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一束百合花》瞻榆123

7、轻轻的亲亲 四月底

　　四月底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们一起写作业。

　　在徐梅那屋。桌子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台灯，照着摊开的课本和作业本。窗外有虫叫，吱吱吱的，一直不停。

　　徐梅在写数学。写着写着，她抬起头，看王以宁。王以宁低着头，在写字。她的笔在纸上走得很快，发出沙沙的声音。台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心的那颗痣，在灯下显得更深了。

　　徐梅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王以宁说，你看什么。

　　徐梅说，没看什么。

　　王以宁说，我脸上有字吗。

　　徐梅说，有。

　　王以宁说，什么字。

　　徐梅说，好看。

　　王以宁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放下笔，说，你过来。

　　徐梅站起来，走过去。王以宁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徐梅有点不好意思，但没动。

　　王以宁抱着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说，作业写完了吗。

　　徐梅说，还有两道。

　　王以宁说，那继续写。

　　徐梅说，你这样我怎么写。

　　王以宁说，就这样写。

　　徐梅拿起笔，继续写。王以宁抱着她，看着她写。她的呼吸喷在徐梅脖子上，痒痒的，热热的。徐梅写了一会儿，写不下去了。

　　她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王以宁。

　　王以宁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镜，看着她的嘴唇。

　　王以宁说，怎么了。

　　徐梅没说话。她凑过去，亲她。亲她的嘴唇。亲了一下，又亲一下。王以宁的手放在她腰上，把她搂得更紧。

　　徐梅说，姐。

　　王以宁说，嗯。

　　徐梅说，我想。

　　王以宁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说，想什么。

　　徐梅没说话。她的脸红了。

　　王以宁站起来，拉着她，走到床边。床不大，但够用。王以宁把被子掀开，让她躺下去。她自己也躺下去。

　　台灯还亮着。光从桌子那边照过来，照在床上，照在她们身上。

　　徐梅看着王以宁。看着她眉心的痣。那颗痣在灯下红红的，像一粒朱砂。她抬起手，摸了摸那颗痣。轻轻的，一下。

　　王以宁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动，在灯下一颤一颤的。

　　徐梅亲上去。亲那颗痣。亲了很久。

　　王以宁的手放在她背上，把她搂着。搂得很紧。

　　后来灯灭了。

　　窗外虫还在叫。吱吱吱的，一直不停。沅水的船声远远的，嘟嘟嘟的。月亮从云后面出来，把窗户照得发白。

　　徐梅躺在王以宁怀里，闭着眼睛。她能听见王以宁的心跳，咚，咚，咚。那声音很稳，一下一下的。她的手放在王以宁手心里，被握着。那只手还是热的。

　　王以宁说，疼吗。

　　徐梅说，不疼。

　　王以宁说，真的。

　　徐梅说，真的。

　　王以宁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她说，睡吧。

　　徐梅说，嗯。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虫叫好像越来越远了，越来越轻了。她只听见那个心跳声，咚，咚，咚。

　　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