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计划》草莓炫三斤

5、搬家 谢礼

　　早川月明真的从家里搬出来了。
　　就在圣鲁道夫学园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够她一个人住，够她安安静静做自己。
　　搬家这天，妈妈一早就来了，一脸不放心。
　　“月明啊，一个人住真的可以吗？饭菜会不会做？晚上怕不怕？要不妈妈过来陪你——”
　　“妈，我没事。”月明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轻声打断，“我都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妈妈还想再说，房门边又站了一个人。
　　是早川十久。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气质淡雅又冷淡，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怎么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月明身上，带着别人看不懂的复杂。
　　她是那种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可心里比谁都疼妹妹。
　　她一直记得，月明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吵吵闹闹，黏得不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跟屁虫，拼命想离她远一点。
　　她是来帮忙收拾东西的。
　　可月明从她进来开始，就刻意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不看她，不跟她说话，连眼神都不往她那边飘一下，仿佛房间里只有妈妈一个人。
　　“月明，这个被子要不要带？”
　　“妈，放那边吧。”
　　“这个衣架呢？”
　　“放袋子里。”
　　一问一答，全是跟妈妈。
　　早川十久就站在一旁，默默帮着叠衣服、整理书本，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也不主动打扰，只是偶尔悄悄看一眼月明。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月明，我们来帮忙啦！”
　　是早川月明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门口站着不二裕太和抱着小布袋子的奈奈。
　　“裕太，奈奈！”月明一看见他们，脸上立刻松了下来，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连忙迎上去。
　　妈妈也好奇地看过去。
　　月明很自然地把两人拉到妈妈面前，笑着介绍：
　　“妈，这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不二裕太，还有奈奈。他们特地来帮我搬家。”
　　“阿姨好。”裕太礼貌地打招呼。
　　“阿、阿姨好……”奈奈紧张地小声说。
　　妈妈笑得温和：“哎呀，麻烦你们了，多谢多谢。”
　　全程，月明完全没有提早川十久。
　　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早川十久站在角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什么也没说。
　　她看得出来，妹妹现在很开心，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被自己打扰。
　　她不想给月明添困扰。
　　早川十久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很轻：
　　“妈，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妈妈愣了一下：“不再待会儿吗？”
　　“不了。”
　　她没有再看月明一眼，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妹妹会更不舒服，只是轻轻带上房门，安静地离开了。
　　直到门关上，月明脸上那点轻松，才悄悄沉了一下，却很快又掩饰过去，继续收拾东西。
　　不二裕太和奈奈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出来了——
　　那个安静先走的女生，和月明有几分像，应该就是她一直不想提起的姐姐，早川十久。
　　也看出来了，月明现在不想提，不想说，不想回忆。
　　他们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裕太默默地拿起箱子，开始装书本。
　　奈奈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叠衣服，安安静静地帮忙。
　　房间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声音。
　　妈妈执意要请裕太和奈奈吃饭，推辞不掉，几个人就去了公寓附近的家庭餐厅。
　　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早川十久来了。
　　一瞬间，空气像是被冻了一下，连呼吸都轻了。
　　月明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直接看向窗外，假装没看见。
　　妈妈连忙打圆场：“十久来了，快坐快坐，刚好上菜。”
　　可她心里也清楚，姐妹俩现在这状态，她想调和，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只能干着急。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早川十久本来就话少，全程只是默默喝水，偶尔夹一口菜，目光会轻轻落在月明身上，又很快移开。
　　月明则是少见的沉默，一句话都不说，低头戳着碗里的饭，整个人都写着“不想交流”。
　　整个桌子，全靠不二裕太和奈奈在撑气氛。
　　裕太还算沉稳，会礼貌地跟妈妈聊几句学校的事、网球的事。
　　“圣鲁道夫的课程还好，月明很适应。”
　　“网球部训练也很规律，您不用担心。”
　　奈奈虽然紧张、结巴，可也鼓起勇气，小声搭话：
　　“月、月明同学……很、很照顾我……”
　　“我、我们会一起喂猫……一起练球……”
　　两人一搭一档，总算没让场面彻底冷掉。
　　一顿饭安安静静结束。
　　出了餐厅，裕太看了看姐妹俩的气氛，轻声说：
　　“月明，我们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奈奈也小声点点头：“明、明天见……”
　　两人很识趣地先离开了。
　　妈妈也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先回去了。
　　最后，就剩下早川月明和早川十久两个人，沿着路灯慢慢走回公寓。
　　一路都没说话。
　　快到楼下的时候，早川十久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得很简洁的盒子，轻轻递到月明面前。
　　声音还是淡淡的，没有多余情绪，却很轻：
　　“……搬家礼物。”
　　月明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姐姐。
　　早川十久依旧是那副淡雅清冷的样子，没解释是什么，也没多说关心的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递过来。
　　月明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无视，伸手，轻轻接了过来。
　　“……谢谢。”
　　空气里那股僵硬了一晚上的紧绷感，悄悄松了一点。
　　早川十久看着她收下，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依旧没多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早点上去休息。”
　　“嗯。”
　　月明抱着那个小小的礼物，转身走进公寓楼。
　　早川十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安静地转身离开。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就炸开一阵刺耳的争执。
　　奈奈的男同桌，又在对她凶。那男生说话又冲又难听，手脚还不老实，胳膊总往她这边靠。
　　“你装什么装？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不就是借个东西吗，躲什么躲？”
　　奈奈吓得浑身发抖。
　　这一次，她没忍住，眼泪“唰”地掉下来，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教室。
　　上课铃响了半天，人还是没回来。
　　早川月明越坐越心慌，直接举手：
　　“老师，我去趟洗手间。”
　　她一跑出教室，就往教学楼后面的小角落跑。
　　果然，奈奈缩在楼梯间里，抱着膝盖，哭得肩膀直抖。
　　“奈奈！”
　　月明一蹲下来，奈奈就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哭得更委屈了。
　　“月明……他、他又对我动手动脚……”
　　“他总是找借口碰我，因为我……我身材有点肉，又一直没朋友……”
　　“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被他欺负……”
　　奈奈抽抽搭搭，把藏了很久的话全说了出来：
　　“之前好几次，都是裕太同学帮我解围……所以我才喜欢他……”
　　“今天他又伸手过来……我真的好害怕……我想换座位，可是没人愿意跟我坐……”
　　她越说越绝望，月明听得心都揪紧了。
　　不等奈奈说完，月明直接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像话：
　　“别哭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老师，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以后，我跟你坐同桌。”
　　奈奈愣住了，眼睛红红的，小心翼翼地问：
　　“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大家都会怪我的……”
　　月明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特别认真：
　　“这不是你的错。被骚扰的是你，害怕的是你，凭什么要你忍？”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秃头中年大叔，听完奈奈的话，一脸不耐烦，挥挥手就想打发：
　　“哎呀，同学之间打闹很正常，你别这么大题小做，心思放学习上。”
　　“换座位？全班都坐好好的，我怎么调？”
　　月明气得攥紧拳头，转头看向门口。
　　不二裕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月明眼睛忽然一亮，悄悄对裕太投了个“我有办法”的眼神。
　　裕太愣了一下，一脸为难：“……你该不会是想……”
　　月明用力点头，眼神全是“相信我”。
　　裕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天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走进办公室。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他伸手，轻轻放在班主任的大腿上，还试探着来回摸了两下。
　　“——！！”
　　班主任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吓得声音都变了：
　　“你、你干什么！放肆！”
　　月明立刻上前一步，抢先开口，声音又冷又清晰：
　　“老师，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小题大做吗？”
　　办公室瞬间死寂。
　　班主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恼羞成怒，又没法发作，最后只能铁青着脸拍桌：
　　“知道了！换！现在就换！”
　　回到教室，调整座位。
　　奈奈，坐到了早川月明旁边。
　　而那个欺负人的男生，被调到了不二裕太的旁边。
　　全班都看傻了。
　　换完座位，那男生还不死心，恶狠狠地瞪着奈奈，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月明“啪”地把本子拍在桌上，抬头就怼：
　　“有本事冲着我来，欺负内向的人，你很威风？”
　　不二裕太冷冷看向男生：
　　“你再敢惹她一次，我直接把你之前做的事全告诉老师。”
　　两人一唱一和，气场全开。
　　男生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极了。
　　一直缩着的奈奈，忽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声音还有点抖，却第一次鼓起勇气，看着那个男生说：
　　“你、你不要再欺负人了……我、我现在有朋友了……我不怕你了。”
　　男生被彻底噎住，灰溜溜地转了回去。
　　奈奈转过头，看着月明，又看了看斜前方的裕太，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出来。
　　“谢谢你们……”
　　月明大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膀：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解决完同桌的事，三个人心里都松快极了，放学路上脚步都轻飘飘的。
　　奈奈抱着速写本，忽然小声开口：“月明、裕太……我想谢谢你们，我们去文具店好不好？我想买点画具。”
　　“好啊！”月明立刻答应，顺手搂住奈奈的肩膀，“正好我也想买支笔，走！”
　　不二裕太跟在旁边，轻轻点头：“我陪你们。”
　　三人一起走进附近的文具店，货架上摆满彩铅、马克笔、素描本、橡皮。
　　奈奈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套颜色柔和的彩铅，摸了又摸。
　　“喜欢这个？”月明凑过来，“买！就当我们庆祝你换了新同桌！”
　　“嗯！”奈奈用力点头，脸颊红红的。
　　裕太则默默帮她们挑了两本厚实的速写本，递到她们面前：“这个耐用。”
　　结完账走出文具店，夕阳刚好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
　　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奈奈把新买的彩铅削好，翻开干净的一页，抬头对两人笑了笑。
　　“我……我给你们画专属Q版头像，好不好？当作谢礼。”
　　“哇！好啊好啊！”月明立刻坐直，兴奋地摆了个姿势，“我要可爱一点的！”
　　裕太也轻轻弯了弯嘴角：“麻烦你了。”
　　奈奈低下头，小手握着彩铅，安安静静地画起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没一会儿就画好了。
　　她先把画递给月明——
　　Q版的早川月明，笑得大大咧咧，头发翘翘的，手里还拿着一支网球拍，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橘猫。
　　“好可爱！！”月明眼睛都亮了，抱着画舍不得松手，“奈奈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要贴在我房间墙上！”
　　奈奈又把另一张递给不二裕太。
　　画里的裕太眼神干净又温柔，耳朵微微泛红，身边同样画了那只网球场的小橘猫，看起来安静又软。
　　裕太看着画，轻轻“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我会好好收着的。”
　　奈奈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自己也笑得眼睛弯弯，小声说：
　　“能和你们做朋友……我真的、真的太幸福了。”
　　月明伸手，一手搭在奈奈肩上，一手拍了拍裕太的胳膊，大大咧咧地宣布：
　　“以后我们三个人，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掉队！”
　　裕太轻轻“嗯”了一声，笑得特别温柔。
　　奈奈用力点头，眼泪有点湿，却全是开心。
　　第二天一早，早川月明就把奈奈画的Q版头像，做成了透明亚克力钥匙扣。
　　圆圆的、亮晶晶的，挂在书包和球拍袋上，一走路就轻轻晃。
　　不二裕太也把钥匙扣挂在了笔袋上，低调又珍惜。
　　奈奈则把自己的小挂件挂在速写本上，走哪儿带哪儿。
　　三人一到网球部训练，立刻就被眼尖的柳泽慎也盯上了。
　　“喂喂喂！你们挂的什么好东西？！”
　　“哇——是Q版头像！好可爱啊！”
　　木更津淳一把凑过来，指着月明钥匙扣上的小橘猫：“这不是我们的猫吗？！谁画的？”
　　月明大大咧咧地把奈奈拉到身边，一拍胸脯：
　　“当然是我们家奈奈画的！厉害吧？专门给我和裕太画的专属款！”
　　奈奈被大家围着，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缩起来，只是轻轻攥着月明的衣角，小声点了点头：
　　“我、我画的……”
　　观月初抱着文件夹走过来，目光落在钥匙扣上，难得多打量了两眼：
　　“比例准确，线条干净，比我想象得好很多。”
　　赤泽部长也笑着开口：“奈奈，你也太有才了。能不能……也给我们画几个？”
　　这话一出来，整个网球部直接炸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帅气一点的！”
　　“帮我画！我要带网球拍的那种！”
　　“金田你别抢！先给我画！”
　　一群平时在球场上威风凛凛的男生，此刻围着奈奈七嘴八舌，差点上演“争抢大战”。
　　连一向冷静的观月初，都淡淡补了一句：
　　“如果有空，也可以帮我安排一个。”
　　奈奈被这阵仗吓了一小跳，可看着大家真诚又期待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没有躲在月明身后，而是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有点轻，却清清楚楚地说：
　　“我、我可以……慢慢画……大家、大家都有份……”
　　“耶——！！”
　　男子网球部瞬间一片欢呼。
　　训练休息时，她不再只是安安静静喂猫，而是坐在场边，抱着速写本给大家画头像。
　　有人乖乖摆姿势，有人在旁边捣乱逗她笑，有人默默递水递橡皮。
　　不二裕太会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帮她挡开太吵闹的人，让她安心画画。
　　早川月明则叉着腰当“经纪人”，大喊：“排队！不许欺负奈奈！”
　　傍晚喂猫时，橘猫趴在脚边打呼噜。
　　月明晃着钥匙扣，笑得灿烂：
　　“没想到奈奈现在这么受欢迎！”
　　裕太看着速写本前认真画画的女孩，轻轻点头：
　　“她本来就很厉害。”
　　奈奈听见了，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一个软软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