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孩 小孩儿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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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小孩
阿渡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阿春出去。
厨房和餐厅安静地维持着昨天的样子，只是餐桌上多了一盆粉绿色的小花。阿渡瞪着眼睛望过去，又把脸转向阿春。
“我昨天在路边发现的就是这样的粉绿色小花！”阿春指着它高兴地说，“我正打算今天带你去看呢，这盆是你变出来的吗？”
阿渡沉默不语，阿春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答，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天刚蒙蒙亮，两个人迎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突然，阿渡想起了什么，往前赶了几步，拉住阿春。
“你不是说来人了吗？”
“什么来人？”阿春蹙眉看她，想了一会儿，“啊！她呀，还没来呢！”
“还没来！还没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说不清，只是有这种感觉，”阿春这次回答得很快，而且并没有看她，一直东张西望，“啊！好像在那里诶！阿渡，那里好大一片花呀！”
阿春说完就拽着她跑了过去。
离得很远，阿春也只是看到了一片有颜色的东西，并不是非常肯定。
等离得近些了，她开心极了，拉着阿渡跑得更快。
它们和小屋餐桌上的那朵粉绿色的小花一模一样，只是要多得多得多。
这花儿很奇特，它的花瓣是从中心向外，由粉色渐变到绿色的，只有一层。
圆圆的花瓣，球形的花托。叶子是长条形的，上宽下窄。轮廓从底下开始，先向外微微扩张，再向内收拢、凹陷，形成一个温柔的小缺口。看起来像个被拉长了的爱心。
阿渡以前从没见过这花儿，这花儿是跟着阿春一起来的。她下意识看了阿春一眼。
“是不是很好看？”阿春笑嘻嘻地说，情不自禁地，阿渡也跟着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好看。”
“其实我是在说我啦！”
阿春嘴快，说完觉得不好意思了，慌张地蹲下看花儿。一脸认真地模样，仿佛决心要把粉绿色的花瓣盯个小洞出来。
“我就是在说你。”
阿渡的声音很轻，随风飘到阿春的耳朵里，经过体内乱七八糟的管道，七拐八拐，给心脏撞得咚咚直跳。
一开始，阿春蹲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只有发尾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
阿渡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后知后觉气氛的不对劲。她盯着阿春的后脑勺，顿时就无措起来，心里思考着这句话哪里出了问题。
她向来不擅长这种事儿，连刚才那句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就这么答了。
紧接着，阿春突然就站起来，两个人对视着。
她眼周红了一圈儿，还有眼泪不断冒出来，一张脸通红。也许是泪水划过脸庞太痒了，阿春抬起胳膊，胡乱擦了几下。
阿渡举起手想干点儿什么，张开嘴想问点儿什么，但阿春抢先了一步。
“奇怪，我怎么哭了。”说完她还吸了一下鼻涕。
“什么？”阿渡看着她，手停在半空，更蒙了。
“啊！快回去！”
阿春再次拉着她跑起来。
阿渡自从睁开眼在这里工作，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大的活动量。
本来她的生活就是慢悠悠的，工作也是慢悠悠的，结果突然来了个女孩，拉着她就开始跑。
她们跑到了木屋旁边。阿春放开了阿渡的手腕，后者呼哧带喘的，手撑着膝盖，弯下腰顺气，阿春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可恶的小孩儿！”她怒气冲冲，连阿渡都没心思关心了，绷着脸走进田里，“你给我站那！”
虽然阿渡累得气儿都没喘顺，但一听这话，挺吃惊地抬头，看到了一副小孩儿在前面撒欢跑阿春在后面生气追的场面。
小孩儿看起来还挺高兴，像是有人在陪着做游戏一样，时不时还回头朝阿春笑。于是阿渡就更吃惊了，竟然有人跑得比阿春还快。
她一时不知道该加入追捕还是坐旁边看戏，但紧接着小孩儿扭头发现了她，欢快地朝她跑了过来。阿渡下意识弯腰把她接住。
“哈！逮到你了吧！”阿春指着这边大笑，“我们可是一伙儿的！”
总之，就是这样，两个人把小孩抱进了屋里。
这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她扎着双马尾，刘海上还别了一个漂亮的小夹子。
阿春从她的屋子里拿出来一个木制的小玩具给她玩，但小孩儿眼睛亮亮地盯着桌子上的花儿，其他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叶子，整朵花就跟着摇晃起来，她就缩回手，不敢再碰了。
阿春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很浅。阿渡望过去的时候，她的笑容已经收住了，只是嘴角挂着一点弧度。对上阿渡的目光后，她有点儿慌乱地移开视线，眼睛不知道看哪里了。
阿渡坐到她的身边，悄悄戳了一下她，小声问：“这就是你刚才感觉到的，要来的人？”
阿春轻轻点头。
那就非常奇怪了，阿渡想，以前从没来过小孩儿。她望着小家伙陷入沉思。
阿春倒是和小孩儿一起玩了起来，她领着她在屋子里转了转，就听到小孩儿说饿了。阿春看了眼阿渡，见阿渡先是愣了一下，就抬抬手示意她们随意。于是她和小孩儿便开始一起翻箱倒柜，而阿渡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翻出来各种小面包小薯片小饮料。
“原来你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是……是吧。”
“讨厌！那你怎么不跟我说！”阿春像是赌气一般，把包装全部拆开，每样都尝了尝。
阿渡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吃得开心，说：“吃完再跟我去趟田里。”
“去田里干嘛？”阿春随口问道。
她咔哧咔哧地咬着薯片，对上阿渡的目光后，咔哧的频率便渐渐慢下来，直到停住。阿春把薯片吞了下去，凑到阿渡耳边小声问：“我知道了，小孩儿就是要过河的人吧？”
阿渡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地回答她：“应该是。”
于是阿春跟着也点了点头，随后又挥挥手，递给她一袋牛奶。
“先不想啦！我们早饭可都没吃呢。”
吃饱喝足后，阿渡拎着小孩来到田里，阿春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乐呵地看着她们。
小孩依旧满脸好奇，在田里到处跑。阿春又不乐了，脸色有点儿不好看。阿渡看了她一眼，又把小孩儿捉到自己身边。
“站好。”
阿渡的冷脸阿春是体会过的，只是当时的阿春并不在意，但小孩儿就不是这样了，她怯兮兮地站好。阿渡又看了阿春一眼，只见此时此刻，她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这田是不是坏了？”
阿渡看着依旧没有反应的田，有意打破这个怪怪的气氛。
“怎么可能会坏嘛！”阿春突然大声说。
“嗯？”阿渡抬头看她，“难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我不知道，”阿春挠了挠头，又大喊，“诶呀！你不要坐在地上，都是土！”
她跑过去把地上的小孩拉起来。
变化就是从阿春踏入田里开始的。
地面先是震了几下，小孩儿没站稳，再次坐到了地上。阿春也没心思管衣服会不会脏了，她吓得抱住阿渡的腰，小孩儿也学着抱住了阿渡的腿，一大一小紧紧挂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了怎么了！”阿春紧张地问。
“不用担心，如果是地震的话，这里很空旷。”
阿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看起来并不是地震。”阿渡又补充说。
“什么？”阿春抱得紧了些。
“放心，”阿渡说，又伸手指着前面的地面，“你看这儿。”
三个人面前长了颗绿色的小苗儿出来。
“这个就是，就是渡秧嘛？”阿春喜出望外。
阿渡也觉得挺意外，说：“应该就是了。”
三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阿春没有松开她的腰，小孩儿也还抱着她的腿。过了好几秒，小孩儿见没什么事儿发生，又看两个大人抱在一起，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互相望，觉得一头雾水，便索性蹲下去看那颗绿色的小苗了。
阿春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阿渡。
阿渡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就这样成功了，她想，也就是说，田并没有问题，小孩儿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阿春。
阿渡甩了甩脑袋，蹲下来，认真观察着这颗小苗儿。
“是蒲公英。”
“蒲公英？是吹一下就会散开的那种植物吗？”阿春也跟着蹲下来，小孩看见她俩把脑袋凑到了一起，于是也挤了过来。
“对，”阿渡挨个儿看了她们一眼，又问阿春：“你知道这个啊。”
阿春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最后阿渡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问题，蒲公英长得很快，估计一两天就可以长成。”
这个时候，小孩又开始在院子里跑了。阿春强烈地制止了她在田上跑，于是她开始在别处乱窜。
两个人一起望着好像比阿春还有活力的小孩儿乱跑，这个地方相较以前热闹多了，只是……阿渡又看了阿春一眼。
“那一两天之后，小孩就走了吗？”
阿春感受到她的目光，小声问她。
“嗯，”阿渡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也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