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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出烽火堂 “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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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啊”稚嫩的男声在雨夜里哭喊,在树影里穿梭,躲避追击。
后面几道身影紧追,一暗器划过少年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少年速度慢了下来,消耗太大,暗器仅有半身的距离。
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小声嘶哑喃喃自语道:“要躲不过了吗?”认命般的闭上眼,还没说完,暗器直接被震飞。
雨夜里那几道黑影大惊,速度也慢了下来,谨慎地提防着。
周围没有一点异动,少年直接消失在原地。
为首的男子停了下来,举手示意:“别追了,追不上了。”
少年再睁眼出现在一个山洞,黑暗中,隐隐看到面前一袭黑衣斗篷遮掩身形,背对着站在少年面前。
少年深受重伤,手紧紧捂住身侧的伤口,还是不断的流血。
少年身形单薄,因失血过多唇色脸色惨白,嘴角的猩红很是刺眼,紧密的山洞立刻弥漫开了血腥味。
黑衣男子一抬手,血止住了。运气,火光照亮了山洞。黑衣男子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里面放周边的枯树枝。
少年这才看清,眼前男子一身玄黑斗篷如夜凝成,无风自动,却不掀半分喧嚣。身姿卓越,肩背线条利落清绝,明明只是随意坐着,便自带一种凌驾众生的卓然气度,面上覆着一张鬼脸面具,纹路诡谲,森然中透着妖异,不见喜怒,不辨神情。眼窝沉在阴影深处,连目光都似被夜色吞噬,只余下一片莫测的寒,周身气缥缈难寻,若不是他救的,根本看不出他会运气。“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面具下男子的抬眼,眼神示意,唇未动,声音起:“坐。”
少年自知不敌,更何况来人救了自己,堪堪忍痛坐下。
男子拿着树枝拨开少年衣领,少年下意识向后退,却动弹不得。
看见刺身孑,蹙眉微眯:“烽火堂的人?”
少年语气很冲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是又如何!”
少年清楚此人绝对不是烽火堂的人,而烽火堂臭名昭著,少年不知道对方意图如何。
“放心我不杀你,相反我是来救你的。”
少年轻笑:“救我?今日不死,我身上的毒脱离了烽火堂,也活不过三日了。”
男子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少年更看不出对方意图,索性没有再说话,向墙壁角落坐着,倚靠着阖上眼。
第二日光穿过山洞前藤蔓照了进来,少年微眯大惊:“怎么可能……”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
昨夜的人可能不是……人。
少年那么想着,黑衣男子进来,带着少年瞬移到千丈深山之下,藏着一处不见天日的地底秘境。入口隐在断崖绝壁的暗河之后,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寻踪迹。
进入,石阶由整块玄冰玄铁浇铸而成,冰冷刺骨,蜿蜒深入地心,每一步都似踩在死寂之上。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唯有壁上长明幽灯泛着青冷微光,明明灭灭,照不亮前路,更添几分诡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铁锈之气,寂静得能听见滴水之声,却听不到半分人声,肃杀之意如寒刃抵喉,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四周空旷幽深,殿宇依地底岩层而建,黑木为柱,黑石为墙,雕着狰狞古纹,不见半分烟火气。
这里没有昼夜,到了大殿,黑衣男子瞬移到高台上,周身气息沉如寒渊,十位审判者已经等候多时,唇齿未动,声已传彻大殿,幽冷低沉,似从九幽之下漫出,无人敢与之对视:“商议好了?谁来带。”
高台两侧,一字排开坐着十位审判者。个个黑袍覆身,面具遮面,或狰狞、或冷肃、或诡异,十人气息如出一辙——死寂、冰冷、杀伐深重。
他们端坐不动,如十尊嗜血石像,双目藏于面具之后,只静静俯视着下方,便让人浑身发寒,仿佛连魂魄都要被钉死在这黑暗之中。整座高坐,山洞里,无灯无火,唯有身泛着幽冷的光。死寂肃杀,无处不散发着深不见底的恐怖与威严。
首领在上,审判者分列左右,似地狱般。少年忍不住微微发颤,让他想到了他的主子——烽火堂的堂主兀。
十位判官噤声,不敢先行作答。首领微微蹙眉,不悦道:“那你选,十个里面选一个。”
少年少年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十双藏在面具后的眼,更不敢直视高位上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触怒了这满殿的肃杀。
少年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发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在死寂的大殿里撞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十位,那里坐着一位审判者,面具上的纹路相对温和些,不像旁人那般狰狞,声音带着颤音:“我……我选他。”
话音刚落,坐在高座上的判官笑着说:“定不负主所托。”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后颈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他可能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但是没办法,只能挑出了一个要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少年选完,那人便消失了,十位判官起身恭送。
首领的身影刚消失在大殿深处,十位判官坐下看着台下的少年,那片死寂便被骤然撕裂。
最先开口的是面具纹路最狰狞、气息最凛冽的判官,他声音如碎冰刮骨,震得山洞岩壁簌簌落灰:
“诈言司,你倒是好运,主的这次任务交给你可得好好完成,可别像前段时间的速宗似的,主可不会次次心软”
被称作诈言司,正是少年选中的那位,他面具下的声音温和地笑着,却藏着刺骨锋芒:
“多谢挂怀戾刃司挂怀,不过还是先管好喋血台吧,你那不争气的儿子惹出的那些破事惹得主上如此心烦,作为下属实在挂念,要不我得空给你在主上面前美言几句,看能不能求主上留你儿子一个全尸吧。”
“你找死!”戾刃司暴怒拍案而起欲动手,黑袍下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坐在最左侧、面具刻着诡谲纹路的判官慢悠悠开口,声音像毒蛇吐信:
“戾刃司急什么,这主上刚走,戾刃司如此行事,看来主上的话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前几天主上处理的妄义司忘了?”
一个最具肃杀之气的判官缓缓站起身,周身幽光骤然暴涨,压得其他判官气息一滞:
“够了!首领刚走就内斗,成何体统!诈言司,你既接了这少年,便要看好他,若出半点差错,我们十个一起向首领请罪,谁也跑不了!”
肃杀之气如重锤砸在每一位判官心上,那最具威严的判官周身幽光未散,面具下的目光似能洞穿一切。
戾刃司攥紧了藏在黑袍下的拳,经过诡命司的敲打和威诀司的话,指节泛白,却终究不敢再发作,重重坐回原位,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我知道了。”
左侧那面具诡谲的判官也收了毒蛇般的语气,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低:“好”
余下八位判官纷纷垂首,黑袍簌簌作响,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有人喉间滚过干涩的吞咽声,有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面具边缘,方才还针锋相对的气焰,此刻尽数被这股肃杀压得烟消云散。
“诈言司,”威诀司的目光转向少年选中的那位,语气冷得像冰,“这少年是主上亲自点的人,你若敢在他身上耍半分花样,主上第一个拆了你的诱魂殿。”
诈言司依旧温和笑着,躬身行礼时,面具上的纹路微微晃动:“属下明白,定将少年带好,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威诀司缓缓落座,幽光渐敛,却仍压得满殿不敢动弹:“都散了吧,主上刚走,谁若再敢生事,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话音落下,十位判官依次起身,黑袍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戾刃司走在最后,路过诈言司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只换来对方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待其余判官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那威诀司才缓缓抬眼,望向少年被带走的方向,面具下的目光沉如寒渊。
诈言司将少年带到诱魂殿,居于枉危山,进入诱魂殿,坐在大殿上,随意倚靠着高座,眼皮都没翻:“名字”
少年僵在殿中,他垂着头,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参冥”
诈言司坐在高座上,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少年紧绷的脊背,温和的笑声里裹着刺骨的试探:“烽火堂的孑无人能解,离开烽火堂能活?”
参冥抬头,撞进那面具后深不见底的眼,呼吸骤然一滞:“我没有被种孑,我被种的是毒”
“倒也是,孑侵人心智,怎么可能生出逃出来的心思。”诈言司缓缓起身,黑袍扫过阶前,发出细碎的声响,“主上将你交于我,进了我诱魂殿,就要守我诱魂殿的规矩。”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幽冷的光在温和泛着诡异的面具纹路间流转,每一步都像踩在参冥的心跳上:“易铭。”
暗处走来一位银纹玄色的侍者看着和参冥差不多大的少年,但气质格外成熟,尤其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身上散发的气韵。
玄色衣料紧贴流畅肩线,腰侧悬着枚墨玉刻着铭字,半张脸覆着与诈言司同源的诡谲面具——瞳色深如寒潭,眼尾挑着点冷锐锋芒,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碾过地面时没发出半点声响,像匹蛰伏的狼,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
诈言司抬眼扫过易铭紧绷的肩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阶边的玉栏,声音裹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这孩子是主上指给我的“宝珠”(任务的保护对象代称,被杀对象叫血珠,其余为皆可叫珠),往后便交由你带着。这孩子有些特殊,他不靠韵也不靠共来运气。修炼之事,你试着了解一下,慢慢引导他。”
易铭垂首应诺,玄色衣料在幽光里泛着冷芒:“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诈言司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目光掠过参冥苍白的侧脸,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主上要多出任务给他,你带带他”
“属下明白”
诈言司的笑声裹着刺骨的冷意:“很好,既如此以后你便护着他,不可以有半点差池,带他了解庭内的各项事宜,退下吧”扶额闭眼,摆了摆手。
“是。”易铭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伸手扣住参冥的肘弯,力道稳得不容挣脱,“跟我来。”
参冥被他带着,转身时,余光瞥见诈言司立在高座上的背影,黑袍下摆扫过阶前,像一道沉在暗处的影子。
直到转过廊角,在前面走着冷声道:“叫什么?”
他侧头,面具下的眼瞳淬着冷光,“参冥。”
面具下的声音像淬了冰一般:“参冥。”
随后边走边说道:“既然来了诱魂殿,这里便是你的家,不要想着逃。你在哪里主上都会知道,我们千诱魂殿三万人也要跟着受罚,甚至……死。”
参冥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三……三万人?!”
虽然在烽火堂这些年他杀过很多人。可三万人,这个数字像块千斤石砸在他心上,让他指尖都泛起了冷意。
易铭脚步未停,玄色衣料在廊下的风里猎猎作响,面具下的声音冷得像冰:“若你想逃,不仅逃不掉,千面庭这三万庭众,不论老少,皆会为你愚蠢决定送葬,希望你慎重。”
参冥闻言心上如砸了一道重锤,垂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我……我没想逃。我出去烽火堂也不会放过我,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更何况主上对我有救命之恩,在这里很安全,我不想出去。”他抬眼看向易铭,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这‘宝珠’的名头,竟要这么多人的命来托着。”
易铭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参冥任由易铭带着他往前走,廊下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道挣脱不开的枷锁。
他忽然开口:“这里是干什么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里是灵冥,你可知道双生莲?”他侧头,面具下的眼瞳淬着冷光。
“知道”
易铭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初期灵冥叫玦玉司受人仰拜替人消灾,驱除邪祟,存于这世间数百年,直到新主贾怀仁,得双生莲。双生莲化形前散韵,韵分为两种:灵韵和冥韵。心智纯善得灵韵,心智残缺或糟粕得冥韵,新主贾怀仁入冥,天下大乱,新主一统天下,称冥主,设十判官,以司称,养鬼兵,残暴统治如炼狱,百年后,双生莲化形,气无穷,见新主涂虐生灵,压新主,双莲创韵宫(韵主),传灵韵于天下,冥韵扰人心智,滋生残暴,只有有灵的冥可以把控,不适合传授,天下以爱护平等为根本天下大和,二莲尝禁果-后传双修,天知愤,下天火,欲焚莲,冥莲祭天以平愤。”说着便到了居所,运气打开碎玉庭门,进入后继续说道:“后来听说,冥不是被天火焚灭,而是化咒存于灵体内,不死不灭不伤,灵见冥死后欲毁天地,得一人渡化,就不见了,后来出现了兀创立了烽火堂,世间再次大乱,灵出现了,创立了万宗阁,与烽火堂南与北分庭抗礼,形成了如今的局面。而灵冥一直没有彻底陨落,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得一明主带我们走到如今。”
参冥站在碎玉庭的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斑驳的纹路,那些沉在岁月里的刀痕像极了他心底翻涌的疑问。他抬眼看向易铭,眼瞳里映着庭中摇曳的烛火:“所以……诱魂殿和其他十司,便是灵冥留在这世间的刀?”
易铭反手掩上院门,玄色衣袍扫过阶前的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他走到参冥身侧,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庭中那株枯莲上,声音沉得像浸了百年的寒水:“刀?不,是灵冥的骨血。我们是一个个厉鬼,拥护主带领我们誓死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灵冥绝不会灭。”他顿了顿,指尖拂过枯莲残破的花瓣,“双生莲的冥韵还在世间游荡,我们就是残留在时间的冥韵,他们都以为冥死后再无冥韵,实则不然,残留的冥韵被世代相传,但是没有了冥,我们现在的韵不能在完全称之为冥韵,现如今叫新韵,也就是万宗阁说的杂韵,我们是需要炼化邪祟来保证体内的韵不会消散,带有一点冥韵的都是我们要寻回的‘宝珠’,而宝珠是需要炼化的——而你,是最特殊的一颗。”
参冥喉结滚了滚,想起诈言司那句“主上要多出任务给他”,后颈泛起一阵凉意:“特殊?因为我身上有特殊的‘冥韵’?”
易铭猛地转头,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得要捏碎骨节:“别妄自揣测主上的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只需记住,从踏入灵冥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都归主上,灵冥所有。”
参冥挣了挣,却被对方扣得更紧,他看着易铭面具下淬着冷光的眼,忽然笑了:“那么着急干什么,我随口一说。”
他偏头,目光看向易铭。
易铭的眼神骤然冷到极致,松开他,他别过脸,声音里裹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做好你的‘宝珠’,不要去做愚蠢的事情,不该多嘴的也不要说。”
他抬手推开厢房的木门,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今夜好好歇息,明日卯时,我带你去见判官大人——学做一个,能为灵冥办事的厉鬼。”
参冥站在原地,看着易铭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玄色身影消失在廊角,他走到窗边,望着庭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在窗棂摩挲:“灵冥……双生莲……”他低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