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22、驻地 第七军团驻

　　第七军团驻地，凌晨三点。
　　霍默被通讯器炸醒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
　　“江逾白不见了。”
　　他冲进医疗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韩靖、陆深、秦昭，还有几个值班的军官。洛斯的背影站在隔离室门口，一动不动。
　　霍默走过去，看见那扇开着的门，看见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昭的声音在发抖：“两点四十分。我去查房，门开着，人没了。”
　　“监控呢？”
　　“调出来了，但——”负责监控的军官咽了口唾沫，“什么都看不清。”
　　霍默转身，盯着他。
　　军官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画面上，隔离室外的走廊一切正常。洛斯靠着墙坐着，突然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他的动作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在原地挣扎，但动不了。
　　然后，那扇门开了。

　　监控画面上，门是自己开的。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就那么开了。
　　几秒后，门又关上。
　　然后洛斯恢复正常，冲进去，又冲出来。
　　“后面的我们都看了。”军官说，“什么都没拍到。但洛斯那个状态——肯定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霍默沉默了很久。
　　“监控被覆盖过？”
　　“没有覆盖，是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画面还在，但细节全没了。”
　　霍默转身，看着洛斯。
　　洛斯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张空床。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但一言不发。
　　“洛斯。”霍默走过去，“你看见什么了？”
　　洛斯没有回头。
　　“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很哑，“看不见，听不见。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从门口走过去，走向那扇门。”
　　他顿了顿。
　　“我想拦住它，但动不了。”
　　霍默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样的东西？”
　　洛斯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绿色的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知道。”他说，“太快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霍默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通知许参谋，上报军团长。封锁驻地，所有人不得进出。把近三个月的访客名单调出来，一个不漏地查。”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把江逾白的抑制剂和检测记录全部封存。这件事，不能走漏风声。”

　　天亮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了第一军团。
　　魏天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光屏。上面是第七军团传来的简报——江逾白失踪，监控被干扰，现场没有任何痕迹。
　　他按下了紧急通讯键。
　　九大军团长的通讯频道同时亮起。
　　“都看见了？”魏天行问。
　　钱易的脸出现在光屏上，脸色铁青：“我的人，就这么没了？”
　　凯恩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监控干扰，感官瘫痪。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索菲亚冷冷开口：“能瘫痪感官的，我知道两种人。一种是第六军团的幽灵部队，另一种——”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虫族。”艾莉森接话，“但虫族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从未做出过类似的事。”
　　“以前没有。”张重山的声音低沉，“不代表以后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魏天行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不管是谁，都要把人找回来。钱易，你那边先从内部查起。凯恩，星盗那边有没有异常？索菲亚，调所有监控数据，看能不能还原出什么。艾莉森，去看外交渠道和联邦高层有没有动静？”
　　各人点头。
　　“还有。”魏天行顿了顿，“这件事先别惊动外界。omega保护协会那帮人知道了，会更麻烦。”
　　通讯结束。
　　钱易坐在椅子上，盯着光屏上那张成绩单，江逾白的名字还在那里。
　　他想起演武场上的那个年轻人。这样的人，不能就这么失踪了。
　　他按下通讯器。
　　“给我接霍默。”

　　与此同时，另一片星空下。
　　卢米安的飞行器正在减速。
　　前方是一颗灰褐色的小行星，表面布满陨石坑，没有生命迹象。但靠近了才能看见，陨石坑深处有金属的光泽——那是废弃的矿坑改造的临时驻地。
　　弗洛里安已经等在降落点。
　　舱门打开，卢米安抱着一个人走下来。

　　弗洛里安迎上去，看见他怀里那个人，脚步停住了。
　　即使光线昏暗，人也昏迷着，可他移不开眼。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轻又浅。他的头靠在卢米安肩上，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也越发让人心疼。
　　弗洛里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就是——”
　　“进去再说。”
　　卢米安抱着那个人，走进驻地深处。
　　舱室里，江逾白被放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卢米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嘴唇翕动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饿……”
　　又是这个字。
　　卢米安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比在隔离室时更烫。
　　“他怎么了？”弗洛里安问。
　　卢米安摇头：“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我入侵他们信息系统后，发现母亲被检测为SSS级的omega，听说人类omege的发情期就是如此。”
　　弗洛里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王，您对虫母了解多少？”
　　“太少。”卢米安低声说，“当年陪伴虫母的那些王虫，太自私了。他们把虫母护在怀里，不让任何虫接近。虫母陨落后，他们又把所有秘密带进坟墓。”
　　弗洛里安低下头。
　　“后来那几次内战，很多资料都毁了。”
　　卢米安点头。他看着床上那个人。还在昏迷，眉头紧皱，嘴唇翕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通讯舱。
　　“联系瑟拉斯·奥瑞恩。”
　　弗洛里安愣了一下：“您之前说——”
　　“只是问些信息。”卢米安打断他，“不会说太多。”

　　通讯器亮起来的时候，瑟拉斯·奥瑞恩正在翻阅古籍。
　　白色的长发垂落，蓝色的瞳孔深处有光点在流转。他看着通讯请求上的名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卢米安·沃恩。萤族王虫。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

　　他按下接通键。
　　卢米安的脸出现在光屏上。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瑟拉斯。”他说，“打扰了。”
　　瑟拉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卢米安继续说：“我在研究一些古籍，关于虫母的。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瑟拉斯的眉头动了一下：“虫母？”
　　“太久没有虫母的消息了。”卢米安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我想多了解些虫母的信息知识。聊胜于无。”
　　瑟拉斯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一笑。
　　“难得你有这份心。”他说，“想问什么？”
　　“虫母的化茧期。”卢米安说，“我读到一些记载，但不完整。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化茧期有什么特征？”
　　瑟拉斯看着他，目光很深。
　　“发热。”他说，“饥饿。昏迷。身体再一次生长，从内向外，代表着母亲即将化茧。”
　　卢米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虫母一生要经历三次化茧。”瑟拉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每一次都会让他力量更强大，形态更美丽，也更适合……”
　　他顿了顿。
　　“繁衍。”
　　卢米安看着他。想着现在的母亲应该是第一次化茧。按照瑟拉斯所说发热，饥饿，昏迷——都是化茧期的症状。
　　卢米安追问：“需要什么？”
　　瑟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卢米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给他吃。”
　　卢米安愣了一下。
　　“吃？”
　　“蜜。”瑟拉斯说，“虫母化茧需要大量能量。普通食物不够，需要特殊的营养——比如霜蚜族分泌的那种蜜。”
　　卢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明白了。多谢。”
　　“就这些？”瑟拉斯问。
　　卢米安点头：“就这些。不打扰你休息了。”
　　通讯断了。

　　瑟拉斯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光屏，很久没有动。
　　卢米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化茧期的特征——发热，饥饿，昏迷。他问得那么具体，像是手里有谁正处在化茧期。
　　但虫族没有虫母已经五百年了。
　　除非——
　　瑟拉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向通讯舱。
　　“给我接情报部。”
　　几分钟后，一个蝶族军官出现在光屏上。
　　“王，有什么吩咐？”
　　瑟拉斯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查一下卢米安·沃恩最近的动向。他离开萤族主星多久了，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军官愣了一下：“卢米安王？您是要——”
　　“还没有计划做什么。”瑟拉斯打断他，“只是好奇。去查。”
　　军官点头，退下了。
　　瑟拉斯转身，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银白色的星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银白光点在疯狂流转。
　　他想起卢米安最后那个问题——需要什么？
　　需要蜜。
　　霜蚜蜜。
　　那是虫母化茧期唯一能吸收的能量。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走向储藏室最深处的密室。
　　那里面，保存着蝶族从上一任虫母时代传下来的、最后一批霜蚜蜜。
　　他打开密室的门，看着那些封存了五百年的容器，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是——”
　　他没说完。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然无法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