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不回》草莓炫三斤

11、第 11 章 和好

　　抽完烟，优纪转身走进卧室，抱出一条厚厚的毛毯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
　　“客厅有点凉，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睡会儿。”
　　她的话音刚落，亚久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能跟你一块睡吗？”
　　优纪愣了一下，手里的枕头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亚久津，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格外认真，带着点执拗的恳切。
　　“当然也可以。”
　　她回过神，掩饰住眼底的惊讶，语气尽量平淡。
　　“只是怕你不喜欢。毕竟，我们现在也不是那种关系。”
　　“是喜欢的。”
　　亚久津立刻接话，像是怕她反悔，又重复了好几遍。
　　“是喜欢的，真的喜欢。”
　　最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对你，也还是喜欢的。”
　　优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毛毯滑落在地。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耳根悄悄泛红。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愫，那些刻意忽略的渴望，在这一刻，被他搅得翻江倒海。
　　亚久津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些忐忑，却没有退缩。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毛毯，轻轻披在她肩上。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逼你，也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案。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你，对你的喜欢，也从来没变过。”
　　优纪裹着毛毯，感受着肩上的温热，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咬着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
　　“你怎么这么傻？”
　　“傻就傻吧。”
　　亚久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傻下去。”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后退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你要是累了，就去卧室睡会儿，我在客厅等着。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进来吧。”
　　亚久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躺下。
　　彼此都没有说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把卧室晒得暖洋洋的。
　　优纪睁开眼时，枕边已经空了，只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角味，是亚久津身上的味道。
　　浑身的酸软让她想起昨晚的放纵，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餐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硬朗，是亚久津的手笔。
　　——买了点你爱吃的玉子烧和饭团，记得热了再吃。
　　优纪拿起餐盒，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心里却莫名泛起暖意。
　　她起身洗漱，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把餐盒放进微波炉加热。
　　加热好的玉子烧还是甜津津的，饭团的海苔带着脆劲，都是她以前常吃的口味。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
　　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在耳边重复的“喜欢你”，还有两人依偎着入睡时，他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温度。
　　这些真实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手机响了，是公司的工作群消息，催着交下周的项目方案。
　　优纪皱了皱眉，快速回复了一句“收到”，心里的暖意瞬间被工作的焦虑冲淡了几分。
　　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亚久津发来的消息。
　　——早饭吃了吗？冷了就别吃了，我中午回去给你做。
　　优纪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回复。
　　——吃了，挺好吃的。不用回来，你好好上班。
　　没过多久，亚久津回复。
　　——好。晚上我带点新鲜的食材回去，给你做晚饭。
　　优纪没有拒绝，只是回了一个“嗯”字。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而亚久津像是按下了某种既定程序的启动键。
　　下班铃声一响，便雷厉风行地往优纪的公寓赶。
　　有时是提着新鲜食材，有时是空着手，却总能精准出现在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偏巧每次都卡在她掏钥匙的瞬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仿佛计算好了她的归途。
　　优纪的工作越来越忙，常常被突发的项目会议绊住脚步，回到家时已近深夜。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总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手里反复掰动着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却从不见火苗窜起。
　　她曾不止一次皱眉。
　　“别在这儿摆弄这个，邻居该有意见了。”
　　他闻言便把打火机揣回口袋，指尖却仍残留着摩挲金属外壳的惯性，下次依旧。
　　他从不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也不抱怨自己等了多久，只是在她掏出钥匙时，默默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侧身让她进门。
　　玄关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优纪有时会刻意放慢换鞋的速度，听着他在身后整理公文包的声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既有些暖意，又忍不住想要后退。
　　她怕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会像过往许多次一样，戛然而止。
　　优纪换鞋时，他已经走进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若是她没吃饭，就系上围裙开火做饭。
　　若是她已经吃过，就给她泡一杯温温的养胃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有一次她故意说“在公司吃过了”，却在他转身泡茶时，闻到锅里飘来的、她最爱的味增汤香气。
　　他分明还是做了她的份，只是没说。
　　她没点破，却在喝着养胃茶时，偷偷抬眼瞄他，撞见他正盯着锅铲上的汤汁发呆，嘴角似乎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两人依旧话不多。
　　优纪窝在沙发上处理未完的工作，他就坐在旁边看体育新闻，或是擦拭他的跆拳道护具。
　　偶尔优纪抬头，会撞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直白却不冒犯，被发现后也只是轻轻移开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那目光太沉，像带着某种拉扯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电脑屏幕，指尖却不小心敲错了好几个字。
　　她试过把沙发挪得离他远一些，他却会不动声色地换个位置，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也不远离。
　　有一次，优纪加班到凌晨一点。
　　推开家门时，看见亚久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在无意识地掰动打火机。
　　灯光下，他的眼皮轻轻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却又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清醒过来，站起身：“回来了？”
　　“你怎么不进去睡？”优纪皱眉，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
　　“等你。”他言简意赅，接过她的包，“我热了汤，你喝点。”
　　餐桌上，保温桶里的味增汤还冒着热气。
　　优纪喝着汤，看着坐在对面沉默的亚久津，忽然开口：“你不用每天都来的，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待的。”
　　她刻意说得冷淡，想把这份过于炽热的陪伴推开一点。
　　怕自己习惯了之后，又会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亚久津抬眼，目光直直地锁住她，没有退让：“我想来。”
　　“你这样会影响工作的。”优纪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桶的边缘。
　　“不会。”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把兼职调到了周末。”
　　优纪的动作顿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知道，他那份兼职是为了攒钱换更好的护具，却为了她轻易调整了时间。
　　可她还是不敢轻易回应，只能装作没听懂，低头继续喝汤，眼眶却悄悄热了。
　　亚久津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看着她喝完汤，起身收拾碗筷。
　　他的动作依旧不熟练，碗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却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优纪想上前帮忙，刚站起身就被他按住肩膀：“坐着。”
　　语气不容置疑。
　　指尖的温度却透过布料传来，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便立刻松了手，像是怕惊扰了她。
　　夜里，两人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常常只是相拥而眠。
　　他的怀抱很结实，能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总能睡得格外安稳。
　　可她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推开他一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察觉到了，却不强迫，只是轻轻调整姿势，让她既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觉得压迫。
　　偶尔，优纪会在半夜醒来，看见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怎么不睡？”她轻声问。
　　“怕你又偷偷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那是他从未对人展露过的脆弱，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优纪的心一紧，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不走。”
　　话出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随后是他收紧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亚久津每天雷打不动地往优纪的公寓跑。
　　他依旧很少说话，却用行动诉说着自己的坚持。
　　她随口提过的某款水果，下次冰箱里就会出现。
　　她抱怨过膝盖受凉，他就默默在沙发上放上一条厚毛毯。
　　她加班时偶尔犯困，他会不声不响地冲一杯温咖啡放在桌边，温度刚好入口。
　　优纪依旧没有明确回应，却不再刻意回避他的靠近。
　　她会在他来之前，提前买好他爱吃的草莓，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他擦拭护具时，她会递过干净的抹布。
　　他加班晚了，她也会像他等她一样，留一盏客厅的灯，泡一杯温热的大麦茶。
　　可当他试图牵她的手，或是在她生病时想留在身边照顾。
　　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躲开，嘴上找着“你还有事要忙”“我自己能行”的借口，心里却在反复拉扯。
　　既渴望这份温暖，又怕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