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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火海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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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之外,行宫的空地上,皇帝负手而立,明黄的龙袍在夜色与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眯着眼,望着那栋被熊熊烈火吞噬的房屋,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漠,指尖轻轻敲击着袖口,语气不耐地朝身旁的侍卫吩咐:“动作快些,莫要让江无荼有机会苟延残喘,烧得干净些,不留一丝痕迹。”
身旁的太监躬身应道:“奴才遵旨!”挥手示意侍卫们添柴助燃,火光愈发炽烈,映得皇帝的面容忽明忽暗,竟透着几分阴鸷。
其实他心中清楚,当年谢家满门抄斩,是他偏听偏信奸佞之言,是他为了巩固皇权,不惜残害忠良。可他是大澧的皇帝,是九五之尊,自古以来,君王无错,哪怕是真的错了,也绝无承认的可能,承认自己滥杀忠良,便是承认自己昏庸无道,便是动摇自己的皇权根基,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陛下,您没事吧?”一道慌乱的女声骤然传来,舒妃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鬓发散乱,裙摆沾着尘土,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伸手便想扶住皇帝的胳膊,眼底的焦灼不似作假。
皇帝转过身,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试探:“朕没事。怎么,临玥,你这般慌张,是在关心朕?”
舒妃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恨意。皇帝看着她神色的转变,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正要开口,那句“里面是你弟弟谢临渊”还未说出口,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低头,赫然看见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正狠狠插进自己的心脏,刀柄被舒妃死死攥着,指节泛白。鲜血顺着匕首的缝隙汩汩涌出,染红了他明黄的龙袍,也染红了舒妃的指尖。
“你……你……”皇帝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你……为何……”
舒妃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柔情,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决绝,她猛地加大手上的力道,将匕首又往深处捅了几分,语气冰冷刺骨,字字淬毒:“为何?你不配问为何!你残害忠良,滥杀我谢家满门,害死我爹娘,害死我谢家三百余口,你不配当这大澧的皇帝,更不配得到我的关心!”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悲愤,眼底泛起水雾,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我留在你身边,忍辱负重,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为谢家报仇,能亲手杀了你这个昏君!今日,你死在我的手下,已是便宜你了!”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死死盯着舒妃,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最终,头一歪,彻底倒了下去,手中的龙袍滑落,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舒妃缓缓抽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望着那片火海,眼底满是悲凉
火屋内,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几乎让人窒息。宋繁被崔让死死拉住,却依旧拼命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在柱子旁那个被房梁砸中、浑身是血的身影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江无荼!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从一开始就救你的!”宋繁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她猛地挣开崔让的手,不再去看江无荼那绝望又温柔的目光,将手中的镯子紧紧握在一起,闭上双眼,口中默念着镯子上的四个字,长毋相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个镯子,是能带着她回到自己世界的信物,也是唯一能逆转时光的希望。这一次,她不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她要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江无荼还未深陷仇恨、还未策划复仇计划的时候,她要护他周全,要改写所有的悲剧。
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镯子间迸发而出,瞬间包裹住她的周身,暖意融融,却又带着一股强劲的吸力,耳边的火海噼啪声、江无荼的低语声、崔让的呼喊声,渐渐变得模糊。宋繁只觉得浑身一轻,意识像是被抽离了躯体,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江无荼眼睁睁看着宋繁的身影在白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那笑意里,有眷恋,有欣慰,却没有半分遗憾。他缓缓躺倒在燃烧的床榻上,任由灼热的火苗舔舐着衣摆,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暗暗念道:“愿你往后,无灾无难,岁岁安澜,再也不要卷入这血雨腥风之中。”
熊熊烈火肆意蔓延,很快便吞噬了他的躯体,那抹清隽的身影,连同他半生的仇恨与深情,都化作了灰烬,消散在漫天火光之中。
崔让站在火屋外,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看着宋繁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痛惜与无奈,握紧的双拳,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宋繁缓缓睁开了眼睛。鼻尖萦绕着出租房的泡面味,不是火屋的焦糊味,也不是古代的熏香,而是她房间里常用的味道。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桌,打开的电脑,墙上贴着的海报,还有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
她低头,指尖松开,一个冰凉的镯子静静躺在掌心,纹路清晰,触感温热,只是另一个镯子不见了
“我……回来了?”宋繁喃喃低语,眼底满是恍惚,脑海里瞬间闪过火海中江无荼的模样,闪过他那句“生生世世,我都爱你”,闪过舒妃捅向皇帝的那一刀,泪水又忍不住滑落,“可我还是没能救他……”
她抬手抹掉眼泪,不经意间挥到了桌角的闹钟,目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闹钟上的日期,赫然是她当初穿越到古代的那一天!时分秒,分毫不差!
“怎么会……”宋繁猛地站起身,冲到书桌前,死死盯着闹钟,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升起,“难道说,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一场回溯?这里的时间,根本没有动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重新回去?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江无荼还未失踪、谢家的冤屈还未被揭开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改变一切,有机会救他,有机会阻止舒妃的复仇,有机会和他相守一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压过了所有的悲伤与绝望,只剩下满心的急切与坚定。她紧紧攥着掌心的镯子,眼底重新燃起光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江无荼,等着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一定不会再让你离我而去,一定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不再犹豫,抓起镯子,快步冲到天台。夜色正浓,幽黑的天幕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冽的月光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天台之上。宋繁将镯子轻轻放在天台的小桌上,目光灼灼地望着明月,心中默念着当初穿越时的场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他身边。
片刻后,一道清冽的月光倏地从天幕破空而下,精准地笼罩住桌上的镯子。被月光包裹的镯子,渐渐散发出诡异而柔和的绿光,那绿光缓缓蔓延,一点点将宋繁包围,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耳边响起轻微的嗡鸣声。
宋繁拿起镯子,只见镯子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古雅的字迹:“长毋相忘。”
看着这行字,宋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酸涩的笑意,眼底却满是坚定。她明明拼了命才从那个充满仇恨与离别世界逃回来,却未曾想,刚回来,便又迫不及待地要回去,不为别的,只为那个满身伤痕、深情入骨的男人,只为那句未完成的告白,只为弥补所有的遗憾,只为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绿光越来越盛,包裹着她的身躯,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宋繁缓缓闭上双眼,在彻底晕倒之前,心底默默念道:“江无荼,这一次,换我来找你,换我护你周全。”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与脂粉香,不同于她房间的泡面味,也不同于王府的熏香,熟悉又陌生。宋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额头有些发沉,浑身轻飘飘的,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趴在一张硕大的红木桌子上,身上披着一层轻柔的薄纱,薄纱被扯得有些凌乱,一半还挂在头顶,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雕梁画栋,挂着雅致的纱灯,楼下传来丝竹之声与笑语,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花香,还有那熟悉的、属于清风楼的气息。
“清风楼……”宋繁喃喃低语,眼底满是狂喜,“我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回到这里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脑海里飞速运转,这里是清风楼,是她第一次穿越过来的地方!也就是说,现在,江无荼还没有失踪,谢家的冤屈还没有被揭开,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站起身,踉跄着四处张望,心脏狂跳不止,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自己来晚一步,生怕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宋繁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底满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太好了!真的是这里!我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她快步爬起来,指尖微微颤抖,想要伸手去触碰想要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道粗哑的女声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怒气与呵斥:“你个小贼!竟敢偷到老娘的清风楼来!”
宋繁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到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在彻底晕倒之前,她的嘴角,却缓缓挂上了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容。
太好了……真的和上次一样……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江无荼啊江无荼,本小姐期待着与你的重逢,不过这次,无论你怎么说复仇大计,本小姐都不会让你在做坏事了,更加不会让你用自己生命复仇,本大小姐只要你平安快乐,找个世外桃源,陪本大小姐一辈子!
嘿嘿嘿,江无荼啊江无荼,你说好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