等你回门的时候再给你带上，没成想你出嫁之后迟迟未归，这件事才被搁置了下来……”
“岳父大人不必动怒，柠儿只是一时心急，这才口不择言。岳父大人贵为帝师，怎会干出此等为人不齿之事。”
“此事归根结底是小婿的不是，全因小婿公事繁忙，没时间陪柠儿回门，又恐外人闲话，不好让柠儿自己一个人回来，这才耽误了回门的日子，还望岳父岳母勿要怪罪。”
韩译安有些没兴趣听周斯年长篇大论的狡辩，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他的时间金贵，可不是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
见韩译安开口，周斯年赶忙换了个表情，谄媚地奉承道：
“司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日理万机，能陪柠儿回门是我们周府的荣幸，又岂有怪罪之理？”
说完，周斯年又转头朝周柠开口：
“柠儿，你生母留给你的嫁妆，晚些时候我会派人送到司空府上，你到时候把它收好。”
“……”
听到这话，周柠表情微变，白皙的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齿痕深深陷进皮肉，嘴唇被咬的泛白仍不觉疼。
周家人果然个个阴险狡诈。这种牵扯钱财的事若不能当面点清，日后再想找可就难了。
何况宋墨涵的嫁妆早就已经被他们瓜分的所剩无几，若是等后来他派人送到府上，又不知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垃圾破烂随便扔给她。
但周斯年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作为一个小辈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平白咽下这口恶气。
“不必麻烦！今日正好大家都在，不如一并理清楚。早就听闻之前临阳商界以当地富户宋氏为首，当年宋氏女及笄大礼轰动一时，哪怕是我们这些小辈也听说过这件盛事。想来柠儿生母留给她的嫁妆丰厚，单靠岳母清点恐劳心伤神。不如待会儿让柠儿帮着岳母一同理理，走的时候顺便带上，省的让有心之人捏住尾巴，白白害了太傅的官声。”
韩译安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在一旁帮着给周斯年出主意道。
一但涉及到自己的官声，周斯年脑子里的弦就绷的紧紧地，一刻也不肯放松。
周柠没想到韩译安会帮她。
周斯年毕竟贵为帝师，与陛下有师生情谊，杨慧芳又是中书令嫡女，背后有整个杨府撑腰。
就现在这种态势，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会选择顺水推舟，卖周斯年这个面子。
眼见周斯年脸色越发难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司空今日回门轻车简行，柠儿生母留下的嫁妆多，怕是拿不过来，不如……”
“劳太傅费心，方才见祠堂火势难以应付，我便已让袁迦去调派人手协助救火，现在应该也快到了。正好把柠儿的嫁妆抬回府，岂不是两全其美？”
“司空，人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袁伽恰巧在这时带着韩译安直属的虎豹骑赶了过来。
“速速安排人去帮忙灭火。”
“是。”
韩译安说完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周斯年，眼底尽是识破老狐狸花招的淡然。
周柠在一旁安静看着，韩译安视线回收的过程，刚好与周柠四目相对。
视线在空中交织，彼此间各怀心思。
她没想过他会得罪周家帮她。他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报复的方式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探求的眼神越发浓烈，终还是周柠败下阵来，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司空说的是，那就依着司空的意思办。夫人待会儿亲自去库房盯着，务必把柠儿的嫁妆清点好，好让司空安排人带回去。”。”
周斯年见没有法子拒绝，只得咬着牙应下韩译安的提议。
要知道，前几年周斯年还没傍上杨家的时候只是个六品小官，家里的开支一直靠宋墨涵的嫁妆贴补。后来杨慧芳进门，周斯年还挪用了一部分当作杨慧芳的聘礼，剩下的一些有一小部分是周柠结婚的时候带的陪嫁，大多数早就被杨慧芳给私吞到自己的库房里，哪儿还有什么嫁妆！
既然推脱不掉，如今也只好随便拼凑拼凑，尽量在数量上看得过去就好。
“火势已经控制地差不多，劳司空费心，请司空移步前厅，这里交给下人们善后就好。”
“太傅请。”
不大一会儿，周柠一行人又回到了前厅。
火已经基本扑灭，只剩一些顽固的小火苗在废墟中乱窜。整座祠堂被烧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今日之事，让司空看笑话了。”
出嫁的女儿回门当天祠堂就被烧了，这种晦气的事让周斯年自己也觉得脸面上有些挂不住，生怕韩译安不悦。
“太傅言重了，只要人没事便好。”
“父亲！母亲！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祠堂怎么就突然走了水？”
周瑶这时候才一脸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赶过来。
刚才在别苑里受了周柠的气，她回自己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响动。
“慌慌张张地成什么样子！”
周斯年本就心烦，看见周瑶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前厅火气顿时涌了上来，一股脑儿地发泄给了周瑶。
周瑶刚过来就无端被训了一通，心里十分委屈。大颗泪水挂在眼眶上，稍微一碰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若不是她不想在周柠面前丢脸，死死咬住嘴唇忍着才没让泪落下来。
杨慧芳赶紧来打圆场。
“老爷，咱们瑶儿也是过于担心，这才着了慌，您就不要怪罪她了。”
“母亲说的对，瑶儿妹妹也不是有意的，父亲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司空今日还有公务要忙，陪我回门一趟已是不易，我们还要早些回去，劳烦母亲派人清点嫁妆吧。”
周柠顺着杨慧芳的话茬随意地应和了两句，随即装作岔开话题，给周瑶解围的样子催促杨慧芳清点嫁妆。
周柠说着偷偷拽了拽韩译安的衣袖。
“是啊岳父大人，姨妹既非有心，何必过分苛责。御史台最近事务繁忙，恐不能在此多留，还是请岳母清点一下嫁妆吧。”
“司空说的是，小女无状，让司空见笑了。”
周斯年面色铁青，已经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周瑶一眼。
周瑶被吓得缩到杨慧芳身后，一口大气都不敢再出。
“既然司空还有事，那劳烦夫人现在去库房把东西清点清点吧。”
“不用了父亲，直接搬过来就好，我们待会儿便直接带走了。”
“袁伽，带人去帮忙把东西搬过来。”
韩译安招招手，袁伽会意，立马带着人出去了。
这次直接没给周斯年拒绝的机会。
许久，宋墨涵的嫁妆箱子出现在了院子里。
周柠冷眼瞧着这几十大箱被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
在她们手里这么久，还真当是自己的了。
“司空，宋氏当年的嫁妆都在这儿了。”
杨慧芳在后面走的稍慢，周柠仿佛看见她每走一步的脸上都带着心疼。
“母亲您忘了，瑶儿妹妹的首饰盒子里还有好些从这里面借过去的簪子和发钗呢！”
“哦对了，我瞧着妹妹戴在身上的玉佩和项圈，好像都是早年间我外祖在海外经商购置的，当时一并添到了亡母的嫁妆单子上。”
“瑶儿妹妹想来非常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借过去戴了好多年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