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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刺激战场 很好,沈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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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尖顶直刺苍穹,玫瑰花窗如神明之眼,支离破碎,却透着一种俯瞰众生般圣洁而冷漠的神圣。
白桦林如同密集的银针,直插进紫灰色的天幕。这里的雪本该是无暇的,是神赐下的银白绸缎,但在成千上万双军靴的践踏下,早已分崩离析,成了一滩雪水。
那是大地的脓水。
沈君就在泥泞的冰冷中艰难地爬行。
他的指尖早已失去了知觉,指甲缝里塞满了冰渣与黑泥。每向前挪动一寸,右腿的骨刺便被迫划开周围的皮肤,幸运的是,正是此般刺骨的疼痛让他活了下来。
他不再是光滑的无脸人形象,是他原先的□□。单薄的衬衫被雪水浸湿,削瘦的颈椎起起伏伏,像一条匍匐求生的蚺蛇。
沈君不知道那群天上飞的机器球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但不能在待在冰天雪地里了。他必须马上立刻找到一个掩体,让自己不至于被冻死。
终于,终于,沈君费力地爬上台阶,最后停在殿堂古朴华丽的大门前。手已经冻到失去知觉,没什么力气了,他抬起酸痛的手,重重地去推门,以卵击石。
“救命——!”
他撕心裂肺地喊,身体仅剩的热量支撑不了他再去寻找其他的掩体,不得不寄希望于里面有人。
幸运的是,门后面传来了搬动门栓的声音。
大门推开一道缝,两个穿着厚重雪地迷彩服,端着枪支的军人出现在门口。
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沈君,士兵警惕地盯着他,头盔下眉头紧锁。
士兵低头打量了一番,看沈君浑身冰晶,右腿被某种红色利器贯穿的样子,明显没什么威胁。两人对视一眼,把枪收回背上,上前扶起沈君,皆被他的过低的体温吓了一跳:“你还活着吗?”
沈君把手搭上两人,撑着胳膊想站起来,断裂的右腿支撑不住,他尖叫一声,猛地向前扑去,被士兵一把扶稳。
“别动了,你腿断了,先进来吧。”士兵立刻说。
沈君被两人踉踉跄跄地扶进了圣殿。
门被迅速关上,大厅里空空荡荡,地面上也铺着士兵同款的迷彩服,并没有人躲在这里,窗户被黑布和纸板糊住。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沈君的胳膊,几乎是半拖着他往大厅后方走。
“先去地下室,那边有火和医生。”高个子士兵说道,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三人来到一处窄小的木门前,推开后是一道向下的阶梯。还没走下去,沈君混沌的大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和霉味,还夹杂着一点饭菜的热气。
地下室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地上铺着花花绿绿的破垫子,几十个小孩挤在最里面的角落,盖着旧衣服沉沉睡着。
地上坐着一圈人。七八个,也可能十个,火光从中间那个铁皮桶里透出来,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铁皮桶里烧的是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木头板子,有的还带着漆,烧起来一股呛人的味。
这里到处都是和他一样的逃难者,虽然环境很挤,但起码这里有火光,暂时安全了。
“伊森,快来,这人快不行了。”高个子士兵环顾一圈,大喊。
“谢谢。”沈君嘶哑着声音道谢。
他被放到一根柱子旁,温暖的环境下,先前冻僵的皮肉恢复了痛觉,浑身各处疼的像刀剌过。
“还挺懂礼貌。”
士兵连忙让了条路给声音的主人,被叫做伊森的医生拎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在沈君身旁蹲下。
沈君强忍着疼,仰头看去,身体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来者大约四十出头,剪着利索的短发,几缕发丝因为出汗贴在额头上。她穿着一件已经发灰的棉大褂,袖口沾着不少干透的血迹,眼神里透着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后的疲惫。
与此同时,由于没有衣物的遮掩,长时间无用的【洞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姓名:伊森】还有一堆零散的个人信息。
但让沈君愣住的原因是这人的国籍是穹极市。
“腿怎么伤的?”伊森见他呆愣,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
和雪一样冰,她皱了下眉,不能再拖了。伊森摸了摸沈君小腿上露出的长长一条尖刃,惊讶道:“嚯,这是刀吧?”
“不知道,被炸伤了。”沈君强忍疼痛含糊答道。
“反应力不行啊。”药品又短缺了,湛弑还没回来,为了缓解病人紧张,她只能调侃分散疼痛。
“他腿上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玻璃。”被留下来的高个子士兵问,他留下也是想看看敌方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别的武器。
“不太像。”伊森利索拿出工具用火消了毒,直接剪开了他那条满是泥水的裤腿。
沈君的小腿肿得像大腿一样粗,最吓人的是,一根血红的琉璃状长刃斜着刺断了他的小腿骨,贯穿而过。
伊森皱了皱眉,从箱子里翻出一瓶烈性酒精和一卷纱布。她用酒精棉球用力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沈君疼得浑身一抽,冷汗瞬间下来了。
“忍着点,没麻药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有点沙哑,但听着很稳。
她从箱里拿出一把消过毒的钳子,固定住那根刀刃。她抬头看了沈君一眼,抬手给他一卷干净的纱布,“咬住。”
等沈君咬紧后,她双手握住铁条,猛地往外一拔。
“嘶——!”沈君疼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血刃被掰断,断口光滑整齐,代替了沈君原先的皮肤。
伊森一愣,钳子的止血棉无处可用,“什么情况?”
她盯着手里那截脱落下来的刀刃,又看了看沈君腿里那截拔不出来的,沉默了两秒。
伊森试探着去掰另一侧的血刃,这侧的血刃许是害怕给不需要它的主人造成二次疼痛,很容易便脱落了。
“这什么情况?”高个子士兵大张着嘴。
伊森没多说什么,处理完贯穿伤,她又检查了一下沈君骨折的地方。她找来两块干净的木板垫在小腿两侧,用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用力缠紧,最后熟练地打了个,让他可以勉强站着。
把工具收回医药箱,伊森暖心地替满头冷汗的沈君取下口中的纱布,“还活着吗?”
沈君空洞地点点头。
伊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几岁了?”
“20。”沈君呆呆地回。
“腿骨裂了,但它自己接好了,不过我没办法在这给你重接。”
“你也算好运,觉醒了异能,还是治愈系的。”她擦了擦沈君额头的汗,收起带血的器械,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老婆婆,“待会儿让她给你递点水。在这躺着,别乱动。”
“嗯,谢谢。”沈君喘着气道谢,但心中一片清明。
上一秒还在食堂嚼白菜,下一秒就被AXIS丢过来。
刚过来的时候,沈君看见满目疮痍,便知自己现在是在育阳高级中学背景中的战场上。做了准备,和没做差不多,他是万万想不到战争还能这么打。
一出门,高空中和大雪融为一体的球体机器人直接闪现到他面前,沈君眉心一跳,当即退回门内,试图关门躲避。
可那些球体机器人好似嗅到血腥味的财狼,撞破窗户,朝他涌来。
沈君一时无法,只能掀桌抵抗,可机器人实在敏捷,两发能量炮直接炸在桌上。
木桌应声而裂,鼓鼓烧起。
好在,沈君趁机跑出屋外,冰天雪地,断壁残垣,他无处可躲。
“跑!”尖锐的电子音炸响。
一抹熟悉的莹蓝光标亮起,是NEON!
沈君大脑接收到信息,身体立刻朝光标指向的断树方向跑去。
积雪没过脚踝,脚下一时打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棵断树后面。
树干足有一人合抱粗,断裂的茬口狰狞地朝天竖着,暂时挡住了身后几道刺目的追踪光束。
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痛。
“怎么回事!您做了什么!”NEON连声吼道。
沈君没空管他,透过倒地的树干与雪地的缝隙,他看到空中机器人无声地盘旋在屋子上方,探照灯一样的独眼左右扫视。
没停。
忽然,它们径直朝着断树的方向来了。
“怎么会……”沈君脑子里一片空白,“它们明明没看到我往哪边跑——”
人类的避害本能驱使他当即起身去寻找下一个躲避物,可在起身的那一瞬,沈君猛地想起刚才开门时,那几个机器人精准飞向他时的画面。
屋里烧着的木桌,冰天雪地里唯一温热的人体。
不是靠眼珠的追踪光束。
是温度。
糟了!
身前是冰冷的断树,身前是被他体温焐热、正在融化的雪坑。那些莹蓝色的光标已经变成了催命符,因为无论NEON指向哪里,他的体温都在雪地上画出了一条清清楚楚的逃跑路线。
“温度已调节。”NEON的提示音再次炸响,“别怕!”
可已经迟了,那群机器人嗅到生命的甜腥,朝他扑来。
沈君刚撑起身体,右小腿突然一凉。
“啊——!”他扼制不住地痛呼出声。
沈君下意识低头,小腿从膝盖下方两寸的位置,爆开一团血雾。没有痛觉——真是太好了。
也可能是,痛意快过了神经传导的速度。
沈君只看见骨头茬子从撕裂的裤腿里戳出来,白色的很健康,沾着血勾着肉丝,然后他失去重心整个人朝侧面栽倒下去。
雪灌进衣领、袖口、伤口,神恩赐的雪吞没了他。
痛觉终于追上来,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棍捅进骨髓里搅动。沈君咬紧牙关,死死抱着腿,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视线瞬间模糊。
天空中飞行巡逻的机器人好似真因为沈君体表温度骤降,而失去了目标,没有开第二枪,像无头苍蝇转起来。
沈君大脑一片空白,彻骨的寒冷直接盖过断裂的小腿。他死死咬着下唇,防止自己痛哼出声,吸引到头顶的怪物。
瞬间大量的失血让他眼一黑,意识在剧痛中浮浮沉沉。
沈君只能听见自己的血滴落雪地的声音,热血融雪,像滚油落进冷水。
一片空白间,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串急促的崩溃的声音,像疯子埋首时反复念叨的呓语,莹蓝色的光标在脑中剧烈闪烁。
“对不起,对不起。”NEON语无伦次,一大串一大串的评估数据逸散出来——当前状态: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大动脉破裂,失血量预估已达危险阈值。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些机器人是热感应的——数据库里有——有的——”
“我应该早点告诉您——机器人的型号是XR-7——装备热成像——探测范围五十米——灵敏度0.1℃——”
沈君听着NEON突如其来的道歉,震撼到腿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
他严重怀疑如果NEON有实体,它此刻应该正在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用指甲抠自己的核心处理器,用一切能伤害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
思及此,沈君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NEON,乖点好吗?”
“呜呜——”
“我不会怪你,只是腿受伤了,我现在也不是很疼,没事的。”
毕竟,NEON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说话。它只是一串代码,一团数据,一个会共情的孩子。
但NEON的道歉依旧还在断断续续地输出,沈君听得头大如斗,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人工智能。
不过,沈君刚才安慰NEON的话不全是假话,他的确不疼了。天空盘旋的机器人找不到目标,飞走了。
沈君躺在污秽的雪水中,忍着疼和脏,躬身摸了摸受伤的伤口,没摸到想象中血肉模糊的伤口,反而被利刃划破指腹。
什么情况?!
沈君拖着身体往一旁房子爬去,脑中NEON哇哇哭个不停。越哭越低,越哭越碎,最后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电流杂音,像是人类哭到喘不上气时的抽噎。
沈君百般安慰都用上了,也是没招了,便由着它哭了。
他抱着腿观察,眼睁睁地看向自己膝盖下方,慢慢往外涌的血珠,变成细小的刀片,薄得透光,边缘锋利。新涌出来的血又附着上去,一层一层,像有人在用他的命打铁。
见右小腿上横插一把血红的刀刃,不合时宜地想都机器打仗了,武器还这么修仙范。
开个玩笑。
刀刃从伤口里长出来,和他的伤口之间没有缝隙,严丝合缝地连成一体,像某种诡异的义肢。
血止住了。
沈君翻来覆去地想,终于在记忆深处,扒拉出了解释——D级异能【血刃】:化血为刃;当自身流血时,血液可在皮肤表面塑化,化为依附于身体的锋刃。歃血为盟,唯有自身,才是最佳武器。”
很好,沈君摸摸哭泣中的NEON,对他抽出如此有用的异能表示嘉奖。
他试着站起身,刚一使劲,整个人一歪,急急扶住一旁的断墙。
骨头被这玩意一起接好了,只不过接错位了。没办法只能爬了。
虽然说身体温度被NEON调低了,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极寒,不能够再滞留在室外了。
“先给我找个有地下室的地方。”
“嗯。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