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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宴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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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林若曦准时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那是顾夜寒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此刻却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灰色调。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衣物，从内衣到外衫，尺码准确得让她心惊。
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如刀锋：
“九点，司机在楼下等。——顾”
林若曦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秒，然后起身洗漱。
浴室里摆满了高端护肤品，全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她只用了最基础的洁面和保湿，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拿出那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换上顾夜寒准备的衣服？
她做不到。
八点五十，林若曦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帆布鞋洗得有些发白，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干净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虽然她确实是。
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前。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见她这身打扮，眼神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恭敬：“林小姐，请。”
“谢谢。”
车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若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三天前，她还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为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奔波。现在，她坐在豪车里，要去试穿价值可能抵她一辈子工资的礼服。
多讽刺。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若曦，晚上同学聚会真的来吗？在‘夜色’酒吧，八点。”
林若曦想了想，回复：“来，不过我可能会晚点到。”
“好！等你！”
她收起手机，车已经停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一家高定礼服店静静伫立在街角，橱窗里陈列的礼服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店名只有一个法文单词：“Rêve”，意为“梦境”。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林小姐，顾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店内很安静，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氛。顾夜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穿这个来？”
“我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林若曦平静地说。
顾夜寒放下杂志，站起身朝她走来。他个子很高，走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林若曦，”他声音很冷，“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今晚你要见的是顾家所有人，从老太太到旁支亲戚，每一个人都会用放大镜看你。你穿成这样，是在告诉所有人，我顾夜寒的未婚妻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
“闭嘴。”他打断她，抬手示意。
两个穿着套装的店员立刻推着移动衣架走过来，上面挂了十几件礼服，从简约的缎面长裙到繁复的刺绣礼服，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凡品。
“选一件。”顾夜寒说，“给你五分钟。”
林若曦看着那些礼服，价格标签已经被摘掉，但她知道，随便一件都可能是天价。
“我不需要这些……”
“需要。”顾夜寒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林若曦，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花钱，你扮演。穿上这些衣服，戴上珠宝，演好顾家未来女主人的角色。明白吗？”
他的呼吸喷在耳廓，温热，却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白了。”她听见自己说。
最终，她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米白色丝缎长裙。一字领，露肩设计，腰部收得很细，裙摆垂坠及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就这件。”
顾夜寒看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店员引她去试衣间，两个助理一起帮她穿礼服。裙子的拉链在背后，需要有人帮忙。
“林小姐，您的皮肤真好，这颜色很衬您。”店员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笑着说。
镜子里的女孩，米白色衬得她肌肤如雪。裙子剪裁合体，将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颈线条完全勾勒出来。长发散下来，几缕碎发落在锁骨处，平添几分慵懒。
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顾总，您看——”店员拉开试衣间的帘子。
顾夜寒正在接电话，闻声转身。
下一秒，他话音顿住。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完全没在听。目光落在林若曦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神恍惚，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薇薇……”他无意识地低声。
林若曦听清了。
她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她“很像”的人。
“顾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顾夜寒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就这样，按计划进行。”
他挂断电话，走到林若曦面前，目光重新变得审视。
“转一圈。”
林若曦照做。
裙子随着她的动作荡开柔软的弧度，像水波。
“可以。”顾夜寒说，“鞋子呢？”
店员立刻捧来一双银色高跟鞋，鞋跟细得惊人。
林若曦穿上，脚踝有些不稳。她平时只穿平底鞋，这种高度的鞋对她来说简直是刑具。
“走几步看看。”顾夜寒在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若曦咬牙，强迫自己适应。第一步差点崴脚，第二步稳住，第三步、第四步……等她走到他面前时，已经能维持基本的平稳。
“抬头挺胸。”顾夜寒突然说。
林若曦下意识照做。
“肩膀放松，别绷着。”
“呼吸，别憋着气。”
“眼神，看着我的眼睛，别躲。”
他每说一句，她就调整一点。等他说完，她整个人已经呈现出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仪态——挺拔，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清冷。
顾夜寒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抬手。
林若曦僵住，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只是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酥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记住这种感觉。”顾夜寒收回手，声音很平静，“今晚，你就是这个样子。不管谁看你，谁问你，谁刁难你，都保持这个状态。”
“……好。”
“珠宝会晚点送到老宅。”他站起身，“现在，去做头发和妆面。”
“等等，”林若曦叫住他，“晚上家宴……我需要知道什么？比如，哪些人是需要注意的，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题要避开……”
顾夜寒转身，看着她。
那一瞬间，林若曦在他眼里看到了很复杂的东西——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他说，“你是我顾夜寒选的未婚妻。这就够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她和店员在店里。
林若曦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米白礼服，精致妆容，即将戴上的珠宝。
她看起来像极了那些她曾经在杂志上见过的名媛千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身皮囊下面，还是那个为父亲债务发愁的林若曦。
那个，像另一个女孩的林若曦。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晴：“对了若曦，晚上陆子琛也来哦！他还问起你呢！”
陆子琛。
林若曦盯着那个名字，记忆被拉回大学时代。
学生会主席，校园风云人物，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大学四年，他追了她整整三年，直到毕业前夕，她因为家里的事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
没想到，他也回江城了。
“林小姐，我们可以开始做头发了吗？”店员轻声询问。
林若曦收起手机，点头。
“好。”
镜子里的女孩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没关系。
今晚的家宴，明天的同学会，以后的每一天。
她都会好好演。
演到，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