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4、这个纹身，是我自己画的

　　下一秒，一股铁钳般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叶昊云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疼……

　　芈哲珑的瞌睡虫瞬间被这股剧痛驱散了一大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老板有病吧？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

　　不就是蹭了个包子印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叶昊云的手像焊死在了他手腕上一样，指腹带着一种粗粝的、探究的力道，在他皮肤上反复摩挲。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单纯的钳制，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芈哲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口被刚才那一下挥手甩了上去，露出手腕内侧一小块皮肤。

　　皮肤上，有一个深青色的、像是某种抽象权杖的图案。

　　哦，这个啊。

　　“嘶……你先松手行不行，要断了……”芈哲珑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不就一个纹身贴吗，你至于吗？”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洁癖，看到纹身就跟看到蟑螂似的。

　　“昨天晚上路过生腌摊，旁边有个小孩搞活动，十块钱贴一个，我看这个挺酷的就贴了，”他忍着痛，不耐烦地解释道，“还没来得及洗呢，你要是嫌碍眼，我等会儿就去搓掉。”

　　他说得理直气壮，因为这就是事实。

　　可叶昊云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眼神里的风暴愈演愈烈。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这场年度职场大戏的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昊云终于动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不顾所有人的侧目，半拖半拽地拉着芈哲珑就往大厅深处走。

　　“哎哎哎，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啊！”芈哲珑踉踉跄跄地被他拖着走，脚下的豆浆差点洒了。

　　叶昊云一言不发，直接把他拽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滴”的一声，银色的金属门平滑地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电梯开始平稳上升，但芈哲珑却感觉像是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

　　一股强烈的超重感和眩晕感猛地袭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那个肉包子仿佛要破口而出。

　　他下意识地想找个东西扶一下。

　　叶昊云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就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的电梯壁上，将他整个人困在了角落。

　　密闭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低气压混合着高级木质香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你接触过‘影子财团’的代理人？”叶昊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边磨过的一片砂纸，带着危险的质感。

　　影子财团？

　　什么玩意儿？新出的桌游吗？

　　芈哲珑的脑子因为缺氧和眩晕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别吐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可视线里全是重影。

　　身体一软，他凭着本能向前一扑，胡乱地抓住了个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嗯，手感还不错，滑溜溜的，像是真丝的。

　　叶昊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价值五位数的H家限量款领带，正被一只抓过肉包子的、油乎乎的手攥得死紧，上面还非常对称地印上了一个新鲜的五指印。

　　电梯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顶层的光线照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抱着文件夹、满脸焦急的女孩。

　　是林夏。

　　“叶、叶总……周副总让我来送一份紧急文件……”林夏看清电梯里的景象，整个人都石化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噎死。

　　她看到了什么？

　　全公司最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叶总，被人堵在电梯角落里，还被……扯着领带？

　　而那个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是昨天那个准点下班的咸鱼勇士，芈哲珑？

　　芈哲珑听到声音，也终于缓过了一点神，他松开手，靠着电梯壁大口喘气。

　　叶昊云的脸色已经冷到可以结冰了。

　　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惨不忍睹的领带，视线从惊呆的林夏脸上扫过，最后落回芈哲珑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调任总裁特别助理，”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工位……就设在里面那张沙发上。现在，去行政部领你的办公用品。”

　　说完，他看都没看林夏一眼，径直走出了电梯。

　　芈哲珑还靠在墙上，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特……特别助理？

　　在沙发上办公？

　　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方式吗？

　　半小时后，芈哲珑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几个文件夹和一卷卫生纸，表情麻木地站在行政部。

　　行政部经理苏倩，一个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几分刻薄的女人，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公司里谁不知道她在追周敬副总。

　　“芈特助，”她特意加重了“特助”两个字，“以后就是叶总身边的人了，可要好好干啊。”

　　芈哲珑懒得理她，他只想快点拿到东西回去沙发上躺着。

　　“咖啡豆在哪儿领？”他问道。

　　总裁办的茶水间一向是顶级配置，无限量供应的耶加雪菲是他留在这家公司的唯一动力。

　　苏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包装简陋的黄色粉末，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诺，这个。”

　　芈哲珑低头看去。

　　罐子上印着“经典三合一速溶咖啡伴侣”，那泛黄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糖精和植脂末混合的廉价香气。

　　苏倩的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现在公司效益不好，身为特助，更要懂得为公司节约开支嘛。”

　　芈哲珑盯着那罐速溶粉，没说话。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有些老化，光线落在他脸上，显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此刻在那片深邃的黑色中，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冷冽的蓝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傍晚，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叶昊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专注地批阅着文件，只偶尔响起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远处，芈哲珑蜷缩在他的新“工位”——一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假装在研究公司资料，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

　　他一下午就靠那卷卫生纸活着了，没喝一口水。

　　趁着叶昊云低头的一个间隙，他悄悄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纯黑色的APP，飞快地在私人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我不喜欢这种有霉味的水。”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分钟后，远在地球另一端，被称为全球顶级咖啡豆庄园的“黑金庄园”内部，负责人杰克森的私人终端上，一条红色加密警报疯狂地弹了出来。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芈哲珑觉得有些口渴，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角那个锃亮的饮水机。

　　算了，速溶的不能喝，桶装纯净水总行了吧。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