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19、“选择游戏” 夕阳云

　　夕阳云彩像一块块染了色撕下来的面包，学生熙熙攘攘走出学校大门外。
　　旁边聚集着一小堆中年人堵在门口，其中一个是周婷的爸爸，他跟旁边的亲戚朋友使了个眼色。

　　这几个人脸上一副如龙暴怒要将海底翻个地朝天的模样。

　　“抵制造假！二年（3）班的戚列子，我女儿的脸都是因为你们家化妆品毁容的，你今天若是不让戚公司给个交代我们不会走的！”

　　就像在翻腾不息的海浪上点了一层烧不尽的火焰，人的怒意止不住的燃烧着。

　　周婷的父亲黑着脸站在学校门口，他心中如无数火焰翻腾灼烧。

　　好端端一孩子，就因为这种无良公司而害的容貌尽毁，这怎么能叫他们忍耐的下去。

　　藏在浅浅薄雾教学楼下的窗户糊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网，戚列子背靠在墙壁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透过蜘蛛网缝隙刺眼光下跳跃着许许多多的豺狼虎豹。

　　“看来新同学很忙呢。”，李洛站在戚列子正对面，两手背后将身子微微前倾望向窗外，意味不明的说道:“不如改天再打扰？”

　　“不用理他们，先“处理”李洛同学的事吧。”
　　戚列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起来，用手指轻轻挽起发梢背到耳后。

　　让周婷毁容的化妆品是戚列子家旗下开发的产品这件事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她心里也拿不准这件事的起因。

　　薄汗透过衬衫贴着皮肤有些丝丝凉，戚列子跟着李洛从后门走出了学校，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李洛找来看着她的高年级生。

　　戚列子用手背摸了摸脸颊上的虚汗，神色不对劲的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李洛在硕大的废旧楼前停下了脚步。

　　废旧楼脏兮兮的向染了灰色水彩的卡其色，一个个被摘除门窗的空洞就像一座黑色漩涡，而里面住着不人不鬼见到活物就撕咬生吞的怪物。

　　李洛回头确认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戚列子，才又迈开步伐走进楼房，李洛不停闪烁着光亮的眸子中倒出的却是一台只为执行命令而活的冷漠机器。

　　他们被黑暗吞噬的空间，但这里面没有外面看上去的那么暗，那些黑色的洞口反而成为了唯一能透出光亮的存在。

　　李洛缓缓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放到像是早已摆放好的破旧桌椅上。

　　手机屏下的画面一个视屏电话，漆黑无光的画面下只有一个凳子，下一秒，画面闪烁了几下刺眼的光，似乎是有人打开了打光灯。

　　一个戴着京剧面具的女生在镜头，黑色斗篷把身体遮的密不透风。

　　她把凳子又往前搬了搬，镜头一阵模糊的对焦，又清晰的露出了女生的上半身。

　　对方戴着面罩，戚列子除了看得出对方是女生以外并不能认出对方是谁，她问道。
　　“你就是灰兔？”

　　对方停顿了一秒后答道:“嗯，我是。”

　　戚列子皱了皱眉，脑中将所有认识的声音都从脑袋里闪过一遍，但仍是猜不到是谁。
　　难道是变声器？

　　显然是想尽快开始测试，“灰兔”两手随意摊开，配合着脂粉浓厚的京剧面具语气不快不慢抢在以免戚列子又要发问的时候说道。

　　“话不多说，情况我想李洛已经跟你讲过了，听一下今天的游戏规则吧。”

　　戚列子深了深眸，终于开始了。

　　李洛所讲的就是灰兔要给戚列子出一个能否让她加入他们的考核。

　　“唉，那能快点吗？我还要赶回家喂鸟。”

　　戚列子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没露出一点不耐烦反而很期待的眨了眨眼睛。
　　？:“……”
　　李洛:“……”

　　“当当，第一道题，如果“正义”和“背叛”同时掉入两条河里，你会选择救谁？”

　　正义与背叛向来相反不相融，如果必须丢失一个得到另一个，那她会选择……
　　戚列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会自救。”
　　救自己。

　　“……下一题，是否愿意加入“正义”制裁？”
　　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可能。

　　“如果不参加，就会成为被制裁的人，对吗？”
　　“……”

　　只要活着，就能亲手把失去的东西抓回来，然后死死攥紧，柔进身体。

　　“我参加。”，戚列子眯了眯眼，尽情展现出人类自私的模样。

　　就如灰兔他们所想的，人类在遇到两者不相容的问题时大都会选择自保，没有人会傻的放弃自己性命。

　　所以戚列子的回答在灰兔等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自私懦弱又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会说的话罢了。

　　但又有点特别。
　　但又找不出是怎样的特别。
　　或许是那双眸子里在死水上扑腾挣扎的将死之鱼，或许是哪怕有一万个难题都能临危不乱一一解答的、如薄荷般清爽冰凉的气息。

　　可她只是一个平凡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如果戚列子真如那些人一样，那她就没有让自己继续留下来观察玩弄的价值了。

　　“请像其他人一样分享一个谁也不能说的秘密，以做请你进来的理由。”

　　“不能说的秘密？”
　　戚列子听后微微睁大眼睛，她手拄着下巴用指尖轻敲手机壳装作费力思考的样子。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犹豫不决过后终是相通，手机像肉夹馍一样夹在两手之间拄在胸前难为情的缓慢说道……

　　“其实…我的内衣是带蕾丝边的。”，戚列子十分认真又微微害羞的说道。

　　？:“？？？”
　　问号加问号。
　　李洛:“？？？”
　　诡异。
　　“这是不能说的？？”
　　“这不是不能说的吗？？？”

　　在戚列子微微张口满脸震惊和疑惑的模样下，‘灰兔’顿了顿，隔着面具下的脸满是看一个有着不寻常脑袋的人的诧异。

　　她不禁觉得这孩子脑袋里的“核桃”是不是跟其他人长的不一样，说不定她的“核桃”是长方形的？？

　　灰兔的头轻轻一侧，藏在乌黑面具下的眼不知往什么地方看了眼。

　　停顿了一下，才又全身疲惫心累的说出:“好我知道了……”
　　“那么，开始真正的选择吧。”

　　听完“灰兔”的发言，周围气氛又似灰尘铺在身上一般沉重了下来。

　　李洛侧头与金哲等人对视一眼，李洛在前面领路，他们几个高年级生紧跟戚列子身后防止她溜走。

　　废旧楼虽然高大，但总楼层只有二层，只是整个一楼非常高，而二楼像是经历过爆炸一般一处墙壁和半边房顶都不在了。

　　二楼看着破损墙壁的地方放着一个不大的长方形铁笼子，里面瘦弱到几乎能看到骨头印的可怜动物已经被冷风儿吹的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李洛径直走向一张张大爪牙掩盖住的黑色笼子里，她犹豫的抿了抿嘴。

　　还是伸进笼子里把手放在猫和狗后背皮上一把把它们提溜了出来，那背对着戚列子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怜悯。

　　李洛向有着大窟窿的墙壁那走去，光微微笼罩进破旧的灰色大楼。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但李洛的双腿已经因为楼层的高度和接下来要做的事微微发颤。

　　她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跌入夕阳镀上金灰的泥土地，然后土地下方埋藏的铁钢筋就会随着身躯一起弯折。

　　云层似是在李洛的上方叠厚了几层，阴霾斜着遮在她们身上，脸上。

　　在不知名的怪异随着灰色阴影藏在楼层大大小小的角落里时，李洛扬起嘴角灿烂的笑起。
　　此刻李洛像一座天平。

　　她的身体作为支点，天平两侧放着两个同等重量的玩意，只要根据眼前人的选择而轻轻一歪，秤里的东西就会随着倾斜落下万丈深渊。

　　“选择吧。”
　　这群疯子！
　　“你什么意思……”

　　戚列子瞪大眼睛，顿时明白了自己感觉到的怪异是何了。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戚列子眸中的震惊并不是想不到他们会做这种事，而是当自己真被这种事缠身后，真的真的，心里眼里除去厌恶没有其他。

　　戚列子垂了垂眸，又抬起眼定定的盯着李洛，沉着语调缓缓说道。
　　“那我选你。”
　　“啊？”

　　“你掉下去吧。”

　　另一头，背光坐在椅上的少女睁大的双眸里好像看到什么奇趣画面，她微微眯眸，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意思……”

　　但是像只孤身站在悬崖峭壁上的独狼，这目光倔的，真令人不爽啊。

　　少女心里想着，眸中却露出些欣赏的神色。

　　李洛听到戚列子掺着冰雹的话语反而微微皱眉，她眸中闪过意外的光，但又因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而抬头看了“灰兔”一眼。

　　“灰兔”的通话视频正被站在戚列子身后、二楼门口边的高年级生抬手举着。

　　不知道被什么瞪了一眼，“灰兔”像只蚂蚁一般浑身一抖，又马上恢复过来冲着屏幕前拍拍手说道。

　　“行了，李洛，回来吧。”
　　“一会儿把她拉进私群吧。”
　　说完，电话那头的“灰兔”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对面坐在摇椅上。

　　摇椅上铺了高级的白色羊绒毯，少女胳膊轻柔的放在椅把手上面，一手摸着那一头耀眼金发，抬头看了“灰兔”一眼。

　　“灰兔”被对方吓得顿时不敢再抬头看一眼，满是褶皱的裤子被两手流下的汗滴渗透侵染。

　　少女看上去并没有很强烈的杀气，但那隐藏在优雅身段下若隐若现的杀气可不是骗人的。

　　“这样……可以了吗？”
　　“灰兔”颤着声音，像一只弱小动物试探着想与比她强大百倍的动物谈话。

　　“嗯，你走吧。”，少女依旧垂眸盯着自己的发丝，看都没看眼前这颤着身子像要面对火山爆发的松鼠。

　　那个松鼠紧接着踉踉跄跄像逃跑一样从大动物的地盘跑出去。

　　李洛举起手把两只瘦骨嶙峋的小动物往自己眼前抬了抬，她眸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怜惜，嘟着嘴小声说道。

　　“人家还以为真要杀它们呢。”
　　戚列子看不出李洛那副忽然放松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只是照样站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发落。

　　倒是金哲不爽的撇嘴嘟嚷了几句后和身边的同学踏着脏灰色楼梯离开了二楼。
　　“切，竟然还给进来了。”

　　“秦明那家伙上次搞的那姑娘被当成玩具耍成那样，本来以为这次到我们兄弟几个也能尝到点甜头呢。”

　　“新同学，感谢你刚才没有丧心病狂到选我跟茜茜喂养的猫狗，重新介绍下吧，我是李洛。”

　　“戚列子。”

　　戚列子笑了笑握上李洛伸过来的手，两人简单的握了一下。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来自金哲等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