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无限流】》时代正美

95、变局 “不好意思

　　“我的活祖宗们哎，你们可算回来了！”伴随着一声由远及近的哀嚎，走廊尽头的电梯缓缓打开。
　　人还没看清，一股子浓烈黑咖啡味和三天没合眼的班味儿，顺着半开的电梯门缝硬生生挤了出来。

　　“卡慕，卡慕，卡慕，那人你们带来了吗？”一个头发抓得像鸡窝，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的青年猛地窜了出来，呜哇一声薅住了白色制服女子。
　　“安布拉。”白色制服女子翻了个白眼，“桄榔”一声推开他，冷声道，“你是瞎吗？认错人了。”

　　安布拉被推的一踉跄，神经质地挠挠头，疑惑的眼神看看白衣女子又看看眼镜男子，惊讶地问：“额，不是，你们队长呢？被稽查处抓了？”
　　沈君偷偷瞄了眼身旁男人，想来他就是‘卡慕’。

　　“没有。说你眼瞎，你还真眼瞎。”白衣女子不耐烦说，“这么急干嘛？”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霄哥急着要人。”青年眼袋沉重得几乎要掉到下巴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诈尸状态。

　　“霄在哪？”
　　身旁男人终于开口了，依旧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语气词都没有。
　　还在哀嚎中的安布拉猛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视线尴尬地在冰冷男人身上聚焦，又猛地钉在沈君身上。

　　沈君向后一缩，身体下意识要躲。安布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握上他，“终于！等到你了！”
　　“到底怎么了？”白衣女子问。
　　“不行不行，来不及解释了！上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安布拉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展现出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敏捷，连拉带拽地把沈君他们四个人塞回了开启的电梯里。
　　“快快快！全都给我上去！”他一把把落在最后的沈君推进电梯。

　　卡慕在悬浮控制面板上操作，透明的观光电梯以种飞速但不头晕耳鸣的速度拔地而起，脚下的建筑群在视线中缩小。
　　沈君第一次坐这么高的电梯，好险没直接腿软，他撑了把手下的黑色衣物，不由感慨一句，好高科技的高科技。

　　安布拉正靠在玻璃上大口喘着粗气，还在神经质地碎碎念：“没事的，没事的。”
　　沈君不知道他在没事什么，但隐隐有预感接下来的发展对他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电梯在不过数秒的静默中垂直攀升，快到他没来得及感受到失重感，电梯门就发出一声悦耳的“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头顶温和的电子声响起：“上午好，沈先生，三号会议厅已为您备好餐点。”

　　沈君下意识看向身旁冷若冰霜的男人。
　　“和我来。”卡慕言简意赅，话落便径直往前走。
　　沈君连忙跟上。

　　身后，被留在电梯间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才踏出电梯。白衣女子疑惑道：“安布拉，这任务到底为什么这么急？凌晨两点让我们把所有稽查处都翻一遍，至于吗？”
　　“这人什么来头？往常这种寻人的活儿，不都是玄组的任务吗？”眼镜男努了努嘴，问。
　　“别说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安布拉哀嚎，“谁有我命苦啊，刚睡下就直接被霄哥掐醒。”

　　“霄哥有说什么吗？”
　　“他估计也一脸懵呢，昨晚我两十二点多正想做些什么，上头的讯息直接过来了，就一张照片和一句话：‘明早八点前’。具体的细节一个字都没透露。”

　　“哟哟哟，素羽，你小子好福气啊。”白衣女子调笑着掐了掐他的脸。
　　“钴蓝姐，此言差矣，应该是那小子好福气。”

　　沈君跟在卡慕身后缓步前行，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地面由完全透明的硬质晶体构成，下方便是缩小的城市建筑与霓虹灯塔。

　　偶有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唯有鞋底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和问好声在长廊里回荡。
　　“卡慕先生，早安。” “沈先生，日安。”

　　沈君皱了皱眉，太快了。从在稽查处被找到，到被带到寰宇，全程没有给他留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垂下眼，指尖在浸染血污和汗水的衣角轻轻一按，【洞悉】能看到这些人的部分生平，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组织，情况有些糟糕啊。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轻微的失控感让他脚下坚硬的透明走廊好似不存在，如同行走在云端，下秒便会坠入深渊。
　　不过也不全然都是糟糕的，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全部信息，就不会这么急。
　　总归有商量的余地。

　　“这边。”卡慕走进一扇自动滑开的感应门。

　　【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一圈冷色调的线形灯勾勒出彼此轮廓。

　　“来了？”霄转过椅身。
　　他看起来比沈君预想的要年轻，甚至有一张堪称儒雅的脸，只是眼眸透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沈君发动【洞悉】，瞳孔一紧，这人的异能是【精神控制】！

　　“坐吧，沈先生。”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精美的茶歇供于其上，“卡慕，麻烦你了。”
　　沈君坐下，身旁卡慕隐隐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他开门见山：“客气话就免了，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想做什么？”

　　霄对他不客气的言行没有半点反应，从桌面上推过电子终端，“只是希望您能够加入寰宇。”
　　“我？”沈君诧异地问。

　　“是的。”霄说，“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以您的情况，恐怕在稽查处活不过三天。”
　　沈君好似在思考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向您保证，寰宇绝不会限制您的人身自由，只是在必要时，希望您能够配合。”霄轻声说，“您不必立刻回复，可以先看看合同。”

　　一个精致的全息投影瞬间在沈君面前展开，标题是《寰宇生命科技 ·人才引进合作协议》
　　甲方：寰宇生命科技集团（以下简称“甲方”）
　　乙方：沈逸（以下简称“乙方”）

　　沈君得知了这具身体的名字，接着往下看。

　　第一条：身份确认与诚挚声明
　　乙方自愿以真实身份与甲方建立合作关系。甲方理解并尊重乙方在当前社会环境下所面临的现实困境，并基于《特殊能力监管制度》的原则，向乙方提供稳定安全的发展路径。
　　甲方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必要的生存保障；乙方亦确认，其已充分理解本协议之全部内容，并在未受胁迫情况下签署本协议。

　　沈君知道了这个世界异能者受制度化管理，他再次感慨文字的美化能力，能将‘控制契约’美化成保护协议也是不容易。
　　他把目光从“未受胁迫”四字上移开，神色平静。全息投影比纸质合同先进太多，最明显的就是翻页时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切都早已注定。

　　沈君端起旁边的茶水，入口微温，带着些清甜与回甘，不知是什么茶，却意外好喝。视线落在第二条，热意顺着喉咙落下，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第二条竟是薪资待遇和入职安置费。
　　……甲方同意向乙方一次性提供安置费用——信用点伍佰万点。此款项或将通过「寰宇金融」通道，买断乙方针对QD Trust的所有非法债务及相关人身威胁。

　　看到那一长串的零和详细信行的名字，沈君毫不怀疑这数字绝不是巧合。
　　如果现在坐在这的是真正的沈逸，他的心跳应该要比沈君跳的更快，眼前一连串的数字，正是他的欠款。
　　寰宇不仅查出了沈逸的底细，还无比精准地掐住了他的死穴，甚至用神明般的力量将他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快速看完剩余数条协议内容，包括不限于合作内容，特殊能力使用，能力者身份合法性，保密制度和晋升奖赏，非常完善的一个协议合同。
　　只是——沈逸是异能者吗？

　　“NEON，快帮我检索下沈逸先前的终端记录。”
　　“不是。”NEON直接给出回答。
　　“乖孩子。”

　　沈君沈君指尖在附加的《特殊能力者监管制度》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这个……特殊能力者，是什么？”

　　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审视，直把沈君看得发毛。
　　片刻后，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抱歉，是我的失职。”他语气自然体贴，“以你的过往经历，很少接触到这类事情的。”

　　从进门后就没再开口的卡慕忽然出声，他抱臂陷进身后座椅，“异能者。”
　　“异能者是什么？”沈君问。
　　“……”

　　“在联邦体系内，存在一类人，他们先天或后天会觉醒并拥有某些特殊能力，这类人便是——异能者。”霄说。
　　“他们拥有区别于普通人的能力，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一定的约束。”霄指尖轻点桌面，为沈君解释，“为此联邦特此为异能者设立了专门的法规。”

　　“绝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会接触到他们。”他看向沈君，“所以你的疑问，很正常。”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横跨在两人之间。

　　沈君心中好笑，却听霄嗓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和穿透力。
　　“沈逸。”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不过，怎么闪都没用，沈君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谁。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

　　“没事的，沈先生。”霄温和笑笑。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异能者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君说。

　　霄绅士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解释道：“异能实际上是一种隐藏的个体潜能。”
　　一台检测机器从台面中间缓缓升起，“其表现形式各异，有的人是强化身体，有的人是元素操控，还有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甚至连异能者自己都未必察觉。”

　　沈君眨了下眼，像是更加困惑：“我……也是异能者吗？”
　　“当然，您的异能评估报告显示您是位特殊异能者。”

　　“那我是什么异能啊？”他傻傻问。
　　霄将检测机器推到沈君面前，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先生如果想知道自己具体能力，可以做个小检测。”霄语气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闭上眼，跟随你心中的想法。”

　　沈君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终是缓缓闭上了眼。
　　“不要怀疑，只需要相信。”霄漠然地注视着沈君低垂的发顶，检测机器亮起一瞬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