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觉醒;认爹;双性人 第一章 ...

  •   第一章

      行政大厅的穹顶折射着防弹玻璃过滤后的冷光,钟金南的钢笔在纳米纸上划出细微的电流声。

      “先生,感谢您的耐心等待,经系统审批通过,您正式正式更名为钟金南,公民信息已上传,您现在是律法承认的钟氏继承人之一,享有一切基础公开的继承权益,您作为钟喜乐的独立监护人,她原本名下的所有财产都。。。”

      工作人员的声音像被调低了音量的全息广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钟喜乐盯着养父西装袖口露出的机械腕表,秒针跳动的节奏突然与她的心跳错拍。

      她的感觉耳膜传来一阵刺痛的忙音,一切外界的声音都被拒绝接收,就好像上帝按下了静音键,又忽得开始倒退。

      钟喜乐感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颅内转动,记忆的碎片被强行碾磨、重组。

      她看见了自己的出生。

      看见了年仅三十余岁就当上了内城中部洲的联合部队总指挥的父亲,在亲吻她和母亲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见了防空洞里昏黄光影与漂浮的尘粒,看见母亲紧抱一个木盒在哭,嘴唇翕动,含糊的话语从记忆深处浮起,却像被水浸泡过的纸张,字迹模糊难辨。

      盒角磕碰地面的声响与工作人员宣读条款的声音重叠。

      黑白照片像被风吹散的纸牌,一张张从眼前掠过,父亲穿军装的半身照,母亲最后的微笑,叔叔被烧毁的身份证件,贴身安保哥哥残缺的侧脸……

      有她认识的,也有她辨别不出来的人,更多的照片涌来,像雪崩,像海啸,每一张都是黑白的,每一张都在诉说着死亡。

      而照片中偶尔出现的自己,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表情木讷得像照着镜子练习了一万次——那不是悲伤,不是恐惧,只是空白。

      她看见自己在被送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像是这段记忆中的逆行者,因为其他人的方向都是死亡,只有她被一双又一双传递,朝着生的方向,一步一步,远离那些黑白照片。

      像幻灯片,也像是看着被他人代行走的时间。

      不知何处来,也不知何处去。

      是自己过去的经历吧?但又好像无法触摸的镜面的手指,隔了一层看不出来的距离。她能看见,却无法真实的感受或带入。

      那是她吗?

      是吧?

      又好像不是?

      时间又迅速的回正,一切时间和声音复原,像被强行拉回轨道的行星。

      礁城的行政大厅内井然有序,工作人员正向她法律上的新爸爸阐述他做为这位战争遗孤的监护人的需要履行的义务和好处。

      整洁、有序的大厅一点看不出来这里在三年前还是一片废墟的样子。防弹玻璃上的弹孔早被完美修补,大理石地板下的血迹被彻底清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量子打印墨水的混合气味。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倒塌的墙,那些焚烧的车辆——仿佛从未存在过。

      干净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钟喜乐的身影,她伸出右手,对着空气虚虚的握了两下。指缝间空无一物,掌心感受到的只是大厅恒温系统吹出的微风。但是她仿佛感觉抓住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活着"——却像握住了一把空气。

      "财产交割将在72小时内完成。"

      钟喜乐的注意力被拉回,她注意到她法律上的新爸爸,或者说她成年前的法定监护人——新鲜出炉的伯爵钟金南,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发抖,激动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他脸上,嘴角的肌肉抽搐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连握着钢笔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也怪不得他藏不住情绪。

      不论是钟喜乐,还是他刚刚继承的伯爵之位,对于之前的钟金南,都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他头上。

      钟喜乐,4岁时,内城发生叛乱,有血缘的亲人先后死亡。

      她一直被母亲托付的护卫藏了3年,先辗转于废墟与地下掩体,后被送到一户又一户的平民家中。那些人家有的善良,有的冷漠,有的只是把她当成领取补助的工具。直到7岁,她才正式移交到内城新的中部州政府,作为战争遗孤被收养。

      中部州是暴乱的中心点。她的家族一直掌控该州的联合部队,在暴动的初期就承受最正面的冲击。

      在其他州还在互相推诿构陷时,她的家人却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直到她的血缘关系全部灰色——档案上的“在世亲属”一栏,只剩下“无”。

      钟金南原本是她从未谋面的三叔。

      钟金南的妈妈曾嫁给钟喜乐的祖父,钟金南就是当年随母亲一起嫁过来的孩子。  祖父当时明白这第二任妻子将和前夫生的儿子带来钟家的用意——不过是想分一杯羹。只是老爷子也不傻,不想平白让属于亲生孩子的财富和地位被分走,拒绝将钟金南改为钟姓。却也没想到,反倒使钟金南在后来的政治倾轧中保全了性命。

      钟喜乐的祖父和第二任妻子一起不足三年就又离婚,各自再次寻找下一春。而后,以自由为名的起义暴乱爆发,她的亲人不是死于这场暴乱,就是死在镇压暴乱的战争中。

      钟家血脉,只剩下她一个7岁的孩子。

      所以钟金南刚接到市政的通讯时他是不想接这个小孩子的。麻烦,累赘,一个需要喂养和教育的拖油瓶——直到他听到完整的信息:钟喜乐一切亲人死了个干净,钟家除了这个孩子,就只有被瓜分剩下的一点财富和伯爵的位置。

      他收养这个孩子,也就能收下这孩子带来的一切好处。

      对于钟金南这样的人,几乎都不需要做一点考虑。犹豫一秒,都是对即将步入的上层社会的不忠诚——即便他没有一点根基和背景。

      ==

      重新住进伯爵宅邸的第七天。

      钟喜乐觉得这个世界好奇怪。

      战争只是刚结束了一年,贵族和寡头依旧在牢牢的掌握规则,似乎除了吸血虫们被换了一批新的,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任何影响。街道上的废墟被迅速清理,新建的高楼拔地而起,全息广告日夜不停地播放着“和平与发展”的口号。人们脸上挂着被驯化的笑容,仿佛那两年的血腥从未存在过。

      不对,也是有影响的。

      暴乱结束后,联邦颁布了一条新的法案《双性人保护管理条例》。没有提案,没有投票,直接由元老院公布并即时实行。

      条例规定,所有的双性人都需要由政府专门设立的双性人管理局统一管理,旨在维护联邦的和平发展。

      真的的是为了和平吗?

      钟喜乐住进伯爵宅邸的第7天就有了这样的疑问。

      这里是在暴乱前钟家的宅邸,原本就是她们一家三口居所,共有三层,外加四楼的一个阁楼。

      前三层在暴乱中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还是钟金南花了不少钱找专业公司进行的快速修缮。修缮后的房间处处透露着AI机器人规律到刻板的装饰逻辑——每一件家具的摆放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幅挂画的高度都分毫不差。只是似乎内循环的空气系统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将旧有的残破全部换新,钟喜乐总能隐隐的闻到沙石破土的味道。

      但四楼不同。

      四楼的走廊干净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某种甜腻的芳香剂混合的气味。  那天她打开了四楼阁楼上的角门,这里在钟喜乐模糊的记忆中,曾是亲生父亲堆放旧物的房间。

      阁楼的木门在推开时发出年轮挤压的呻吟,她只想看一看这里是否还有能唤醒更深层记忆的痕迹。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这是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女人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光滑得近乎不真实。颈上有被锁链连接的项圈,金属光泽冰冷刺眼,那是钛合金与某种黑色陶瓷的复合材质,正面有一个微弱的蓝色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她像个牲畜一样被带了口枷,黑色的皮质口枷紧紧勒住她的嘴,边缘处有被唾液浸湿的痕迹。脖子上的项圈延伸出两条链条,一条系在后面的墙壁上,另一条则延伸到她背后的身下,那里有一节毛绒的假尾巴在轻微摇晃——那是某种仿生装置,尾部有微弱的机械驱动声。

      这一幕,就算是被只有7岁的钟喜乐看到,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色情程度。

      女人看见钟喜乐,愣住了。

      她下意识的想从跪坐的姿势改为抱膝遮掩,却牵动了项圈向后下方链接的链子。链条绷紧,她露出的痛苦的表情,嘴张到最大,却只发出气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口枷和项圈的共同作用,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钟喜乐注意到,链条的长度应该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够她跪坐或躺下,却无法完全站立。墙壁上的固定点位置也经过精心设计,无论她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被迫回到那个屈辱的姿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