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平交易 易知予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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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旸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翻出字母站健身收藏夹的视频，坐在梳妆台前跟着博主做动作。
她的动作一板一眼，非常标准。
激活肌肉之后，她又把两个空矿泉水瓶灌满水，当做哑铃来练肩颈。
易知予站在房门口看她，问：“你为什么不买个哑铃？”
“健身房有，为什么家里还要买？”向旸没看他，“该省省，该花花。”
易知予想了想：“那你脖子上的伤……？”
向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很快继续动作：“我注意着呢，本来计划今天去健身房的，唉。”
易知予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她腹部：“你核心没收紧。”
“你还懂这个？”
“你每次做核心发力的动作都时候，腰老会塌，以前你就这样。”
向旸的动作再次停住：“……你说什么？”
易知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顿了一下：“能从你的姿势看出来，你的健身习惯不好。”
向旸看了他一眼，继续练。
她的核心确实比刚刚收紧了一些，腰腹部做了调整。
但，易知予注意到，向旸的耳朵红了。
自己刚刚，好像有点冒昧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几步。
做完几组动作，向旸停下来理顺呼吸。
汗顺着她脸的轮廓往下滴，向旸随手抽了一张纸擦了一下，回头看易知予：“你一直站在那里看，不无聊吗？”
易知予摇头。
“……算了，我去洗澡。”
向旸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过了一会，水声响了起来。
易知予站在卧室里没动，床上的被子还乱着，梳妆台上还有半杯水，矿泉水瓶则随手放在地上。
他看了一会，弯腰把那两个瓶子捡起来，把水倒了，又把她踢到，床边的鞋子摆正。
做完这些，易知予走到窗前往外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门开了。
向旸走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脖子上的淤青露了出来。
向旸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吹头。吹风机的噪音填满了整个房间，如同易知予的思绪。
吹到一半，向旸把吹风机关了，回头看易知予：“你还不回去吗？”
“回哪？”易知予没反应过来，随即他转过身，“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你晚上住哪？”
“不知道。”
向旸把吹风机的线收起来：“你在这，我晚上睡不着。”
“我可以去厨房，或者卫生间。”
所谓的“厨房”也不过是卫生间门口的过道隔了个不到两平方的空间，易知予一米八几的个子，完全躺不了。
“厨房那么小，怎么睡？”
“我是智能体，不用睡，站着就行。”
向旸把吹风机放进抽屉，声音小了一点：“……你一直站着，我心里不舒服。”
她还是那样善良心软。
易知予感到有些欣慰。
他看着她半干的头发，声音也放轻了，尝试着引导她：“那你想想办法，教教我，我该怎么回去？”
她一向很聪明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向旸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易知予的指蜷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现在是ai，不该有这种反应。
随即她抬起头，哽咽声已经褪去：“要不，你下楼去跑两圈？你不是智能体嘛，说不定耗完电就自动回去了！”
易知予没说话。
她也觉得这个理由太扯了：“我就是说说……你可以不去的。”
“我去试试。”
易知予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关上。
向旸耳朵贴在门上，听到电梯声音下行，她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锁上，又把堵门器放在门缝里，这样从外面打开门大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向旸回到床上躺下，打开平板开始追剧。
洪育萱好惨呜呜呜。
警察大妈好暖呜呜呜。
片尾曲还是那么好听哈哈哈。
忽然，她感觉眼前变黑了不少，一抬头，看见易知予站在床边。
“你怎么进来的？”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向旸听见他说：“我是一堆数据。”
他接着说：“实体挡不住我。”
看清是易知予的瞬间，向旸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火气又上来了：“你刚刚不是从门走出去的吗？你还坐电梯下去！”
“那是为了让你放心。”
向旸看着易知予，那句 “你能不能回我手机啊” 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你锁门了。”
“……嗯。”
“你不想让让我进来。”
“哈，哈哈，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嘛。”
他没说话。
“我下次不这样了……”
向旸下床，她泄了气似的翻身下床，给他铺在地上，又拿了一床被子：“这个被子有点薄……”
她的动作带着些讨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一堆数据。”他再一次提醒她，“你捏的智能体。”
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转身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我睡了。”
易知予躺着地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第二天早上，向旸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易知予。
他坐在她的床边，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好像在怀念什么，又好像很伤心。
她想再看清点时候，易知予已经站起身，恢复平常心表情了：“你醒了。”
向旸坐起来：“你刚刚在看我。”
“没有。”
“我看到了！”
易知予转身走进厨房，没有回答。
今天是周日，向旸决定要出门。
“今天去哪？”易知予问。
向旸在做最后的搭配。
是围一个装饰性的丝巾，还是戴一个choker？
“看电影吧，最近有个国漫很火，之前老没时间去看。”
“不会你也要买电影票吧！？你能不能回我手机啊啊啊啊，我还能省五十块钱！”
两张电影票！
又多了个额外支出。
啧。
“我可以联网。”
“它现在还没上平台啊。”向旸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包，“算了算了，就当你陪陪我。”
看完电影，向旸又带易知予去了服装区，自己好好shopping了一下，上衣，裤子，连衣裙，鞋子，外套，装饰品，每样都买了一些，易知予手上的袋子都快拿不下了。
看着易知予坚强的样子，向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带他到了男装店。
她给他挑了几件衣服，卫衣，牛仔裤，一件短袖。
“你去试试。”
易知予从试衣间走出来。
向旸眼前一亮，不愧是按自己喜好捏的，真是一个衣架子。
她又忍不住给他拿了几件。
晚上回家的时候，向旸累得几乎走不动路。易知予拎着所有的购物袋走在她旁边，呼吸都没乱。
“最近一个月我都不会去商场了，太累了……”向旸看了易知予一眼，有些震惊，“你都不累的吗？”
“我是你的智能体。”
“那蛮好的。”她捋了一下头发，“以后出门都带着你，能拎包，还能当导航。”
她说的是刚刚他们在商场迷路的事。
看来，她没有那么排斥我了……
到家后，向旸直接躺倒了床上：“我不行了……可我还没洗澡……”
易知予把购物袋整理好，新买的衣服拆出来，又把深色浅色区分好，放到洗衣机里面。
向旸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的衣服也要洗吗？你不是智能体吗？”
“我明天要穿，洗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这不是常识吗？”
向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太累了，没有去深想。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易知予。”
易知予转过头。
“如果你一直变不回去的话……”向旸又翻了个身，躺在床上：“那你就当我男朋友吧。”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开玩笑的。”
他走到床边，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作出倾听状，等着她说下去。
“你要住下来，总得有个身份。”她说，“我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衣服、食物，偶尔我们出去看看电影，逛逛街，或者去哪里玩一下。”
向旸指了指易知予：“你呢，就帮我拎东西，拍照，让我发朋友圈的素材丰富一些。”
“这是公平交易。”
他听见她说。
他看着她，过了三秒：“好。”
“你别答应那么快，我反悔了怎么办？”
“那你反悔就好了。”
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洗衣机还在转，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后脑勺。
易知予笑了一下，很轻，向旸没看到。
“还有一件事。”
“嗯？”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你是ai，我决定对你进行一些训练。”
“什么？”易知予有些不解。
“社会化训练。”向旸翻过身来看他，“你怎么笑得自然一点，怎么装累，怎么不让别人看出来你是一堆数据……”
易知予嘴角很不明显地抽了一下，装ai就很累了，还在还要学ai装人。
“好。”他说。
“答应得这么快，还是像个ai。”
“我将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好。”
“什么呀，你怎么更像ai了？你不会是人工智障吧？！”
易知予沉默几秒：“我答应你。”
向旸在床上翻了个身：“这还差不多。”
“洗澡！睡觉！”
“晚安。”
易知予站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听着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很久没有这样度过一个周末了。
他也很久没有这样和她在一起了。
向旸猛地睁开眼睛，运动智能手表上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三十二，她闭上眼睛。
三点多醒一次。
四点多醒一次。
五点多醒一次。
六点十四醒的时候，她干脆就不睡了。
向旸感受着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呼吸急促，四肢无力。
她侧过身，打开短视频平台刷视频转移注意力。
七点钟，闹钟准时响了，虽然还是不想起床，但再晚一点自己化妆就来不及了。
不想让人见到自己素颜的样子。
易知予不算人。
等等，易知予昨天在哪睡的。
向旸坐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易知予离开了。
地上的铺盖整整齐齐，新买的衣服洗干净了，挂在飘窗的衣架上。
一切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有易知予不见了。
如果不是他来过的痕迹在这里，她都会以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公平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