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尽》叶寄舟

5、5

　　5.
　　殿外的混乱已经彻底平息下来了。安静，却莫名的叫人心慌。
　　佑里勉强笑了笑，那淡淡的笑在摇曳的烛火中分明染上了佑白平日的神态。
　　“虽然不是我杀了姐姐，仔细追究起来，其实还是因为我而死。你要为姐姐报仇，我也不会说什么。”话毕，已是合了眼，伸长了颈。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林空握紧了承影，一点一点地将它拉出剑鞘。暗芒随之泄出，是刺骨的寒冷。脚轻轻挪动，最终靠近了身形单薄的少女。剑如枯叶的落，轻轻搭在了她的颈间。
　　只需要用一点力，一点点力就可以……

　　“阿空，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变。对吧？我们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赤色的火光落在佳人无瑕的脸上，像度了层柔光。让本来就柔美的五官更加柔媚。
　　“嗯，永远。”

　　林空想像这用刀刃划破佑里颈间的模样，却莫名地心疼起来。视线触及到对方眼角的泪后，更是没了握剑的力道。暗芒飘落，坠地的声音在此间犹如雷声轰鸣。
　　佑里惊异地睁眼，却只见林空一脸茫然地看着殿外。安静的夜幕里，巨大的怪物屏住了呼吸，眈眈相向。只是这一次的怪物，是林空自己带来的。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杀了我啊！杀了我……”佑里向前，拽住了他原本我剑的手，哭得满脸是泪。
　　林空恍惚了一瞬，终于明白那夜佑白早已明白逃不过去，于是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也为了保护他，便将依旧藏在黑暗中的暗影引向他处，从容引戮。所以，她的表情才那么从容，那么安静。
　　“呐，佑里，你说的没错。那你说你姐姐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林空盯着佑里那与佑白相似的脸，恍惚的问。
　　没反应过来的佑里表情空白了一瞬，却还保持着抹泪的动作。然而还不待她将那句话彻底消化，林空又叹了口气：“算了，不重要了。”
　　“那么，佑里。你可以答应我几件事吗？”林空将佑里扶直。
　　佑里依旧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点头。
　　林空松了口气，朝殿外看去：“虽说他们是跟着我一起造反的，但他们并没有真的要毁掉这个王朝的决心。所以请放过他们，如果可以，也可重用。第二是……”他晃了晃神，但很快又回过神：“让那条组训随着这些事一同被埋葬吧。”
　　佑里点了点头，茫然看着林空朝殿外去。承影卧在地面，依旧散着令人生畏的寒。
　　“你要去哪？”熟悉的慌乱感潮水般涌来，佑里慌乱问道。
　　林空没有回答，只是回首笑了笑，就像以前的那些年。
　　殿外突然传来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佑里匆忙出去，只见大片的人于伏尸间跪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直响云霄。晨曦从云间泄下，却怎么也找不到林空的踪影。
　　佑里抹净了再次从眼角溢出的泪，依旧空白着笑了。
　　那个家伙，嘴里说着要造反，却到底还是为她留下一张底牌。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