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可摘柚》月飞天

7、真相2 “商，商行

　　“商，商行舟”徐柚喘息间叫停。
　　商行舟轻咬她的下唇，才停下，微喘，黝黑的眼睛看着她，轻轻把她抱住：“我只需要知道我们和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可是……我想说。”徐柚声音闷闷的。
　　商行舟轻抚徐柚的头发：“好。”
　　“当年姑姑怕我一个人孤单把我带到何家，那天家里人都出去了，何政突然回来，听到我和成橙的电话，情绪很激动，差点”徐柚顿了一下
　　“还好何洛宁回来了，砸晕了他，我跑掉了”徐柚轻缓的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跑的时候遇上了何振源，后面回到家，就被我哥带去了德国，手机也被收了，可能是何振源说了什么吧。”
　　“就这些了”
　　听完，商行舟抱紧了她，徐柚感觉自己锁骨一片湿凉，愣了一下，擦掉商行舟脸上的眼泪，这段经历对她而言早已不算什么，可能是过去太久，已经麻木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再耿耿于怀：“商行舟，我没事。”
　　听着她的三言两语若无其事就把那些黑暗的过去揭过去，商行舟沉默着，直到徐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听到商行舟微哑着嗓音说：“姜徐柚”
　　眼泪无声滴落，徐柚伸手，把他重新抱住，感受着他身体在微微颤抖，眼泪染湿了枕头，她从没见过商行舟哭，开始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这些。
　　“没事的，都过去了，他也没把我怎么着，我都好了，真的。”徐柚轻声安慰。
　　真的都过去了，刚到德国的那几年，徐柚一直被这些噩梦折磨，人可能真的比自己想的要坚强很多吧，慢慢的倒也习惯了，克服了这些阴影，后来虽然不再做那些噩梦了，不过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十年前，放了寒假徐柚一直磨蹭到二十七才回家，过完年后，就被姑姑接到她家去了，其实就是怕她在家会觉得孤单，何况姜家人来人往的，怕她不自在。何振源家里，因为有老人，又因为何家二叔何政是教授，来往的生意场上的人不多，倒是多了些与徐柚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本来一切都很好，很相安无事，直到那一天，何洛宁出去聚会，姑姑带着何家二老去和周家见面，其实就是何政与周家姑娘的相亲，何政本来也是去了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要说这老王也忒不是东西了，为什么不要我拍视频去鼓舞，我不够正能量吗？”视频那头的成橙义愤填膺。
　　“哎，我说你还没弄好啊？”
　　徐柚点点头，举起相机示意：“好了，一会儿拍。”
　　“说真的，班长还真给你买了个相机，就为这小短片？”
　　“不是，这是阿姨买的，不是商行舟买的。”
　　“啧啧啧”成橙撇嘴：“这恋爱的酸臭味，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收敛点吧，你俩。”
　　“而且我之前也想买个相机，记录一下日常，多美好啊。”
　　“美好个嘚，你变了，姜徐柚，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哼，谈个恋爱，你芯儿都换了。”成橙在那边吐槽：“这爱情的苦怎么就轮不到我啊！”
　　又调侃几句，就挂了电话之后，徐柚就把相机调好角度，录好之后，就想录个视频给商行舟看，拿着相机开始录房间，还没说两句，房门就被打开，徐柚随手把相机放在书架。
　　“二——”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你谈恋爱了，你这么小怎么能谈恋爱？”何政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何政一步步逼近，徐柚看见门被关上，心里莫名很慌，正要开口说话，就又被接下来的话震惊。
　　“开开，今天的相亲是个意外，我不知道的，是他们骗我去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爱——”
　　“二叔”徐柚出声压住他接下来的话：“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的，开开，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真的，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你只能喜欢我……”
　　徐柚完全被吓到了，她怎么也想也不到何政会喜欢自己，她完全是把何政当成一个长辈来对待，从来没有给过任何隐晦的暗示。
　　“二叔——”
　　“不要叫我二叔，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何政低声呢喃，缓缓蹲下。
　　徐柚见他蹲下后，绕开他，往门口走去，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突然扑过来的何政按到门板上，似乎是见她要走，何政有些愤怒：“你要去哪，去找你那个男朋友吗？我不是说了你还小不许谈恋爱，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开开，外面都是骗子，是骗你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你知不知道！”
　　徐柚看着狰狞的何政，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下来，何政手忙脚乱的要给徐柚擦眼泪，急忙道歉：“开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别哭。”
　　“救命，林叔，宋妈。”徐柚趁他不注意，用力推开他，打开门喊，可是她忘了，林叔很少进屋，宋妈也出去了，家里现在就只有她和何政，才刚跨出房门，就被何政一把拽了回来，压倒在床上。
　　“开开，你为什么要跑，我这么爱你，除了我谁还能这么爱你，你要怎么才不跑呢，嗯，开开。”何政一只手死死握住徐柚的手腕举到头顶。
　　“是不是只有你真正属于我了，才会听话呢，开开，我好爱你，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好不好。”何政的手从徐柚的脸上缓缓向下。
　　“何政，放开我，你放开我……”被何政摸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鸡皮疙瘩，徐柚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你个畜生，你要真敢怎么样我，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我爸也不会放过何家。”
　　何政的动作停滞一秒，随即开口：“开开，我想没有谁会比你爸爸更希望你从来没有存在过吧，还有你姑姑，她现在可是何家的人，你认为她能怎么我呢？”
　　徐柚果然不动了，她无法否决何政的话，爸爸和哥哥确实很厌恶自己，而姑姑，她和何振源是二婚，好不容易才怀了第一个孩子，她从不质疑姑姑对她的爱，也确信她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可是……
　　“你看，开开，这个世界只有我是最爱你的，开开，你放心，我会娶你的。”见徐柚确实是被自己说动了，何政凑过去，贪婪的闻着徐柚。
　　不对，徐柚脑海里攸然闪过商行舟，在这个世界上，商行舟才是最爱自己的，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人。想到这儿，徐柚开始猛烈的挣扎。
　　“开开，你还是不听话啊。”
　　何政把眼镜丢到一旁，一把扯开徐柚的上衣，吻上去，一只手下去开始解徐柚的裤子。
　　“何政，你放开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徐柚能明显的感受到何政的欲望，绝望到极致到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重，何政晕了过去，连忙把他推到一边，就看到何洛宁把手上的台灯丢到地上拿过来一件衣服给徐柚穿上。
　　“快走！”见徐柚发愣，又催促：“趁他们都还没回来，快走。”
　　“那你怎么办？”
　　“他做了亏心事，不会说出来的。”
　　徐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何振源回来了，看见满脸泪痕、衣衫不整的站在楼梯口。
　　“开开，你这是？”
　　“何政要□□我。”徐柚走下楼梯，向门口走去，被何振源一把拉住。
　　“开开，能不能别告诉你姑姑。”何振源见徐柚不说话，直直跪下，声泪俱下：“至少等你姑姑这一胎生下来再说，好不好，我怕，怕她挺不住，你就当心疼一下你姑姑，好不好？何况，阿政应该是没，没”何振源说接下来的话。
　　“开开，就当姑父求求你，我和你姑姑努力这么久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求求你了。”
　　“……好，我现在不说。”说完，徐柚就离开了。
　　徐柚离开后，何振源看了何政伤势不重，就赶紧给姜临打电话。
　　“大哥，开开，应该在家吧。”
　　“我现在不在家。”
　　“是这样，今天阿政在和周家的相亲宴上接了开开电话，就立马回家了，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刚一到家，就看见阿政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开开也不在。其实，前两天我就见开开对阿政有点不一样，这阿政向来招这些年轻小姑娘喜欢，怪我没提醒阿政，现在媛媛还怀着孕，我真不知道该给谁说了，唉。”何振源顿了顿，又着急的说：“对了，大哥，你赶紧回家看看开开在家不在，她一个小姑娘我真怕她出什么意外。”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电话那边的姜临沉默半晌，开口道。
　　这边挂了电话，姜临就给姜屿安去了电话，让他把徐柚送出国。
　　徐柚这边刚回到姜家，换好衣服，徐柚就被怒气冲冲赶来的姜屿安带着去了机场，最后连骗带压，被带去了德国，到了德国，徐柚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送出国，直到姜屿安给她安排好一切要离开那天，徐柚追他到机场。
　　“你不知道？你在装什么，姜徐柚。”
　　“我没有——”
　　“你没有！你对何政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什么？”徐柚脑子有一瞬的失神，她对何政做什么了，明明是他——难道是砸伤他的事。
　　“怎么不说了，想起来了？”姜屿安以为她心虚了。
　　“明明是他要□□我，我才——”徐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吧，再说就算按你说的那样，要是你没有给人家暗示，他一个大教授怎么会对你做什么。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对的起姑姑吗？”
　　“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何洛宁，对，何洛宁知道，她都看到了。”徐柚哭着说，想到何洛宁她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还想把洛宁拉下水，洛宁那天根本不在家，怎么会知道，你就算是找借口，也要用点心。”
　　徐柚拉住姜屿安：“哥，我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姜屿安把手抽走：“姜徐柚，你知道吗，你就像摊烂泥，一旦靠近，就会被你沾上，甩都甩不掉。”
　　“哥，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求求你。”
　　“我真的很希望没你这样的妹妹，你真让我恶心。你最好永远别回来。”姜屿安面无表情的丢下这一句，走了。
　　徐柚站在那儿愣了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姜屿安的背影，意识到自己这次是又被丢下了，丢在了商行舟不知道的地方。
　　过了好半晌，商行舟终于平静下来：“姜徐柚，以后我保护你。”
　　“好。”
　　其实他早就保护过她了，在那个昏暗的雨夜，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冷冰冰的巷口，捡到了十五岁的徐柚……
　　高二暑假那个阴沉闷热的下午，成橙家里就她一个人，求着徐柚陪她一晚上，在去找成橙的路上，被人拦住了去路。
　　“姜徐柚。”来人叫住她，上下打量：“有人找你，走吧。”
　　姜徐柚警觉的看着面前的女生：“谁找我。”
　　“到了不就知道了。”
　　徐柚直觉不对，但这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表面顺从，待两人放松警惕，徐柚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还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徐柚不停的挣扎。
　　黄棕色头发的女生一脚踹到徐柚肚子上，嘴里恶狠狠骂道：“妈的，还跑啊。”
　　两人拎着徐柚走进一个的巷子，里面的人见到两人回来：“怎么这么慢。”
　　“这骚货半路跑了，追了老半天。”
　　闻言，那人才说：“我说呢，大学霸，还这么能跑呢，之前就跑，现在还只会跑吗，成天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啊。”
　　话说完，伸手拍了拍徐柚的脸，徐柚胳膊刚动一下，就被身边的人狠狠按住。
　　“还想动手呢，大学霸，你别这样看我，我可是很害怕呢。”说着，一巴掌甩到徐柚脸上：“我早就跟你说了，只要你在京州一天，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还是这么傲呢，这一年你过的是太安稳了吗？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黄嘉欣，你不能这样。”徐柚死死按住自己的衣服，还是抵挡不住，几人的撕扯。
　　徐柚终于没了反抗的力气，躺在地上，蜷缩到一起，紧紧抱住自己，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耳边是魔鬼放肆的笑声，她们的手机闪烁着。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勾引别人对象的贱婊子吗。”
　　“可不是吗，这有的人啊，就是那么骚，见人就想上。”
　　她们嘲笑够了，勾着肩走了，笑声渐渐消逝。
　　闷热了一天的雨终于是落下了，一滴一滴砸到徐柚脸上，徐柚看着巷口，人们的脚步都很匆忙，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她躺在昏暗的巷子里，或许是有人注意到了的，不过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啊，这个世界从来都很冷漠，宁州是深渊，京州又何尝不是泥潭，永远不会有人会去跳进泥潭救一个陌生人。
　　大雨倾盆，冲刷着泥泞，也冲刷着徐柚的内心，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夏天的雨也这么冷，冷的骨头缝都是疼的，要是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姑姑估摸会很伤心，爸爸和哥哥应该会怪自己死的不体面吧，毕竟衣服都被撕破了，算了，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徐柚这样想着。
　　恍惚间，徐柚好像看见雨幕中的一抹亮光，来人一把把伞丢到一边，冲过来，着急的叫着徐柚的名字。还真有人跳下来了，徐柚失去意识前这样想。
　　徐柚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白，转头打量着周围，是医院，没死。
　　听见门口的声音，徐柚见人走进来，有些惊讶：“班长。”
　　“嗯，先吃饭。”商行舟把饭盒放下，把床摇起来：“吃点东西？”
　　见徐柚只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示意。
　　“……好。”
　　徐柚看着商行舟把汤盛出来，用勺子喂到徐柚嘴边。
　　“不用了，班长，我自己来。”
　　“好。”商行舟把汤递给徐柚，就坐在一旁看着徐柚把汤喝完。
　　徐柚开口询问：“昨天——”
　　“成橙说你电话打不通，还好找到了你”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接到成橙电话时，商行舟心一下乱了，商行舟冒着雨从徐柚家找到成橙家，仔仔细细找了每一条路。
　　“黄嘉欣，是我的初中同学，本来也没多大交集，那时候班里的一个男生叫孟云航找我问题，问的次数多了，黄嘉欣就开始找我，开始只是警告，后来孟云航知道了，就直言喜欢成绩好的学霸，黄嘉欣成绩不差，但离学霸还差点，黄嘉欣就越来越爱找我的麻烦，再后来孟云航当着黄嘉欣的面说喜欢我，黄嘉欣就更加过分了。还好南淮门槛足够高，我也以为她不会再找我了，可是昨天她又来了。”徐柚说完。
　　“要报警吗？”
　　徐柚直直地看着商行舟：“你相信我吗？”
　　“相信，而且会一直相信。”
　　“可是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你——”
　　“因为你是姜徐柚，所以我相信你。”
　　徐柚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无条件信任，她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从开始的人们都觉得小孩子没那么大的恶意只是单纯的玩笑而已到后来的黄嘉欣，被主任说，为什么就只欺负你一个，就连爸爸和哥哥也会说有因就有果，种因不好结下的也就只有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