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10、受伤 钟翊燊叹了

　　钟翊燊叹了口气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约他出来的是梁城毅，结果他见到的是孟逸霏。他给梁城毅发信息：之后再跟你算账。

　　走出酒吧，孟逸霏也跟着他出来，“Ethan，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误会一时半会可能解不开，但是太奶奶也说不着急，让我们慢慢来。”

　　“霏霏。”他像从前那样叫她的名字，正因为曾经的他无比珍视她，所以他不忍心看到她如今三番四次委屈自己，“你不需要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是都有各自的新生活吗？”

　　“Ethan，过去的事我也有不对，我跟你道歉，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你想要的，只是我的原谅吗？”钟翊燊不想继续这样痛苦纠缠，即使他不再将孟逸霏视为他的全世界，但她仍旧是年少的他最喜欢的人，他无法背叛曾经的自己。他选择了认输，“如果是，那么我原谅你了。”

　　孟逸霏紧紧抓住他，因为她感觉到钟翊燊完全放开了手。这个曾视她为全世界的男孩，眼里没有她了。

　　“Ethan，你不懂，我的未来里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可以有半点闪失。你根本不知道从小到大为了追上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你以为我真的想当什么服装设计师吗？我只是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旁。我害怕，我不想被你抛下。”

　　“如果是为了我而让你这么痛苦，那我们更不能在一起。”钟翊燊摸她的头，一种对亲人般的安慰，“霏霏，你有更好的选择，比我好千倍万倍。”

　　孟逸霏哭着说：“没有，不会有，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你的新娘。”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会陪伴对方，相守到老。”钟翊燊释怀道，“但你我都很清楚，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放过彼此，你和阿添、城毅一样，依然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们是发小、朋友，将来可能还会成为合作伙伴，这不比□□人好？”

　　“我不要！你个自私鬼，你从来都只会考虑你自己！难受的只有你吗？你有没有回头哪怕看一眼……”

　　“哟！”一道嘲讽的笑声传来，“抱歉打扰你们卿卿我我，我有点事，办完就走。”

　　黑暗里几道人影相继窜出，钟翊燊把孟逸霏护在身后，柔软的眼神变得狠厉。他身后的孟逸霏吸着鼻子小声说：“小心，他们是吸血鬼。”钟翊燊没有猎鬼能力的事在几大家族中算是公开的秘密，孟逸霏虽然不是吸血鬼猎人，但她是自己选择不成为猎鬼人，最基本察觉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虽然有的吸血鬼会专门猎杀吸血鬼猎人，看不惯钟翊燊的也大有人在，但钟翊燊毕竟是钟家的人，名声地位摆在这，甚少有人敢找他麻烦。可最近类似的事接二连三发生，说是凑巧连三岁小朋友都不信。

　　原以为能置身事外，看来争夺继承人这把火早晚还是烧到了他头上。竟然利用吸血鬼来杀他，确实是不脏手的好办法。好难猜啊，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哦，听说上次是一个杂种救了你，看来这次她不在。可惜了，我还打算把她一块杀掉。”

　　怎么还有谭沛萤的事？这次来的吸血鬼少，只有四个，但钟翊燊能感觉到他们比上次的虾兵蟹将厉害一些。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假装问：“谁让你们来的？”

　　一直和他说话的吸血鬼做着鬼脸说：“无可奉告，收钱办事。”

　　四人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他们明摆着是冲钟翊燊来的，孟逸霏也接受过猎人训练，即使能力不强自保应该不成问题。钟翊燊让她躲到一边，免得误伤她。

　　几人没把钟翊燊放在眼里，以为三两下就能解决，谁知道接连被他打趴。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跟鬼脸说悄悄话：“老大，维斯哥没说这小子这么能打，我们怎么办？”

　　“抓那个女的。”

　　趁鬼脸拖住钟翊燊的时候，小弟看准时机对孟逸霏下手。孟逸霏打不过，但可以跑，万一她被抓住这些人就会用她来威胁钟翊燊，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除了鬼脸有些难缠，这几个人其实不难对付，钟翊燊在闪避过后随手抄起旁边的垃圾桶向鬼脸砸去，然后趁机去救孟逸霏。

　　小弟一看见钟翊燊往这边来，瞬间慌了，被钟翊燊逮个正着，一记升龙拳过后直接失去了意识。

　　钟翊燊没来得及询问孟逸霏有没有事，鬼脸就杀了过来。

　　孟逸霏大喊：“小心！”

　　钟翊燊把她推开，堪堪闪过了致命的一击，但还是被鬼脸手上的西瓜刀划伤。血很快在他的白T恤上晕开。他用人行道的栏杆借力，撑起一跳踢掉了鬼脸的刀，紧接着又飞起一脚踢中鬼脸的头。一时间鬼脸血沫横飞，两眼翻白，径直晕死过去。另外两个小弟看情势不对，赶紧爬起来溜之大吉。

　　钟翊燊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和孟逸霏上了车后没停留，以防那些吸血鬼还有后手。

　　孟逸霏带着哭腔说：“你、你流血了……”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钟翊燊这是实话，这跟以前训练时受的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为了不让孟逸霏担心他说笑道，“要是钟玟清那个疯子看到，她一定不介意给我再开几个口子。”

　　孟逸霏没少见他被钟玟清摁着打的场景，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流出来。她边擦眼泪边说：“那些吸血鬼为什么要杀你？”

　　“我也想知道。”

　　“听他们说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你跟家里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搞不好就是家里有人要我的命。”钟翊燊无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却让孟逸霏后背阵阵发凉，“霏霏，钟家有内鬼。”

　　孟逸霏惊讶到半晌说不出话来。“你是说，家族内的人和吸血鬼……”

　　“这个事情你先保密，因为我暂时无法确定是谁。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怕你有危险。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自己多留心。”

　　把孟逸霏安全送到家，她坚持要叫医生给他治疗，他拒绝了。“我们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能打草惊蛇，好吗？”

　　孟逸霏猛猛点头。

　　“如果有什么事，找我或是钟玟清，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了吗？”

　　“嗯嗯！”

　　钟翊燊离开孟家，想起吸血鬼说要杀谭沛萤的话心神不宁。他心里不安，调转方向去了谭沛萤家。

　　***
　　所幸4楼窗口的灯是亮的，他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还好灯是亮的。他脱力一般趴在方向盘上。从小到大无数次期盼换来的失望让他变得胆怯，转而麻木，逼迫自己习惯。记忆中他所盼望的灯没有一次会如他所愿亮起来。

　　还好灯是亮的。他又默念一遍。

　　谭沛萤的专属提醒铃声把他从过去的无助中带回现实，她给他发消息说：钟老师，你的车是不是被偷了？我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你的车！

　　钟翊燊的车很显眼，明亮张扬的大红色，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一样，而且谭沛萤应该知道他的车牌号。这条信息成功地逗笑了他，同时让他感到安心。

　　神奇的谭沛萤。

　　不过她怎么会看到他的车？心底深处某种他以为自己再不会有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内心震耳欲聋地嘶吼，想见她！

　　“钟老师？”谭沛萤的声音猝不及防拉住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停止了，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跳动着。

　　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嘴上叼着棒棒糖，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好意思，我没戴眼镜，没看见你在车上……”傻笑着的脸突然变得震惊，跑过来问他，“我闻到很浓的血味，发生什么事了？”

　　钟翊燊看着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过他为自己建立的重重堡垒，来到了这个好强又脆弱的小孩面前。此刻谭沛萤就像个可靠又安全感十足的大人，紧张关切地询问自家在外受欺负的小孩。

　　“怎么会这样？”

　　有人撑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说出那句一直想说但绝对不能说的话。

　　“我好害怕。”

　　又害怕，又疲惫，但他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人会接住他，所以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