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阳光里的向日葵》王府世子

22、酒醉起波折，羡鱼明心意 林羡鱼盯着

　　林羡鱼盯着对话框，他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两束车灯同时照着。
　　此刻他既担心蔡小心出事，又不敢告诉苏情自己要去接蔡小心的事情，手按在键盘上半天也没打出一个字符，最后他只能含糊地说一句：“我在外面有点事，暂时回不去。刘莉和你顺路，你让她带着你一起回家，到家了和我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情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知道了。”林羡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些心虚，看见她很平常的回复，感觉她就在身后看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安。
　　当林羡鱼赶到电影院门口时，蔡小心坐在马路牙子上，把腿抱在胸前，已经睡着了。他喊她的名字，蔡小心也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怎么也叫不醒。
　　林羡鱼掏出她的手机，想找她新男友的电话号码，却发现手机没电打不开；想送她回去，她又换了地址，现在住哪他也不知道。
　　他只好坐在一旁陪着，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过。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依然睡得很沉。
　　不能再等了！林羡鱼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把她抱进车。她好像又瘦了，身体很轻，身上有浓浓的酒气和一丝熟悉的味道。久违的公主抱让他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林羡鱼不能带她回自己家。最终，他找到附近一家连锁酒店，在前台妹子鄙夷的目光中开了一间房，把她弄进房间，放到床上。
　　他习惯性地替她脱了鞋，盖上被子，然后调暗了灯光，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窸窣声。蔡小心不知何时醒了，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羡鱼！林羡鱼！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上海，去宁波，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林羡鱼全身僵硬地被她抱着，一动不动。
　　“就像我们以前计划的那样……在那边开个小店，养条狗……我们还可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曾经一起讨论的计划，连同记忆像潮水一样向着林羡鱼涌来，那是他们热恋时两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一遍遍勾勒的未来。
　　物是人非四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掰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小心，”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很平静，“你还记得这些，我……其实挺高兴的。”
　　蔡小心抬起泪眼看着他，眼里充满希冀。
　　“可是”林羡鱼顿了顿，然后的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又清晰，“我已经和苏情在一起了。我和你之间，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蔡小心眼里的光芒骤然熄灭。她愣了两秒，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来，死死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没有过去！没有！我不答应！林羡鱼，你别这样对我……”
　　两人疯狂地拉扯，在昏暗的房间里争执，哭泣，蔡小心不断地回忆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美好，说着他们第一次在那家电影院看的电影，说起他笨手笨脚为她做的生日礼物，还有他们对着地图，想象着等老了那一天该在哪个地方养老……
　　林羡鱼放弃了挣扎，她抱得太死，强行挣开会弄伤她。他疲惫地靠在床头，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一边哭诉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听着那些熟悉的往事，身边躺着曾经最熟悉的人，林羡鱼心中的想法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明天，他就去找苏情。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对，明天就去告诉她，包括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他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他想好好和苏情在一起，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的自己。
　　想明白了这一切，林羡鱼的心头顿时感觉一片轻松，一股疲惫感席卷而来，在蔡小心渐渐低下去的啜泣声中，林羡鱼不知不觉，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早上的时候，林羡鱼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快捷酒店的隔音真的不行。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吊顶，有几秒钟的恍惚。昨晚发生的一切，醉酒的蔡小心，失控的眼泪、还有那些被反复咀嚼又吐出的旧日誓言，此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也逐渐褪色下去。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蔡小心不在房间里，没有宿醉后的狼藉，也没有任何“狗血”桥段发生过的痕迹。一切都显得干净、完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仿佛昨晚那个崩溃、纠缠、哭诉到力竭的蔡小心，只是他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林羡鱼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蔡小心发来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等我回来，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林羡鱼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懂。
　　处理什么？有什么需要“处理”的？还有就是为什么要等你回来？昨天就在这个房间里，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难道她醉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说，这又是她身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化的表达？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压下去。算了，他不想再猜了。
　　他没有回复信息，起身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有些倦容，他对镜子里的自己咧着嘴笑了笑，今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临走前，林羡鱼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然后拿起房卡，准备去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