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16、陷阱 她们离

　　她们离开后，戚列子把卓静送回病房后离开了，一边思考着芳若茜的话。
　　二年（3）班一共有四十二个人，灰兔到底是谁呢？

　　戚列子脑海里映出芳若茜那张和善的脸，李洛总是对灰兔唯命是从，会不会……

　　高一，天灰蒙蒙的在学校间印上一层灰色，卢娜儿走在教学楼里望着窗外树木摇动，心想，看这天气好像一会儿要下一场很大的雨。

　　身体刚擦过厕所旁边时，她听到一段细小的抽泣声，好似配合着雨水降落一般侵染着悲哀。

　　卢娜儿着急的跑进厕所，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声音源头，那个女生头顶被盖上了扎眼的大红塑料桶，浑身湿透冰凉。

　　卢娜儿一边担心的询问对方“还好吗”，“为什么会在这儿？”，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塑料桶从她头上拿下来。

　　红色的桶好似一个封印，刚被取下里面的人就哭丧着脸一把抱住了卢娜儿。

　　“求求你，帮帮我吧！”
　　卓静泪眼婆娑的大哭着，窗外雨水越下越大，原本阴沉的天气忽的像浇上一瀑布的黑墨水，染的漆黑。

　　雷电时不时在耳边打响，透过窗户在她们脸上一闪一闪，好似证明着这一场噩梦的初兆。

　　卢娜儿一边温柔的抚摸着卓静后背，让她慢慢说不用急，卓静便也哽咽的说起自己在学校被欺凌的遭遇。

　　厕所角落的蜘蛛在一步一步吐着丝线，缠绕，缠绕，再缠绕，直到虫子不小心误闯进去，也

　　卢娜儿听后震惊又生气，她答应卓静，一定会帮助她不再受欺负。

　　隔天依旧是雷雨交加的天气，卢娜儿坐在教室里托腮望着窗外，又看了眼卓静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不禁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

　　雷电冷不丁的闪过，仿佛震的楼房轰隆响，卢娜儿桌洞下放着的手机忽然亮起屏，上面闪过的是一段心碎的字。
　　「救救我！」

　　卢娜儿收到卓静的短信后急忙在学校里东窜西找着卓静的身影，但找遍教学楼里没有，她又跑出楼房在操场外面寻找。

　　直到绕到了学校后方盛满水的游泳池附近，不远处的游泳池里有什么动静不停扑腾着水花。

　　暴雨毫不留情打湿在人类身上，又流进人的身体变成一堆铁丝线球卷缩在一起。

　　卢娜儿毫不犹豫冲向泳池跳水救起了那像只溺水小鸡的卓静。
　　但卓静还是不停在水里扑腾，像受到了极大冤屈一般对着泳池，对着花朵，对着卢娜儿宣泄道。

　　“为什么都来欺负我啊！我做错什么了啊！”
　　“真的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

　　卢娜儿看到卓静这副模样心疼的抿了抿唇，她想起初中时戚列子也似有似无的受到过班里人的冷落。

　　不然那时的戚列子也不会那么对这座城市失望，搬去其它城市了吧。

　　卢娜儿使力把卓静拖上岸，她一把抱住卓静像抱着当初那个细腻勇敢的戚列子。

　　笑起来的戚列子，冷着脸对待坏学生的戚列子，努力凭借自己实力考上市第一成绩的戚列子，被发疯时的母亲误伤的戚列子。
　　她永远是那么坚强。

　　那个女孩，是太阳啊。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在两人的身上，卢娜儿紧紧抱着卓静，头窝在卓静颈处不禁抽泣了起来，泪珠划过她左眼下的泪痣。

　　过了一会儿，卢娜儿颤着声音缓缓说道。
　　“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深陷泥潭。”

　　雷电一下下打响着窗户，打响着树木，却没有打响可怜的人和恶毒的人。
　　卓静笑着，被雨水打湿的脸庞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她早已哑了嗓子，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好啊，我等着你来救我。”
　　两天前，天边染着七彩红霞，卓静蹲在洗手间，她意识到自己将要成为灰兔选择的“玩具”被欺凌。

　　她必须得找个人代替自己！
　　卓静心想着走出了厕所，她看到在班里与其他人聊的欢快的卢娜儿，心中有些嫉妒。

　　明明同样家境都不好，明明对方还是一个生活在离异家庭中的孩子，为什么她就能活的这么无忧无虑。

　　那……就赌一把吧。
　　卓静私下联系到灰兔，主动与对方提出要跟卢娜儿玩一个“友情游戏”，来让灰兔选择要不要把对方当做班级中的新玩具。

　　灰兔很快便同意了。

　　卓静确实成功的让灰兔看了一场好戏，也是因此自己逃过了成为玩具的命运。
　　但卓静不知道，让卢娜儿成为“玩具”，本就是灰兔想要打的算盘。

　　所以卓静只能说是一个刚好中途出现给她插播一场“友情游戏”的跳梁小丑。

　　也正是因此，在卢娜儿被包括卓静以内的人伤害时，知道卓静当初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用来骗她的时……

　　才会露出那副震惊到像是卑贱蚂蚁的心碎神情。

　　他们撕扯着她头发，看着她脱离头皮散落在地的发丝满是成就；

　　他们用灌满刚烧好的烫水的注射器打进她皮肤，看着她皮层绽开鼓出水泡的样子嘻嘻笑着；

　　他们直播逼她喝掺了石灰的尿，后被“好心”的同学接二连三送去医院洗胃。

　　他们可以说自己没有扒过她衣服，他们可以说卢娜儿没有被他们踢下楼过，他们可以说没有拿石头垃圾砸过人。

　　卢娜儿不好的预感是对的，只是那个被预感浸湿的人不是卓静，而是她自己……

　　那冰冷到如同北极的校舍，那缠满蜘蛛丝下无人问津的真相。

　　“花送去了？”
　　“是……，卡片我也送到了”
　　“很好。”
　　“继续去做下一步吧。”
　　“该看一下如何处理这个转学生了”

　　灰兔坐在凉台麻椅上，一边发出消息，手里翻看着戚列子的个人资料。

　　学生，父母健在，得过青少年奥数奖，乐器比赛第一等等许多奖项，从幼儿园、初中、高中的学校都被详细记录在里面。

　　“这是全部？”
　　灰兔喝了口桌面上的花茶，芬香甜腻在鼻尖与味蕾，她缓缓开口问道。

　　“是。”

　　灰兔轻笑一声，眼里划过怀疑，指肚轻轻抚摸过印着戚列子一寸照的地方，说道:“我怎么看着有点假呢。”

　　戚列子打了个喷嚏，抬头望着窗外照射进的阳光，大拇指停在与手机屏相隔一毫米的空气中微微愣神，在芳若茜申请添加好友的界面上点了同意。

　　大企业家的孩子个人信息不是假的就是被更改过的，若是妄想找到有关信息，那也得看看他们同不同意啊。

　　周末短暂的过去了，周一的早晨戚列子一大早来到学校，每个班级学生的储物柜都是一排一排整齐的在学校一楼门附近的。

　　为了防止有心人，戚列子在自己储物柜里放的东西绝对会当天取走。

　　她眯着困倦的双眼，将还剩下一半的牛奶盒扔进身旁的垃圾箱，一手拿着银色小钥匙打开了储物柜。

　　忽然，眼前一黑飞过来一只长了翅膀的东西，戚列子迅速蹲下身，同时地上掉落下一只挪动着想要把身体正过来的毛毛虫。

　　储物柜里还有许多其它长相恶心的爬虫，有黑色很长的触脚，有长了很多只脚的，还有尾巴尖刺好像被它扎中的人都会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里面也少不了之前被戚列子吃过的绿色豆虫。
　　刚刚飞出的大蛾子也已经不知飞去了哪儿，戚列子睁大眼睛向所有女生看到这种画面时都会露出的那副面孔一样望着这一切。

　　戚列子听着耳旁传出的尖叫声和相机咔擦咔擦响的声音依旧不动弹。
　　直到教务处主任闻声赶来把其他围观人员全都打发走，说让戚列子先回教室，这件事学校会处理。

　　很快，网上就传出了“某高校女生储物柜里被塞满活虫子，疑似被欺凌？”和“往那高校女生储物柜里塞虫子的是同班同学林某与吴某”的两条视频。

　　至于第二条视频是如何传出的？
　　那天晚上……

　　戚列子接下来的两个目标是林情和吴义，她一直暗中密切观察着这两人的行动。

　　所以在有一次听到他们讨论晚上要准备出门做什么事时，戚列子天没黑就守在其中一个人家附近的电线杆后面。

　　就这样等了大半宿，鸟儿站在枝头安静的好似睡着了，这时楼栋里的昏黄色灯光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亮起来。

　　一个人影从楼栋里走了出来，戚列子皱了皱眉，见林情走远了一段距离，自己也悄悄跟了过去。

　　昏黄晚灯打亮泥石地形成一道对照鲜明的光圈，好似把藏在那层泥石地下的虫子微生物都给照射出来。

　　林情的目的地是学校，他先是与怀里抱了个罐子蹑手蹑脚躲在学校树丛中的吴义会合，一起走进教学楼大门里。

　　为什么这么晚了要来学校？

　　戚列子心想，调了下手中的摄像机跟上去。

　　他们走到戚列子所在的那排储物柜间，吴义与林情对视一眼，一脸坏笑的取出从保安处偷出来的备用钥匙。

　　“啧，也太黑了。”，吴义在那串钥匙试了半天都打不开戚列子的储物柜，这时身后照来一束光束！在吴义警觉的回过头的瞬间又马上暗了下去。

　　“我给你打灯，结果手滑按了两下。”，林情笑了笑，不慌不忙解释到。

　　吴义松了口气，在林情打来的光束下很快找到了打开戚列子储物柜的钥匙，心想，自己神经紧张些什么呢。

　　吴义迅速的给那黑罐子松了送瓶盖，又迅速扔进那方方正正黑暗的储物柜里，锁上柜门。

　　他们殊不知，身边早早靠近一头满眼布满血丝染着仇恨的饿狼和藏在储物柜后面不明显的红色灯光。

　　这两条视频在网上一时炸开了锅，林情和吴义这下慌了，吴义慌的是事情败露，林情慌的是没想到除了自己竟还有第三者录下视频。

　　两人一同被请去校长室谈话，他们两的家长与戚列子早已等候在里面。

　　校董身材微胖，威严到好似一头站在悬崖顶端高傲且孤独的狮子。

　　他严肃的抬了抬自己厚厚的眼架框，在戚列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在周围空气平静到仿佛谁不小心打碎一个玻璃杯就会惹怒校董的气氛里，他忽然问道:“你跟他们有过节吗？”

　　戚列子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整个校长室都充满凝重与气压的话。
　　“我不是跟他们有过节，我是跟整个二年（3）班的人都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