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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百叶蝶 升级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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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看看他,搓着下巴琢磨两下,冷不丁突袭:
“小花妖,你是不是喜欢小师兄?”
秋倚空吓一跳。他捂着胸口喃喃:
“我是不是喜欢师兄……我是想有一个保证,能和师兄永远不分开,这算喜欢么?”
“当然算啦!”那弟子道,他眨眨眼,认真说,“如果你不喜欢小师兄的话,你怎么会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呢?你这孩子脑子不转弯啊。”
秋倚空睫羽一颤,整理思路:
“所以,我是喜欢师兄的,做道侣的那种喜欢,是么?”
那弟子闻言憋笑:“小花妖,你问我诶?你自己的感情,怎么能问我啦?好吧好吧,你是木头妖嘛,天性纯真,想不通这些事也正常。你听我跟你讲啊——”
那弟子挪屁股靠近了点,一手摊开,另一手食指在上面点点画画,吸引秋倚空视线跟随。他低声和秋倚空讲:
“你要想确定你喜不喜欢小师兄呢,其实非常简单。我问你啊,看见小师兄时,你有没有想扑上去按倒他,想粘在他身上亲亲他,甚至想跟他一起滚床单?”
秋倚空认真想了想,道:
“没有。但是我喜欢他在我旁边,喜欢他照顾我,还喜欢他抱着我睡觉。这个算么?”
那弟子啧的一声,皱眉:“这不算啊,你对小师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秋倚空抬抬屁股,扭动下不太舒服的小腹,不确定道:“有吧,看见他我就开心,有他在我就不害怕,他跟我分开我就想他赶紧回来,因为我会想他。但是我不想扑他……我好像不太知道想对他做什么。”
那弟子懂了,眉目一松,道:
“哦,我知道了,我换个问法。小花妖,你想小师兄过来扑倒你,按着亲你,扒掉你的衣服和你做那种事么?”
秋倚空摇摇头:“我没有想过那些事。”
“那你现在想想?”
秋倚空认真想想,答:
“我就想跟师兄一直在一起。”
那弟子道:“那,如果小师兄对你做了这种事,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开心吗?还是不喜欢?”
秋倚空视线挪到他处,师兄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含霜的黑目静静注视他,然后垂眼,双手捧住他的下颌,倾目向他靠近。
秋倚空没有躲开,他眼睑开合得很慢,眸光浅浅,静静感受着徐眠之那个没有实感的动作。想象里徐眠之把他按倒在床上,雪白柔软的床垫向上反弹把两个人微微顶起来,入目是徐眠之垂落的发丝和不甚清晰的穹花顶,秋倚空觉得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有一点陌生,视线里徐眠之掌心移过来挡住他的眼睛,闷黑一片,秋倚空没有反抗。
那种奇异的闷嗯声和撞击声秋倚空不知道该如何翻译,但碎玉阁侧边的窗户开着,微风袅袅,桌上笔挂微晃,书页翻动,有一枝粉白的梨花从窗口斜斜伸进来,放得正艳。
“我……”
秋倚空缓缓开口,想象里他站在窗边,触手抚上那枝梨花,刹那纸页飞起,百瓣化蝶,熙熙攘攘的白色呼然而去,一朵朵扑闪着惊没在无声的日光里。
“不讨厌。”
“不讨厌?”
“嗯。如果对我做这种事情的人是师兄,我不讨厌。”
“所以,别人都不可以喽?”
“嗯,别人都不可以。只有师兄不讨厌。”
那弟子坐回去,背过头手指揉揉额角,另一手对秋倚空上下扇一扇,消化道:
“好的,确定了,不要再怀疑了。你就是喜欢你的好师兄,正好小师兄也喜欢你,小花妖,赶快收拾收拾准备跟小师兄在一起吧——”
秋倚空正准备答话,却听齐刷刷一阵脚步响,有人来了。
他抬头,只见几个白衣弟子簇拥着一人急急赶来,当中那个麻披草帽,阔目浓眉,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徐眠之,又是哪个?
还未走到近前,便听那几个弟子高高顶声吆喊:
“快快快我们把小师兄找回来了,掌门师叔怎么样——”
“掌门师叔还能坚持么——”
“对对对快让小师兄看看——”
听见这声,弟子们停了闲话,纷纷拍拍屁股爬起来迎接。灌木丛狂抖,还有几个弟子排并排坐着没动,看看身份,是最初安排叫人,后续为大家讲解八卦的那几个师兄。几人声音懒懒长长的,摇着手臂回人:
“哎,你们几个,掌门师叔已经好啦,别担心啦。让你们几个去找人时老早,过这么长时间,黄花菜都凉了,到底干嘛去啦这会儿才回来?”
听人问起,赶路那几个弟子神色忿忿,高声回:
“是不工楼几个挡道的,非缠着小师兄不可,我们跟他们起了点冲突,他们祭了不少法器把我们困住,说要报什么首席之仇,有病一样。小师兄破阵花了点时间,法器一破就抓紧赶来,已是最快速度了。”
秋倚空一震,手指溜空,脊背一瞬弹起。
徐眠之何许人也?归鸿山派的天才二少主,门派事务的实权管理者,所有弟子的麻烦处理阵。
从掌门倒下到现在的时间并不长,顶天一柱香左右。但能把归鸿山派小师兄困上一柱香时间的法器总量,究竟是有多麻烦?
众人皆惊,那几个弟子也不坐了,从地上骨碌站起来,边撅腿拍衣服上的草毛边问:
“我天呐,不工楼这是要干什么啊?咱们也没得罪他们啊,缠着小师兄不放干什么?”
秋倚空想起之前阻拦汪庚极的事,隐约猜到徐眠之遇袭的原因。他聚精会神,耳边听着徐眠之有关的事,指尖微动,无意识在膝盖的衣料上抓了抓。
说话间,那几人已赶到近前。徐眠之视线先往秋倚空身上打了一眼,大致观察下秋倚空的状态,确认无事后立马挪开,着眼望向修德舍。
另一边,说话声还在继续:
“不知道,可能他们有病吧,嚷嚷着什么议婚啊辜负啊不识抬举还是什么东西的,端着他们那些板架勾叉就冲过来了。咱们这正着急呢,也没空搭理他们,管他们是什么原因啊,都一块儿收拾了。掌门师叔呢,怎么样?”
那几人说着,就要越过灌木丛去小屋那敲门。恰巧看见小门前金光流转的禁制,不由咋舌:“这是什么东西啊?谁进掌门师叔的屋了么,这符头,是仙盟的人?”
这边几个弟子拦住那几人,道:
“掌门师叔现在正忙着呢,我们还是别进去扫人兴致。左右掌门师叔无事,大家都散了吧。”
那几人不明所以,还要再问,徐眠之插进来,嗓音压抑,沉声确认:
“刚刚进屋的人是谁?”
这边几个弟子见他神色不对,不敢搪塞,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道:
“回小师兄,我们并不知道那人身份,但听掌门师叔称呼那人‘手镯’。掌门师叔昏厥,是那人将掌门师叔抱回来的。我们见他与掌门师叔有道侣契相连,且后来掌门师叔与那人亲密谈话,料想他不是什么外人,就没如何阻拦那人……”
徐眠之不语,又沉沉地盯了那禁制一会儿,手指揉捻,终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
“我知道了。你们不必在这处定守,各自归职办事便可。如今掌门抱恙,仙盟大会正紧,外来修者人品良莠不齐,诸位师兄弟辛苦,还需尽心谨慎提防。事多人杂,若有变故发生,莫要过多动作,直接发引信通知于我,等我亲自处理——都听明白了么?”
“是,谨遵小师兄教嘱。”
众弟子逐一点头听下,闲话声刚起,秋倚空旁边那弟子便抬手招呼徐眠之:
“小师兄!快来看看你的小花妖吧,他刚说他中邪了,身子好像不舒服呢——”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向那弟子高举的手臂集中,接着齐刷刷移向秋倚空。
秋倚空懵住,他这边还在回想有关汪庚极的事,一直沉浸在师兄受他连累的内疚之中,没想到身旁那个弟子居然会突然出声。
秋倚空反应过来后羞愤欲死,双手下意识先在小腹上捂了一下,之后发觉不对,两手拿出来支在地上,又觉可以拿去挡脸,举到半路实感举止不当,于是咬着嘴唇忍着放回去。
他两指捏住旁边那个弟子一点衣料拉拉,怯生生地道:“那个师兄啊,你的声音太大了……”
那弟子浑然不觉羞耻,还自豪做了件好事似的,半掩着嘴朝秋倚空靠过来,笑嘻嘻道:
“小花妖别怕,师兄做做好人好事,帮你跟小师兄拉拉关系。你不是喜欢小师兄嘛,要身份对吧?师兄帮你。”
秋倚空低头把脸捂上了。
徐眠之听说秋倚空出事,遣退左右弟子离开,两三步朝这里赶来。他停在秋倚空双腿旁侧,草衣一撩单膝蹲倒在地,挪开秋倚空两只手腕,探出手背碰碰秋倚空红透的额头。
灵光涌入探查,秋倚空双手按在膝盖上拘谨地坐着,时不时抬眼怯怯地望一望徐眠之。修德舍里若有似无的低语声还在继续,徐眠之如画的眉眼近在眼前。
离得近了,秋倚空才看清楚,徐眠之的草帽上还挂着水珠,衣服浸透,零散黑发结成细绺粘在额头,破坏了那种精齐规整的自持感,使之多了几分随性柔和。
他的眼睛还是黑漆漆湿润润的,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关切感。秋倚空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眼去,开始研究徐眠之放在他膝头上的另一只手。他目光描摹几遍那片手背,动动手指,悄悄勾进徐眠之掌心下面。
徐眠之觉察,视线往下停了一眼,将秋倚空两手叠在一起包进手里握住,抬眼继续倾注灵力。旁边那弟子凑过来,笑声跟徐眠之打听:
“小师兄,你今日在做什么?清早运放礼器时经过山路,我看小花妖一个人在那坐着,怪孤单的。你没带他一起么?”
“我在弥流河布阵。下游魔域投尸,需阻挡冰川反流,以防大家吃上尸水。春季水凉,他体弱,不宜下水劳作,我便留他在岸上活动。”
徐眠之道,转眼扫了那弟子一眼,问:
“尔汾师弟,秋儿中邪时发生了什么?”
“哦,”尔汾师兄答,“当时掌门师叔正在同道侣亲热,小花妖看后不太好。小师兄,你瞧他是中邪了么?”
秋倚空颇为紧张地盯着尔汾师兄说话的嘴巴,等尔汾师兄说完又赶紧去看徐眠之的脸色,手指蜷曲,在徐眠之的掌心里泛起汗意。
徐眠之收回贴在秋倚空额头上的手背,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松,叹口气,低头从储物袋里寻找物什,边摸边回:
“他没中邪,是受热了,不赶紧,当心不再受风就好。多谢你替我照看他,我先带他回碎玉阁。”
东西掏出来,是张毛毯。徐眠之抖开毯子绕到秋倚空颈后,卷个边搭着肩膀细致裹上。秋倚空脸颊触到毛毯毛茸茸的纹路,小腹闷胀的感觉被关在身体里面,热气上涌,全身好像被塞进暖炉,皮肤上映出被烟火炙烤的暖色。
“师兄……”
秋倚空嗓子被烟熏得紧,他虚虚地叫徐眠之。
徐眠之扫眼和他对视,末了草帽扣下,双手拢好腿上的毯子:
“嗯,怎么了?”
秋倚空轻吸一口气低头,双手围死毯子领口,紧紧闭住眼睛:
“那个,刚刚拦你的那些人,他们口中讲的那个不工楼首席被欺负的事,是我干的。当时那个首席一个人偷摸上山,被我拦住问了两句话。他的嘴巴太臭了,我跟他说几句后就不想再听他说了,所以就封住他的嘴巴,把他关树笼里晾一边去了……师兄,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知道徐眠之是什么反应,但头发上被摸了一把。秋倚空睁开一只眼睛窥瞧,就见徐眠之仰头望着他,眼底笑意浅浅,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秋倚空呼吸一滞。他还夹着那只眼睛不肯睁开,但语气已落底许多:
“……师兄,你不生气么?”
徐眠之继续整理储物袋,明明是最平常的语气,但秋倚空就是能听出他隐藏的笑意。
他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要有我在,你可以放开手脚,尽情地尝试周折。哪怕犯错,哪怕惹出一地麻烦,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都能够解决。我知你本性温良,此事于我来说也并非麻烦。秋儿,这件事不会让我生气,你做得很对,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你都可以像今天这样做,知道了吗?”
不知不觉秋倚空剩下那只眼睛睁开,暖炉火力加大,烤得日光翻白扭曲,将一切尽数淹没。此时天地只剩他和半蹲在他眼前的徐眠之,秋倚空愣愣地望着身侧那人,只见他草帽旋转,目光撩远,又无意识露出那种春风化雪的眼神——
半是惊艳,半是意外,还有一点启发,一点萌动。
和那年秋天初面,隔着栅栏一片影影绰绰的赤金百寿仙,徐眠之提着笔朝他望来的那个眼神……
一模一样。
“天啊,你们快看,发芽了——”
“哇,这些灌木居然这么早就发芽了——”
“是啊,这才三月啊,怎么突然发芽了——”
听见惊叫,秋倚空骤然回神,如梦初醒般四处随声望望,但见春木添枝,嫩尖冒头。小灌木花苞鼓动,一个一个无声破开,白芯黄蕊层层,随风攒动。
秋倚空望完回程,恰好同徐眠之对视。他莫名有点心慌,徐眠之发觉微微一笑,右手横移过来,再度扣到秋倚空的膝盖上。
秋倚空膝弯一弹,落定后不由踌躇,几番试探,终是悄悄伸出一手,钻到徐眠之那只大手之下,被他使力紧紧按住。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尔汾师兄坐在一旁定眼观瞧,那点要说不说的意思看得分明。
不知不觉他鼓起腮角,挑眉亮亮眼睛,舔舔齿列想出个由头,手肘当即拄上膝盖,倾身过来,朝两人一扬头:
“诶,小师兄啊,问你个事儿——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问题太有诱惑力,以至于让听到这个问题的弟子们不能专心,都控制不住将注意力投放过来。
徐眠之闻言神情微动,转头瞥了秋倚空一眼。秋倚空眼底诧异正在消散,一点不安的期待和难以言喻的好奇正慢慢涌上来,让他无意识地,近乎直白又渴望地盯着徐眠之看。
徐眠之没对这个问题做出太大反应,他摞眼,手掌夹着抻抻麻披两侧松紧,顶着众多八卦者悄咪咪的好奇目光,语气不咸不淡:
“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喔——”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热闹的欢呼声,尔汾师兄瞧了一眼还在紧张的秋倚空,紧追不舍继续提问:
“哇哦,那小师兄和心上人在一起了吗?归鸿山派未来的二少主夫人,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对吧?”
“嗯。”徐眠之没否认,“还没在一起,我在等他追我。”
秋倚空一愣。
旁边尔汾师兄听见这话,难得有些吃惊。他照例看过秋倚空,又抽空扫了一眼正在屏息等下文的围观弟子,真心发问:
“小师兄,为何要等夫人来追你呢?我们都以为,你才是主动的那个。”
徐眠之抬眼,随着尔汾师兄的目光,也往周遭环视一眼。再回头时他脸上已带上笑意,握紧秋倚空的手掌,垂眉压下草帽,语音徐徐:
“你们不知道。”他说,“我的心上人柔软敏感,胆小易惊,看见愿望先想帮忙实现,发现不对才要逃开。自辩不清,识人无能,他自认这是缺点,所以百般犹豫,却发现糊涂事只增不减,一来二去,竟养成踌躇不定的性格。”
“情之一事,他尚未开窍,我不会主动追他。他那么呆,一点小事都能让他想那么长时间。若他对我并非真心,只因心软便错应于我,之后乍然清明,心存悔意,又当如何?”
“——你们清楚我说的人是谁,若之前存了跑去催他的心思,我劝你们适可而止。我已决心等他自行明悟,选择时机追我。他是我认定的道侣,若让我发现你们当中有谁打着为了我的名义欺负他,日常习练,演武大比,可当心做小师兄的手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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