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亲亲一家人（一）法律援助 那不过是经 ...
-
帝都，第十区，上午10点。
苏燃、铛铛、武正齐一同来到一个半旧不新的广场。
广场两侧的建筑风格差异极大，左侧坐落着机械天堂、进化、图灵社等等大公司的分部大楼，而右侧则是一排毫无特色、毫无设计的格子楼。
这就是第十区，因种种历史原因，从繁华区域堕落为内十二区的垃圾篓。
实验药物、测试样品、兽人奴隶，所有的不合法事物都能在这个片区找到。
然而，平等会依然意图在这种混乱的区域，保障一些人们理所应当享有的权利。
比如，活着。
几辆房车停在广场中央，房车投影出一列文字。
“天命在我。”
那是天命律所的口号，今天是他们的法律援助日，他们是受平等会资助的合作伙伴之一。
“每次看都觉得他们的口号离谱啊。”武正齐吐槽道。
“很帅。”言简意赅赞叹的人是铛铛，叮叮的妹妹，总是面无表情的黑客少女。
“作为律师，有这样的志气，对委托人来说，也算是幸事。”
苏燃笑了笑，招呼同伴一起去打招呼。
一名穿着西装的干练女律师注意到他们，她抬起手招呼。
“苏燃先生，好久不见，还有平等会的各位。”
她是天命律所的高级律师，兰卡，是帝都育成所繁育人。
“真没想到平等会竟然愿意在妇女儿童保护这块投入这么大的支持力度。”兰卡与苏燃一边握手一边感慨。
在大多数人类都丧失生育能力，社会承担极大教育成本，用户能免费领取监护机器人的时代，连命轨都忘记了他们，平等会却注意到这些一贯弱势却因时代变迁而人数稀少的少数群体。
因教育问题或者阶层下落，在第十区的部分前贵族女性后代，她们拥有生育力，却并未拥有完善的人格。
无论是养育后代，还是保护自己，她们都做的很差。
这是几乎只存在于帝都，只存在于第十区的问题。
被家庭暴力压迫的妻子，被精神异常的父母养育的孩童，因社区的混乱，在此处，明明身为高贵的、有生育能力的自然人，却依然活得悲惨。
“有位赞助人很关注这方面，既然朋友指定，我们自然尽力。”
苏燃笑了笑，向帝都大学的前辈打招呼。
“好久不见，陈选学长。”
“好久不见，苏会长！”前龙都诉棍陈选推了下眼镜，愉快挥手。
身为饕餮陈氏龙都分家的陈选是个和陈启星不相上下的奇葩，他在帝都大学时的专业是金融，在毕业前就已经利用家族资金在金融圈混的风生水起。
然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一毕业就离开帝都，脱离金融业，回到家乡龙都当起了一个诉棍。
起诉大公司、起诉行政机构、起诉富豪，只要有机会，对象越有权势他越来劲，被委托人背叛也无所谓，委托人牺牲也没关系，反正就是要从那些庞然大物身上咬下肉。
托他陈氏分家的身份，至今还未被人揍死。
“……苏燃先生认识陈选？”兰卡眉头轻蹙，欲言又止。
“我兼修了金融学，在学校的时候，从学长那里学了很多。”苏燃温和地解释，“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做法律援助的兼职了，他相当特立独行。”
见面示意后，苏燃就和同伴开始正式工作，内容是审查合作伙伴的工作。
在这里开展的工作是针对第十区妇女儿童的家庭暴力校园霸凌的法律援助。
在其他区，监控活跃或只有集体育成机构有孩童生活的地方，女性或许因为脱离了生育负担，反抗起暴力伴侣几乎没有犹豫，而她们的义体、□□改造也支持她们的反抗。
同时街头巷尾的摄像头也为她们反抗提供证据。
但第十区经济衰弱，是内十二区罕见有烂尾楼的区域，街头监控很多也因为资金不足，未及时维修更换。
又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这里的土地所有权很复杂，贵族、世家、旧领主质子、皇族亲王等等，土地主人户口丰富，要不是命轨会整区断电这招，他们甚至还想在环城通道上建收费站。
又一名面容姣好的女性来咨询离婚事务，哪怕身上还绑着绷带，却依然因为担心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而对离婚一事产生犹豫。
陈选费劲口舌向她保证能拿到抚养权，律所和平等会合作，也能给她介绍其他区的工作时，对方依然犹豫。
“离开熟悉的地方很可怕吧。”苏燃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吐露心声。
“是、是啊，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在其他区活不下去……很容易得罪大人物，或者被人骗得倾家荡产……”女人很有感触地赞同。
“那，要出去看看吗？就像旅游一样，下周会组织参观活动，就算不离开，带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吧？”苏燃笑着邀请。
“我们都会陪着你，别看我们这样，平等会也算是大人物的组织。”
等女人写下联系方式，约好下周参加时间，离开现场，陈选靠在椅背上叹气。
“说真的，人和人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同样是面对女人，这人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兔子精转世，连怎么打车都不知道。”
“然后！同样是女人，某位警官！完全是魔鬼转世吧，上次龙都的案子，被上司卖了□□围了进化的杀手也来了，她还能悠闲地把我当诱饵，把他们全部炸了。”
“这么厉害的女性？真想认识一下。”兰卡好奇道。
“很难约啊，基本发信息都是自动回复，哦，不过苏燃你和她很熟吧，你们同届计算机的那个天才桃叶。”陈选眨眼。
“内务部那位吗？”铛铛沉思道。
“看起来倒像是很讲理的人，看不出这么……”武正齐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桃叶的作风。
“嗯，小时候一起长大。”苏燃避重就轻道。
“教育方式不同吧，这里很多人原本是世家的仆人，说到底本来就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也没有学习的习惯。”
“意思是，她们如果学习的话，也会变得正常吗？”铛铛问。
“至少会比现在这样正常，反抗强者的勇气、自我保护的意识、脱离熟悉环境的决心，都是可以通过学习获得的。”
苏燃轻声道。
“很多时候，她们连自身拥有这种选择都不知道，一切的悲剧起源于无知，一切的恐惧来自于未知。”
不知道可以离开，不知道离开后的生活，不知道社会的保底政策，因为一切都无法想象，所以害怕犯错，害怕一切会变得更糟。
就这样失去了改变现状的勇气。
而后于无声处，被淤泥吞没。
一名绑着马尾，发尾泛白的初中女生领头走了过来，她身后是一名年龄相仿的男生和一名神色不安的成年女性。
“我是白鸦，这是赵安，赵安他妈林婉，林女士想询问离婚的事情。”白鸦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
苏燃和白鸦认识，大学时期他们三人帮这孩子脱离了原生家庭，几年不见，当年只会逃跑哭泣的小女孩已经能挺身而出帮助别人了。
白鸦推了一把林婉，让她在椅子上坐定，然后和赵安一起坐在她的身边。
她没有急着催促林婉说话，而是拉起赵安的袖子。
是皮开肉绽的疤痕，新伤叠加旧伤，青青红红近乎狰狞。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无法直视那些伤口。
纵然科技高速发展，但人类的皮肉并不是画布，伤口不能即刻痊愈，疤痕不能一键擦除。
“他爸爸打的，他是个拳击手，打人没轻重，小安还骨折过。”
白鸦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冷意，显然，要是她有本事，应该不介意往赵安他爹头上来那么几刀。
“安安！”林婉猛地抱住赵安，两行清泪落下，这位母亲看起来沉溺在自己的痛苦里，还未发现她的孩子也正遭受着不相上下的折磨。
“……他总是打我们，心情不好、比赛输了、赌钱输了……都会打……”
“……安安是他的孩子啊，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他竟然连安安都……”
“女士，您有正式的工作吗？与您的丈夫——赵猛对吗——离婚的话，有能力独自抚养安安吗？”兰卡问。
“我、我可以！我以前是贵族的女管家，现在是兼职会计，还兼职我老公的经纪人，我什么都能做！”
“太好了，您有自己的工作，离婚时，如果孩子选择您，您就可以直接带走安安。”
“……呃，可是……”一提到离婚，林婉又犹豫了。
“您还有什么顾虑？我们会尽力帮您解决。”
“你们……能教育一下赵猛吗……他、他以前不这样的……”林婉吞吞吐吐。
白鸦匪夷所思地瞪着赵安，似乎在说你妈逗我呢？
赵安避开白鸦的目光，抿着唇，深深地低下头。
“您希望怎么教育他呢？既然您身为他的经纪人，应该认识其他拳击手吧？有没试过给你老公下点迷药，雇人揍他一顿？”陈选笑眯眯地问。
“那、那不是犯法吗？”林婉不安道。
“安心，你被你亲亲老公打成那样，也没见警察管啊。”陈选咄咄逼人。
“——他以前真的不这样的！他过去对我很好啊，会为了保护我，和贵族少爷战斗，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失去保镖的工作，变成一个混混打手……”
林婉捂着脸，失声痛哭，然而这种故事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过去曾经有爱，在如今的社会，很难想象还有人哪怕被打成这样还留在打手身边。
“安安，你要不要离开你妈妈，去育成所呢？你妈妈怎么说都是成年人，哪怕想死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你还小——”
苏燃的怂恿还没说完，林婉就惊恐地抱住赵安。
“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哪怕他留在你丈夫身边会死？”苏燃低声问。
“那就是你的爱吗？哪怕牺牲自己，哪怕牺牲孩子，也要对你的丈夫不离不弃？”
“又或者，让他成为杀人犯，你就不用面对他变心的可能性了？”
林婉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苏燃说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恋人面目全非，曾经的爱早已荡然无存。
“真自私啊，因为害怕失去已经不存在的爱，你要拖着你的孩子一起死。”
苏燃轻声叹息，他悲伤地凝视着两人，仿佛在看两张遗照。
“不是这样吧？林姨！你更爱小安吧？因为小安那么爱你！明明只要丢下你就好了，只要报警小安就不会受伤了，但为了不让你伤心……”
演技一般的白鸦可怜兮兮地扯着林婉的手，引导她看赵安。
林婉眼中一片动摇。
“小安一定不会像他爸爸那样，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阿姨，带小安离开吧！不能让他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啊！”
白鸦拍着两人的肩，激动地喊道。
看着孩子那与凶徒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脸，林婉深吸口气，终于下了决定。
白鸦微微松了口气，表情严肃地继续旁听。
考虑到赵猛暴躁性格，为了确保最快速度离婚，陈选决定帮林婉安装监控，录下赵猛施暴的证据。
铛铛很好奇，跟着一块去了，为了防止撞上赵猛产生冲突受伤，武正齐陪同一起前往。
而一边恐吓工作对象一边审核合作对象的苏燃，整理完了审查报告。
“整体情况没什么问题，不过监听设备、医疗耗材以及工作场所，平等会那边有更具性价比的渠道，如果你们需要，也可以找我们帮忙。”
苏燃将报告发给负责人兰卡。
兰卡倒是面露尴尬，苏燃知道原因，那些东西的价格都大幅超出市场价，显然有人中饱私囊，又或者把其他的消耗算在里面了。
“正常的利润我也理解，虽然是公益项目，但也希望能用金钱让更多人的人关注这些情况，只要整体效果符合预期，这些损耗属于可理解的误差。”
苏燃安抚道。
“……哎，我身为负责人的我，也有识人不清的责任，之前完全没负责过这些事情，太轻信所谓的朋友了。”
兰卡苦笑，专业领域她自然很有自信，但到底年轻，很多事情没法面面俱到。
“不必在意，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我们才设立了审核制度。”
苏燃很理解兰卡，使用别人的捐赠，却没能最高效地利用，稍有良知的人都会坐立难安。
“此外这份捐赠比较特别，捐赠人一开始就设立了20%左右的盈利损耗。”
“……真是，熟知人性的好心人啊……”
苏燃笑了笑，没说话，桃叶那家伙要是算熟知人性的话，这世上怕是没多少人情商低了。
那不过是经过纯粹计算衡量出的得失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亲亲一家人（一）法律援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