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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这是池砚程能干出来的事情? 走到那棵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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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棵枝桠被雪落满的海棠树下时,许向南问叶星漫:“还好吗?”
叶星漫面色如常:“很好。”
许向南:“口是心非,”
想到他刚才那句话,叶星漫忽然脸色一沉:“你闹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利用我一下。”他不以为意。
叶星漫:“许向南!”
许向南:“真的可以。”
叶星漫面无表情地问:“你有病?”
他笑着摇摇头:“人嘛,不就是活几个瞬间,就算是假的,在某个时刻也是真的。”
叶星漫一脸苦色:“你快回家吧。”
许向南胡诌:“我家今年人太多,没我吃饭的位置。”
叶星漫:“……”
两个人带着一阵凉气进了门。
江婉清在客厅看春晚,听到声音赶忙往门口走,等着叶星漫和许向南脱下外套,伸手说:“给我吧我来挂,你俩快进去暖一暖,桌上有刚沏好的毛尖。”
叶星漫很自然地把外套递给江婉清。
许向南抱着长羽绒服双手递上,礼貌又拘谨:“谢谢阿姨。”
江婉清拍了下许向见的胳膊:“不用客气,回来了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许向南笑着点点头说:“好。”
两句话的功夫叶星漫已经蹿到厨房。
她站在叶勤甫身后,探头问:“老叶,都有什么好吃的?”
叶勤甫正在煮饺子,回头笑了笑,一脸喜庆:“应有尽有。”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叶星漫眉眼一弯,眼底的顽皮劲儿又上来了,语气仿佛在说“给我报一下今天的菜名”。
叶勤甫摆摆手:“你懂事的样子我害怕。”
“我就是单纯的客套一下。”叶星漫笑嘻嘻地视察了一圈“应有尽有”们,最后拿起岛台上洗好的一盘树莓往沙发那边走。
叶见昀从楼梯上下来,经过她身边,伸个爪子就往叶星漫端着的树莓里抓,叶星漫一躲,他抓了个空。
“向南来了。”叶见昀看见沙发上端坐的许向南,很正经地打了个招呼。
许向南笑了笑:“哥,新年好。”
“新年好。”叶见昀挨着江婉清坐下一起看着电视里的小品。
叶星漫坐在许向南旁边,把手里的盘子递到他眼前:“吃。”
许向南像个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抓了几个树莓。
叶见昀看了眼许向南的坐姿,突然对叶星漫说:“魔头,你看向南坐着的样子是不是挺像池砚程的。”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小品,叶星漫前一秒还被小品里的台词逗得哈哈大笑,后一秒听到叶见昀的话笑容瞬间干涸。
“刚刚还看见砚程哥了。”见叶星漫没搭话,许向南接过叶见昀的话茬回应着。
叶星漫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是不是傻?
“我去,这货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叶见昀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江婉清转过头问他:“砚程回来了?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是的话叫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不用了,妈。”叶星漫当即替池砚程拒绝了盛邀。
“砚程不是自己回来的呀?”江婉清问。
叶星漫瞪了一眼许向南:“我们邀请过了,他说他不饿。”
江婉清:“这怎么能行呢,见昀去看看。”
叶见昀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门口走。
“穿外套。”江婉清冲门口喊了句。
叶见昀:“知道。”
门一推一关,叶星漫的心里扑通扑通跳了几下。
电视里的小品还没结束,叶见昀就带着池砚程回来了。
“阿姨新年好。”池砚程笑着跟江婉清拜年。
“砚程,快坐快坐,”江婉清给他倒了杯热茶,“外面风大,快来喝点热的暖暖。”
“谢谢阿姨。”池砚程接过茶杯,被叶见昀按着肩膀在他原来的位置坐下。
池砚程喝了口茶,抬头看了眼叶星漫,隔着不近的距离说了句:“妹妹新年好。”
叶星漫刚拿起的一颗莓果“吧嗒”落回盘里,她回头敷衍地笑了下:“你好。”
“你还记得不,以前她跟你比跟我亲。”叶见昀坐在他旁边勾着池砚程的肩膀说,“现在谁都不搭理了。”
池砚程笑了笑:“小姑娘长大了。”
“砚程,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没事就过来吃饭。”
“好,我以后常来。”
“你们几个小孩坐着,我去看看厨房。”
叶星漫手机接二连三地响了几声,不用看也知道是方迹在群里发消息了。她打开微信一看,果不其然,一堆兴高采烈的拜年表情包。
她回了几个更炸裂的表情包,随后群里开启了斗图模式。
叶星漫狂轰方迹的间隙给童言私发了条消息:池砚程回来了。
下一秒,聊天界面紧跟着蹦出来几条回复:
给我晾着他!
你要是屁颠屁颠贴上去,断交!!!
他还挺会挑时间,真当“大过年的”是免死金牌呢。
叶星漫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看就是方迹拿童言手机回的。
叶星漫在屏幕上一顿狂敲:手机还给童言!
过了有一会儿,差不多是方迹挨了一个小暴打的时间,童言的消息传了过来。
【童言童语】:漫漫,别理他。
【童言童语】:他回来你心里什么感觉?
【星星点点】:吵了两句,心里,没什么感觉。
【童言童语】:他刚回来就跟你吵架?
【星星点点】:我单方面输出。
【童言童语】:还有可能吗?
【星星点点】:绝无可能。
【童言童语】:坐等结局。
旁边的许向南也在拿着手机敲字,估计是方迹在给他倾情指导。叶星漫偷瞄了一眼,在许向南脚背上踩了一脚。
这一幕落在池砚程眼里,满心的苦涩差点从眼睛里钻出来。
叶见昀突然把胳膊往池砚程肩膀上一搭:“我妹邀请你还不给面子,非要我亲自出马是不?”
“嗯?”池砚程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小魔头说你拒绝了她的邀请,理由是不饿。”叶见昀抓了一个橘子开始剥皮,“几年不见怎么还矜持上了呢。”
池砚程看向叶星漫,随后笑着说:“现在饿了。”
“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叶见昀问。
池砚程:“家里的事。”
叶见昀:“学校怎么弄?”
池砚程:“申请延毕了。”
叶见昀一脸惊奇:“那老头能给你延毕三年?”
池砚程笑笑:“总之,他答应了。”
“牛,交换生就是不一样。”
男生之间聊天不会太过刨根问底,本着“你就说我就听,不说不多问”的原则。只是那边叶星漫刚把耳朵悄悄竖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听到。
“我想吃她手里的那个。”叶见昀敲了敲池砚程的胳膊说。
“妹妹的东西你也抢?”他一脸嫌弃地看着叶见昀。
“一盘子都让她吃了,我一个没吃到。”
池砚程摇摇头:“不管。”
“小魔头,你砚程哥哥要吃你手里的那盘树莓,给他两个尝尝。”叶见昀伸出手,等着她过来。
“好啊!”叶星漫在盘子里挑了几个大的,起身后为了避开池砚程特意绕了一圈,把挑好的树莓放到叶见昀手上。“吃吧,可甜了。”
叶见昀分了一半给池砚程,两个人一把全扔进了嘴里,动作一致地跟训练过一样。
“我去,这么酸!”叶见昀五官差点扭到一起,指着叶星漫问,“你谋害亲哥啊!”
看到一脸痛苦的叶见昀和旁边眼泪都要酸出来的池砚程,她心情大好。
酸劲儿还没过,叶见昀被江婉清叫过去开始摆菜。没一会儿“应有尽有”们全员上桌。
叶见昀、江婉清和叶勤甫坐一边,池砚程、叶星漫和许向南坐在另一边。
“孩子们,碰一个吧。”叶勤甫举起酒杯,笑着说。
小辈们举酒的举酒,举饮料的举饮料,在玻璃杯碰撞的声响中,大家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江婉清今年格外高兴,往年家里只有一对儿女,今年多了池砚程和许向南,更是热闹。江婉清看着一圈的小辈,喜笑颜开:“你们这几个相识多年的孩子,如今依然能互相照顾,互相搀扶,真的很难得。”
叶勤甫也笑着让大家以后都常来。
叶星漫刚吃完一个饺子,侧头看了眼有些放不开的许向南,给他夹了一个饺子。
许向南似乎接收到了某种错误的信号,拿起筷子给叶星漫夹了一个虾,并且牵起叶星漫的手回应着刚刚江婉清的话,说:“阿姨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星漫的。”
“打小就数向南最稳重,阿姨当然放……你们?”江婉清看到了许向南握着叶星漫的手,话都没说完差点被这一幕惊掉下巴。
叶星漫本能地想抽出手,但是余光感受到池砚程落过来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报复心理,想到许向南进门前那句“你可以利用我一下”,她脑子一抽反客为主地握住了许向南,虽然没说什么,但算是回应了江婉清。
叶见昀先是看了看低着头的叶星漫,又若无其事地扫了池砚程一眼,见他目光一直锁在叶星漫握着许向南的手上,疑惑地皱了皱眉,抬眼又对上江婉清投来“这怎么回事”的目光,他连忙用眼神回了一个“我哪知道”。
一桌人的眼神乱七八糟地交织着,只有叶星漫眼神坚定,直勾勾地瞄准一块大小刚好没有骨刺的红烧鳕鱼。
叶勤甫把桌子另一头的螃蟹拿了两只放到许向南餐盘里,打破了刚刚有些胶着的气氛:“夹不到站起来拿,别客气。”
江婉清笑盈盈地应和着:“一家人不用拘礼。”
许向南笑着点头。
叶见昀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看父母这态度似乎对许向南还是挺满意的,这么快就成一家人了。
池砚程听到一家人的瞬间呛了一口,忍不住转过身压着嗓子咳了几声,再转过来时脸憋地有些泛红。
江婉清指了指叶星漫手边的高玻璃杯:“漫漫快给你砚程哥倒点水。”
叶星漫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伸手的瞬间,池砚程拿起装满纯净水的高玻璃杯:“我自己来。”
叶星漫又收回手,拿起筷子,对着满桌佳肴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目标。
“小池回巴黎这几年都在做什么呀,听见昀说你们教授还给研究院写了推荐信,当时我们都以为你会留在霁城呢。”江婉清说。
池砚程避重就轻地说:“是,差一点就能留下了。”
叶勤甫一边照顾完寡言够不到菜的许向南,又一边接过池砚程的话感叹:“学地质的满世界跑,在哪差别都不大。”
叶见昀啃着螃蟹腿,那张嘴百忙之中发出了一点吃以外的声音:“像你俩带出来的兵。”
叶勤甫捕捉到儿子语气中阴阳怪气的责怪,立即反驳:“我这次能待到初八呢,比你妈强,你妈初六就要出差。”
“晚两天挺骄傲?”江婉清瞪了叶勤甫一眼,转过头来换了一副笑脸问池砚程,“砚程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不走了。”池砚程说。
为了这一刻,他好像等了很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下一秒却又紧张起来。
他想看叶星漫的反应。
但对面的一排人没给他分心的机会,几张嘴同时跟他讲话。
江婉清:“这是好事呀!”
叶勤甫:“小池这种人才就应该回到祖国的怀抱中来。”
叶见昀叼着螃蟹腿:“我靠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叶勤甫:“工作安排好了?”
池砚程:“还是教授帮我写推荐信的那个研究院。”
叶见昀:“你们单位好啊,年假都比我们长。”
江婉清:“来,咱们庆祝砚程回来。”
言语交赞之间,许向南怔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在两个长辈的举杯中不得不一起热烈欢迎池砚程归国。
推杯换盏中没有人看到池砚程不动声色地往右边瞟了一眼。
叶星漫纹丝不动。
只是在右手夹菜的时候左肘弯不小心撞上了池砚程的手机,手机一下滑到了餐桌下面,正巧落到自己脚边。
池砚程被几双眼睛几张嘴缠得死死的,压根不知道手机掉了,叶星漫放下筷子,掀起垂落的桌布把腰弯到桌底下去捡。
拿起手机的瞬间,池砚程的右手覆了上来。
餐桌的桌布和地面有一截距离,遮不住暖白调的灯光,他靠得很近,半张脸若隐若现,一呼一吸之间,叶星漫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像第一次见到池砚程的那天,在南湖二号门前,她蹲下去捡脚边的岩石样本,他的侧脸也是近在咫尺。不同的是,这一次池砚程没有把手缩回去。
叶星漫手心一颤,手机又落到了地上,池砚程偷梁换柱一样用左手捡起手机,右手却没有松开。
叶星漫抽了两下没成功,憋了一口气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江婉清见两个人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随口问了句:“怎么啦?”
池砚程竟然不回话把头转向了叶星漫,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像问题是他问出口的在等她回答一样。
“手机掉地上了。”叶星漫云淡风轻地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可她越是用力挣脱池砚程攥得越紧,像是在报复她先前握许向南的那一下。
气愤之余,让叶星漫更震惊的是向来绅士有礼的池砚程竟然也会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
当众!握着别人的女朋友的手不放!
这是池砚程能干出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