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3、这个咸鱼，他怎么敢的？ 第3章这个

　　第3章这个咸鱼，他怎么敢的？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最后一条马路，拐进那条熟悉的、飘着各色食物香气的城中村小巷。

　　空气里混杂着铁板鱿鱼的焦香和麻辣烫的辛辣，但在芈哲珑的鼻腔里，这些都只是通往天堂之路的背景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巷子尽头，那家连招牌都油得发亮的潮汕生腌小摊。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摊位前时，脚步却猛地刹住了。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平日里亮得晃眼的白炽灯熄了，只剩下旁边小卖部的一点余光，在紧闭的门上投下孤寂的影子。

　　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老板跑路】

　　……哦不对，是【今日休息】。

　　芈哲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巷口，卷起一片菜叶子，打着旋儿从他脚边飘过。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那个即将被生腌血蛤、蒜蓉和小米辣填满的胃，一同崩塌了。

　　为什么？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天，为了它不惜得罪顶头上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赴而来，结果就这？

　　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类似于宇宙热寂般的、万物归于虚无的终极失望。

　　几个原本嘻嘻哈哈准备抄近路回家的中学生，路过他身边时，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地绕了一个大圈，几乎是贴着对面的墙根，快步溜走了。

　　芈哲珑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凭着一种模糊的肌肉记忆，点开了一个图标是纯黑色、带着一圈暗金色花纹的APP。

　　他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装的，好像是个专门处理高端餐饮投诉的VIP通道，反馈特别灵。

　　他面无表情地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怨念。

　　“今晚那家店不准再营业。”

　　点击发送。

　　搞定。

　　让你放我鸽子。投诉到你明天开不了门。

　　他心里舒坦了一点，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游魂一样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没有生腌血蛤的世界，不值得。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了第三遍，芈哲珑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将它拍死。

　　头很痛。

　　没睡好。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无数只血蛤长着翅膀，在他面前跳着嘲讽的舞蹈，就是不让他吃。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他此刻的脸色比隔夜的白米饭还难看。

　　他顶着一头乱毛刷牙，手机在旁边嗡嗡震动个不停。

　　是林夏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感叹号，几乎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林夏：阿珑！！！醒了没！！！出大事了！！！】

　　【林夏：快看公司内网！有人在匿名区发帖子黑你！！！】

　　芈哲珑漱掉嘴里的泡沫，慢吞吞地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万年不用的公司内网APP。

　　一个加粗标红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标题极具冲击力。

　　《惊爆！

　　财务部某员工为掩盖其挪用公款事实，竟私自篡改季度财务报表！

　　》

　　帖子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含沙射影地指出，某个昨日准点下班的员工，利用职务之便，删除了报表中的关键数据，其行为可疑，动机不纯，强烈要求公司彻查。

　　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说什么的都有。

　　芈哲珑面无表情地看完了。

　　他的大脑因为严重缺乏睡眠和美食的慰藉，处理这种信息的CPU都快烧了。

　　挪用公款？

　　他挪用什么了？公司饮水机的水，还是洗手间的卫生纸？

　　就他那张比脸还干净的工资卡，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地去篡改报表？

　　写这帖子的人，想象力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扔到一边，觉得这事儿荒谬得甚至有点好笑。

　　算了，还是先考虑今天早上吃什么吧。

　　楼下的肉包子，不知道出摊了没有。

　　当芈哲珑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睡眼惺忪地晃到公司大楼门口时，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大厅门口，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眼神，复杂极了，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勇士。

　　芈哲珑懒得理会，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趴着补个觉。

　　然而，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昊云。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只是那张脸，比昨天更冷了，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在他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内网的帖子，你看了？”叶昊云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啊。”芈哲珑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在努力咀嚼。

　　包子有点干，噎得慌。

　　“你没什么想解释的？”

　　“解释什么？”芈哲珑终于把包子咽了下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解释我为什么没那个美国时间去挪用公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没睡醒的不耐烦，和一种发自内心的敷衍。

　　叶昊云似乎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昨天报表里的数据陷阱，你是怎么清除的？”

　　“就那么清的啊，”芈哲珑觉得这老板问题真多，“快捷键，Ctrl+X，Ctrl+V，手速快点就行了。”

　　他实在不想跟这个大冰块继续耗下去了，只想赶紧刷卡上楼。

　　他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一只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拦了下来。

　　“说清楚。”叶昊云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和那股熟悉的低气压，终于点燃了芈哲珑积攒了一晚上的起床气。

　　他本来就因为没吃到生腌血蛤而心情暴躁，又被噩梦折磨了一夜，现在还被堵在这里盘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烦不烦啊！

　　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说你个头！”

　　芈哲珑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挥，朝着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拍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死寂的写字楼大厅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昊云那只价值不菲的风衣袖口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油乎乎的包子印。

　　芈哲珑自己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看叶昊云是不是要原地爆炸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出现。

　　叶昊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难以置信。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芈哲珑的脸上，也没有看自己袖子上的油印，而是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芈哲珑刚刚挥动过的那只手腕。

　　那里，因为刚才用力的动作，袖口向上滑开了一小截，露出了一段皮肤。

　　叶昊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