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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清醒 ...


  •   邱泽离开的那天晚上,沈子怡独自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张景文已经睡下了。她在阳台上吹了风,脸有点烫。她披着他的一件旧衬衫,点了一根烟,没抽,只夹在手里看那红点一点一点往前走。她从不觉得烟好闻,可今晚她想闻见点火气。那烟味在风里散得很快,像极了她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风卷走了。

      她知道张景文最近在变化。她自己也在变。

      她原以为会像最初计划的那样,把张景文牢牢攥在手里,看他疼,看他认输,看他在她脚边磨掉所有体面。可事情从码头那晚起就偏了。当时邱泽喊得那么凶,照片摔得满桌都是,可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看他怎么死”,而是怕。怕那个疯子再往前逼,怕张景文挡在她面前时,那些陈年烂事会把他一起烧成灰。

      她想,这算什么?你到底是护着他,还是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烟烧到一半,她自己灭了。

      第二天是周三,沈子怡照常去上课。课间的时候,张景文发来消息:“晚上我想吃你做的面。”她回:“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发完之后,她自己愣了愣。她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些要求应得这样自然了。

      晚上她真做了面。张景文回来得早,一进门就脱了外套,洗了手,进厨房看她。她系着围裙站在锅边,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他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别腻。”她说。

      “不腻。”他收紧了胳膊。

      “张景文,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沈子怡没回头,手里的筷子在锅里慢慢搅着,“以前我碰你一下,你跟被蛇咬了似的。现在倒好,主动往我身上黏。”

      “黏自己的老婆,又不犯法。”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子怡笑了。她把火关了,面盛出来,两人坐到餐桌前。张景文大概是真饿了,吃得很急。沈子怡吃得慢,眼睛不由自主地去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还是好看,只是眉宇间比他们初识时多了一点沉东西。那点沉东西,就是这一年多的日子。有屈辱,有痛,也有她亲手塞进去的温柔。

      “一会儿吃完了,你进书房来。”她说。

      张景文抬头:“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给你看个东西。”

      张景文也没多想,三两口把面扒完,跟着她进了书房。沈子怡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蓝布包着的软面抄,放在桌上。

      “你写的?”张景文问。

      “你翻。”她说。

      张景文犹豫了一下,翻开。字迹不大,写得也不密,像随手记的几笔。他看到第一页:“景文今天给我买了双鞋。平底的。原来他知道我脚疼。”

      他抬头看沈子怡。她坐在对面,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他低头又翻了几页。有些页写得很短,只有一两句。有一页写着:“他说壳碎了,人都掉出来了。我想说,你就是那个让我从壳里掉出来的人。”

      张景文喉头动了动。他没想到沈子怡会给他看这个。她这种人,把自己的软肋藏得那么深。他以前想进去,像撬一块石头。现在她竟自己把门推开一条缝。

      “后面呢?”他问,语气很低,像怕惊着她。

      “后面没写。”沈子怡说,声音平静,“写到那儿,我就写不下去了。张景文,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景文摇头。

      “因为我发现,我没法把我要做的事,跟这些混在一起。”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闪躲,“我一开始嫁给你,是准备好要毁你的。可现在,我下不去手了。张景文,你怎么办?”

      张景文心里一震。他像被人从暖水里突然拎出来,又冷又清醒。他知道他们之间始终横着一件没说破的事。她一直没说“爱”。他也一直没问。现在她说了,说她下不去手了。这听起来像句情话,可张景文知道,这不是情话。这是一个女人在告诉他:我已经准备退场了,你怎么选。

      “我怎么办?”张景文把本子合上,身子向前倾了倾,“那我就死皮赖脸跟着你。你哪里下不去手,我帮你。你想毁我,我递刀。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别在我已经离不开你的时候,又忽然不要我。”他说。

      沈子怡看着他。那目光很长,像要把一个人从头到脚都看透。张景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可他没躲。他知道,这一刻躲了,他们之间那点刚长出来的东西,就全完了。

      “张景文。”沈子怡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苍凉,“你真是会拿话逼我。”

      “我逼你了吗?”

      “逼了。”她说,“你明知道,我这种人,最怕别人说‘我不能没有你’。你偏说。你比邱泽还狠。邱泽用刀划人,你用软刀子。”

      张景文从椅子上起来,绕到她身后。他弯下身,从后面环住她。动作很轻,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想把人留住的小心。

      “沈子怡,你不是要毁我吗?”他在她耳边说,嗓音发哑,“那就把我留你身边,慢慢毁。别丢下我。我烂,你病,咱俩谁也别嫌谁。”

      沈子怡没说话。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凉凉的。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张景文说。

      “以后老了,你会恨我的。”她的声音很低,像预言。

      “那等我老了再恨。”张景文说,“至少现在,我高兴。”

      沈子怡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浸在夜色里,像石头落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她忽然觉得,自己真被这个男人拿住了。不是他有多强,是他太不要脸了。他不要脸地把自己交出来,不要脸地说“你哪里下不去手,我帮你”。这种不要脸,让她心口最硬的那层壳,一点一点,裂得不成样子。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春末的雨要下不下。沈子怡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张景文,我可能这辈子,都给不了你正常的日子。”她说。

      “我要的不是正常。”张景文说,“我要的是沈子怡。”

      沈子怡没再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下。就那一下,张景文觉得全世界的雨都停了。

      后来,沈子怡确实试着跟张景文过了一段“不正常也不像样”的日子。两个人像在一条钢丝上走。她在床/上还是那样,凶、狠、说一不二;床下又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会为他炖汤,会帮他刮胡子,会在他加班时留一盏灯。张景文也像开了窍。他不再怕她的眼神,反而总爱看。她瞪他,他反倒笑,像捡了什么便宜。

      同事们都说,张主任婚后状态越来越好。领导也夸他沉稳。张景文只是笑。他有时候午休坐在办公桌前,会想起沈子怡翻那本蓝皮本子时的神情。他就觉得,眼前这些报表、文件、人情往来,全都有了准头。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一个人在等他。她不是温柔的河,是一片随时可能起浪的海。可他就是想回去。回到那片海上去。

      沈子怡也在慢慢适应这种“变好”。她开始减少翻他手机的频率。不是信任。是她发现,她不翻,他反而会主动交代。他越这样,她越安心。她甚至开始想,也许有一天,她可以真的只当他的妻子。不问他的过去,不算他的旧账。可她又太清楚了。她这个人,天生就是记账的。

      她只是暂时不翻罢了。

      直到有天晚上,张景文在书房睡着了。手机落在客厅。沈子怡坐在沙发上,看见那屏幕亮起来。她本不想看。可一条微信弹出来,来自一个没备注的陌生头像。

      “景文,我在上海的房子找好了。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把地址发你。”

      那语气不像普通朋友。沈子怡盯着那行字。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她没动他的手机。她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外面真的下雨了。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谁把那些早就干了的旧事,又一点一点地打湿了。

      “张景文。”她低声说,“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还跟他有牵连。”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已经不只是恨了。

      是怕。怕他们刚筑起来的那点好,又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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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7点更新 旧文完结可看—— 《到底谁才是男主gb》 《冷面杀手的养父过于娇贵怎么办gb》 《今天也没哄好小夫君gb》 《我的正君是骗子gb》 《攻略者反被攻略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