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不回》草莓炫三斤

4、第 4 章 失踪的学姐

　　“咳咳——”学姐刚喝了口汤，闻言猛地呛了一下，眼泪都咳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亚久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试探：“昨天……不会是你的第一次吧？”
　　亚久津没丝毫迟疑，点头：“是。”
　　学姐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了桌布，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所以你这是……想让我把人赔给你？”
　　“不是。”亚久津眉头皱起，语气认真，“昨天没带套，如果之后怀孕了，我会负责。”
　　“噗——”优纪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敛了笑意，翻了个白眼，“没这么夸张，我吃了药。”
　　亚久津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边缘，声音低了些：“我母亲就是这样生下我的，她一个人带我长大，吃了很多苦头。”
　　优纪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眼神复杂了几分，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就算真怀孕了，我也不会生的。”
　　亚久津沉默了，餐馆里的喧闹似乎都隔了一层，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优纪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叫什么？”
　　优纪愣了愣，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优纪。”
　　“优纪……”
　　亚久津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愈发复杂，像是翻涌着诸多情绪，有惊讶、有怅然，还有些优纪看不懂的东西。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就听见他缓缓说道：“我母亲也叫优纪。”
　　“哈？”优纪愣住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没忍住骂了一句，“你还真是个妈宝男！”
　　连找对象都要找和母亲同名的？这逻辑简直离谱。
　　亚久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戾气：“我不是。”
　　“不是才怪！”优纪也来了脾气，站起身抓起包，“这恋爱没法谈，饭也没法吃了，走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没回头看一眼。
　　傍晚的风越来越凉，梧桐叶落了满地。
　　亚久津仁依旧每天准时守在办公楼旁的墙角。
　　烟已经彻底戒了，指尖空落落的，就只能插在口袋里，一遍遍摩挲着布料。
　　他还是那个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楼的出口。
　　下班的人潮一波波涌过，穿着西装的白领、背着包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同事，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开始他还会等到晚风刺骨，后来渐渐只等到八点，和那天散宴时一样的时间。
　　地上再也没有堆积的烟蒂，只有被风吹起的落叶，在他脚边打旋。
　　他不知道优纪是换了工作，还是故意绕开了这条路。
　　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
　　只记得那个和母亲一样的名字——优纪，还有她抽烟时朦胧的侧脸、骂他妈宝男时的气急败坏。
　　松岛撞见他几次，每次都调侃他“思春”。
　　亚久津依旧是沉默着转身就走，只是下次还会出现在这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转冷，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亚久津还是会去那个位置，只是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知道，或许他再也遇不到优纪了。
　　那场醉酒后的意外，那句仓促的告白，还有那个和母亲同名的巧合，都像是一场短暂的梦，醒了就散了。
　　只是偶尔，他会想起优纪说“我吃了药”时的坦然，想起她吐槽他下手太狠时的笑容，想起她骂他妈宝男时的模样。
　　心里会莫名地烦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的红痕早已消失，就像优纪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亚久津仁最后一次站在那面墙角，脚下的落叶被碾得沙沙响。
　　整整三个月，他从初秋等到深冬，办公楼的出口换了无数波人，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叫优纪的学姐。
　　他扯了扯外套，转身离开，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他终究是放弃了。
　　晚自习后，他在操场拦住了松岛。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亚久津踢着地上的石子，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茫然：“该怎么办？”
　　松岛挑眉，双手插兜，笑得玩味：“追人啊？我可不会。”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忘了说，迹部那家伙是主动送上门的。”
　　亚久津皱了皱眉，没接话。
　　他对迹部景吾没什么好感，那个整天把“本大爷”挂在嘴边的家伙，除了钱多、排场大，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虽然松岛每次提起迹部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骗不了人。
　　松岛看出他的不耐，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问道：“你了解那个学姐吗？”
　　“知道名字，优纪。”亚久津如实回答。
　　“除此之外呢？”松岛追问，“她多大？哪个公司实习？家在哪？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她全名叫什么？”
　　亚久津沉默了，松岛的一连串问题像耳光一样打在他脸上。
　　他发现，自己对优纪一无所知。
　　除了那场醉酒后的纠缠、几句争执、一个和母亲相同的名字，他对她的生活、她的困境、她的想法，全都一无所知。
　　松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那就先从了解开始吧。连人家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光凭着一股蛮劲等在原地，能等到什么？”
　　亚久津看着松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嗯。”
　　亚久津找的第一个人是国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读书，继承了家里寿司店的河村隆。
　　因为现在的河村隆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个三岁的小孩。
　　寿司店的木质门帘被掀开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醋饭香。
　　河村隆正系着围裙捏寿司，看见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亮：“亚久津？稀客啊！”
　　店里没什么客人，暖黄的灯光映着木质桌椅，干净整洁。
　　亚久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河村隆熟练地摆放食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刻意放平淡：“我一个朋友，遇到点事。”
　　河村隆擦了擦手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笑着挑眉：“哦？什么事能让你特意跑过来问我？”
　　亚久津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桌上的茶杯，声音低沉：“他跟一个女生发生了点意外，想对她负责，跟她在一起，但是女生不同意，还消失了。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找她，也不知道找到之后该怎么办。”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个和母亲同名的巧合，只捡了核心的烦恼说。
　　河村隆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认识亚久津这么多年，知道这家伙向来嘴硬，说什么“朋友”，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
　　但他没点破，只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负责是好事啊。”河村隆摸了摸下巴，语气诚恳。
　　“但追女生这种事，我真给不了什么建议。
　　你也知道，我跟我老婆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家里吃了顿饭，聊了聊彼此的想法，觉得合适就定下来了，结婚生小孩，都挺朴实无华的。”
　　他笑了笑，眼底满是对家庭的满足。
　　“我们俩都不会说漂亮话，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亚久津皱了皱眉，心里没什么底。
　　他和优纪的情况，跟河村隆夫妇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相亲的铺垫，也没有共同生活的基础，甚至连对方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河村隆在分享婚后的生活，说三岁的儿子有多调皮，每天都缠着他讲寿司的故事。
　　亚久津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想起那个每次见到他都喊“叔叔”、黏着他分享玩具的小不点，就忍不住皱紧眉头。
　　那小孩实在太吵了。
　　“我该走了。”亚久津站起身，不想再听关于小孩的话题。
　　“不再坐会儿？我老婆等会儿会带孩子过来吃饭。”
　　河村隆挽留道。
　　亚久津脚步一顿，果断拒绝：“不了。”
　　他刚掀开帘子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走过来，正是河村隆的老婆。
　　那三岁的小不点一眼就认出了他，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叔叔！是上次的叔叔！”
　　亚久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身后传来小孩疑惑的声音：“叔叔怎么跑啦？”
　　还有河村隆夫妇无奈的笑声。
　　他一路快步走出两条街，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想起刚才差点被小孩缠住的场景，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想起松岛的话。
　　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光等在原地没用。
　　可到底该从哪里开始了解优纪呢？他连她的全名和工作的公司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