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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刺激战场 “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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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吃烧烤?”
刚醒来的叶既白,跟哆啦A梦一样,不知从哪掏出个便携烤炉,往两铁架床中间空地一放。
沈君盯着那个炉子看了两秒,一骨碌下床,两步跨过去把门关紧:“哪来的?”
铁皮炉子不大,底下塞了两块固体燃料,火苗刚窜起来,把地上划痕照得一晃一晃的。
“我的能力。”叶既白从虚空中往外掏东西。餐巾纸,油刷子,锅碗瓢盆,甚至还无意间掏出了个床垫——完整的,还是席梦思牌的。
沈君看了眼床垫,沉默了两秒,震撼发言,“你有床垫,为什么还要睡这么硬的铁架子?”
“……我睡过了。”叶既白把床垫塞回虚空,尴尬解释。
“……”裴景靠在床边,盯着满地狼藉,他有理由怀疑叶既白是把自己家搬来了。
但,烧烤,什么都没有,烤什么?
他无语质疑,“烤什么?”
沈君已经兴致勃勃地坐在地上了,期待的视线眨巴眨巴地投向叶既白。
叶既白确是歉疚地看向沈君,语气似是不好意思道:“被我上个副本吃完了。”
“您要吃烧烤吗?”脑子里,NEON的声音响起来,小系统竭诚服务中。
“随便上点吧。”沈君心中轻笑。
于是,地板上凭空变出一盘半熟的烧烤,牛肉串,羊肉串,鸡翅,腊肠。还有一袋馒头,最多的还是新鲜的花菜。
“感觉还缺点蘸料。”叶既白拿起那袋馒头,用水果刀片薄,他刀工实在一般,厚薄不一,“有酸梅粉吗?”
“你们上海的口味有够奇怪。”裴景捏起一片馒头,阴阳道,“不过,挺有艺术感。”
“解腻。烤串吃多了会油,酸梅粉刚好压住。”
挺好,很完美的理由。
“NEON。”沈君在心里吩咐,面上却是俏皮的语气,“有啊,我的能力叫「数字炼金术」,操控个数据简简单单。你想吃什么,只要我见过,都能变出来。”
叶既白接过沈君递来的酸梅粉,没再说什么,埋头给花菜穿串。
裴景没管他们没营养的对话,把串往炉子上码。油脂滴在铁板上,滋啦一声响,白烟冒起来,带着一股焦香,很快填满了这间破旧的宿舍。
到真有几分青春校园的氛围。
沈君靠在床沿上,看着那几根串慢慢变色。烤炉的光映在他脸上,绷带还贴在那,像个茶叶蛋。
“还疼吗?”叶既白问。
“不疼。”沈君伸手摸了摸脸,“就是有点痒。”
“痒是在痊愈。”
“我又没破皮。”
叶既白没接话,又给馒头片刷了层油。
裴景拿起一根烤好的牛肉串,递到沈君面前。沈君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
NEON闲的没事做,贴心地把温控数据调到适口,彬彬有礼的数据烤肉师希望得到用户最真实的评价,“如何呢?主人。”
沈君嚼着说:“还行。”
“什么还行?”裴景问。
“肉。”
NEON开心到想放个数字烟花,被沈君阻止了,理由是他有些迷信。
裴景瞥了他一眼,自己也拿起一根,咬了一口,鲜香嫩滑,调味恰到好处。不是还行,是很不错,完全是按照沈君的口味来的。
他嚼着那口肉,没再看沈君。火光在脸上明灭,他又咬了一口,咽下去,没胃口再吃了。
叶既白把烤好的馒头片分给他们,馒头片烤得有点焦,边上是脆的,中间还是软的。他说:“这个比我小的时候吃的要好吃很多。”
“哦。”裴景呵呵。
沈君笑了一声,没说话。
叶既白全程没吃一口,光烤肉了,一旁的酸梅粉一动没动,这怎么行呢。沈君关心地拿过一根肉串,耐心地在酸梅粉里滚了一圈,裹得满满的,然后万分贴心地捧到叶既白嘴边。
“啊——”
“谢谢我,不——”叶既白头垂得更低了。
“不用客气,吃吧,你要吃多少有多少。”沈君面上笑眯眯,心里无情吩咐NEON把酸味调高,调到最高。
叶既白只得咬了一口,过电的酸味让他猛地打了个颤,脱口而出:“这么酸?”
“还行吧,不油就好了。”沈君慈悲地让NEON把酸度调回正常,把肉串往叶既白唇边一怼,“好吃吗?”
“还行。”叶既白硬邦邦地说。
死鸭子嘴硬。
裴景冷哼一声,接过叶既白的烤肉工作。他动作熟练,把串翻面,刷油,撒料,一气呵成。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一直亮着。但烤炉的光在旁边,暖黄色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各自投在破旧的墙上。
裴景递过来一根,沈君接了。这回没急着咬,拿在手里转了转,视线落在烤焦的那一面。
“在想什么?”裴景问。
沈君愣了一下,说:“在想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找出真相。找出什么真相,姗姗的真相还是副本的真相?如果是前者的话,支线任务也没有做的必要了。后者,更离谱了,整个育阳高中跟虚拟游戏一样,近千名的NPC,数不清的剧情bug。
沈君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但食物是无辜的,把串塞进嘴咔吧咔吧嚼着。
炉子上,腊肠烤得裂开了口子,油往外渗。叶既白拿起一根,递给裴景:“熟了。”
裴景吃饱了,没接,摇摇头,他偏头看了眼沈君。
沈君正低着头啃那根羊肉串,油沾在嘴角,他自己没发现。
裴景没收回视线,反倒顺着更远的窗外投去。窗外,落叶又飘过几片,贴着玻璃滑下去。落得无声无息,他烦躁地踱步到书桌前,那条裂缝还在。空的。姗姗的日记依旧没有出现。
叶既白也不勉强他,把最后几根串码上去,问:“还有点花菜,谁要?”
“我。”沈君伸手,叶既白递给他一串。
花菜烤得刚好,边角微焦,中间还带着一点脆。
沈君更加坚定地认为花菜就是最好吃的食物。
吃饱喝足,三人也该讨论正事了。
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两人眼睁睁看着沈君哼哧哼哧地爬回自己的床,盘腿坐在最上层。那姿势,跟皇帝上朝似的。
“到目前,系统提示都出来了。”沈君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楚,“但副本规则似乎还有些没找齐。”
高台之上,烤炉香味袅袅。
沈君端坐其上,俯瞰两人。他缓缓开腔,声音仿若深谷洪钟,在空旷的宿舍内回响,“系统提示八条,副本规则三条,日记两篇。”
叶既白仰头看他,忽然说:“系统提示能发我一份吗?内容太多,我没记住。”裴景坐在那把三条腿的椅子上,椅子一晃一晃的,他懒得搭腔,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赤杨树上。
“和你昨夜的梦境内容差不多呢。”沈君打趣。
“主要还是想和你加个好友。”叶既白不想和病号兜圈子,坦诚道。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谈话在两人终端轻碰后再次继续。
台上,沈君扫了眼终端提示,没什么想法。
【——好友申请通过——】
【您已成功添加好友:「霓虹」】
【——现通信状态稳定——】
台下,叶既白手指微微一滞,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姓叶的,看出什么了没?”靠在窗沿的裴景一直关注他两,他烦躁地换了个站姿,靴底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他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带着点催促的意味突然出声问叶既白。
叶既白抬起头,逆着刺目的阳光看了裴景一眼,他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身下生锈的铁架床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惨叫,顺势将刚才的异样不着痕迹地掩盖了过去。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无波无澜,目光重新投向系统提示的面板:“矛盾很多。”
“矛盾?”裴景继续讲视线投向窗外。
“嗯。”叶既白理智地剖析着,“系统提示明显是第三人称的旁白叙述,和我的梦境非常相似。都像是在记录姗姗的死亡,读这些文字,最直观的推断就是姗姗自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是同样的想法,我不认为姗姗真正的死法是被树叶压死了,或者说,我不认为她会从心底认同这套扭曲的价值观,从而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能说人话吗?”裴景云里雾里,“你到底是支持她是自杀,还是她不是自杀?”
沈君盘腿坐着,他轻哂了一声,慢悠悠地给暴躁的裴景顺毛:“我倒是认为,姗姗的确是被叶子压死的。”
听到这话,叶既白沉默一会儿,目光复杂地投向床铺上的沈君:“因为日记里写‘他们是叶子’吗?”
“差不多。”沈君耸了耸肩,“毕竟文过饰非不是吗?比起提示是假的,我更相信姗姗的日记是假的,或者说,美化。”
“文过是非?”裴景脸彻底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两个文化人按在地上摩擦,“啥意思?还能不能说人话了?”
“字面意思。”沈君微微直起身,语气中透出一种锋利的笃定,“就是叶子不是叶子。老师不是老师,妈妈不是妈妈。”
台下两人同时看向他。
“第一个理由你替我说了,说的很对。”沈君条理清晰地抛出理由,“我要说的是在日记中存在非常明显的视角偏差,比如说‘他们是叶子’,比如说妈妈,以及老师,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无法知道的,也没有办法证实的。”
“你的意思是说姗姗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全知的创作者。”叶既白接上。
“对。”沈君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额角,“并且,日记中存在极其明显的时间线混乱,以及……各种欲盖弥彰的违和感。”
“所以,你是觉得,日记的作用不是用来还原她怎么死的,而是用来掩盖她死亡的真相。”裴景也被沈君引起思考,他沉思道。
“差不多,误导的意味更浓吧。”
沈君没继续顺着日记的话题往下掰扯,而是话锋一转:“提示第三条说姗姗变高了,还有第八条,性别矛盾。为什么?”
“这不应该问你吗?沈同学。”叶既白懒懒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所有学生都是姗姗。”沈君没理会他的揶揄,平静地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虽然脸上还贴着略显滑稽的绷带,整个人透着股昏昏欲睡的虚弱,但还是说:“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大家都是无脸人?为什么在进入副本的初期,系统非要强制对每个人进行那场莫名其妙的价值评估?”
叶既白微微蹙起眉,眸光微沉。
他一直下意识地把“价值评估”当成这个副本分类玩家阵营的底层机制,是副本的新手引导。
但现在沈君的话,显然是在暗示这并非单纯的系统设定,而是属于“姗姗”这个故事里极其险恶的一环。
他那点求知欲立刻被精准捕获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带着罕见的迫切追问道:“为什么?”
靠在窗沿的裴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仰起头,看向盘腿高坐在床上的某人,心里忽然冒出一点无语又怀念的感慨。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故意吊人胃口,逗叶既白玩呢!
他大概早就知道完整的真相,但偏偏要在这个最抓人的节骨眼上停住。而叶既白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竟然连这么明显的恶趣味都没察觉到,还眼巴巴地往下跳。
真是一点没变啊。
裴景在心里哼笑了一声,完全没有要拆穿沈君的意思,甚至有点想看叶既白吃瘪。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行了,你们俩慢慢聊吧。”
他干脆利落地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我先睡了。”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什么副本真相,什么姗姗真相。
这只不过是个生存副本罢了,对他来说,任何真相都没有活着重要。更何况,他也没兴趣在副本里玩解谜游戏。
裴景躺下去,铁架床吱呀一声。视线正好对着上面那层床板,木板旧得发黑,有几条裂缝正对着他的脸。
他盯着那些裂缝,听着上面那人头头是道。
阳光在眼皮上晃,说到底,这个副本也不过是帮某人快速刷积分。
裴景烦躁地抬手挡住阳光,却听见上面那人俯下身的声音。
“为什么?”叶既白又问。
他睁开眼,看见沈君从上面探出头,朝叶既白勾了勾手指。
叶既白没动。
沈君等了两秒,又勾了一下。那个姿势,像在招呼一只不肯过来的猫。
裴景心中轻笑一声,翻了个身。
叶既白终究还是站起来,走到床边。
沈君忽的俯身凑过来,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那块绷带的毛刺。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因为——”他顿了顿,“我不告诉你。”
叶既白愣了一下,然后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沈君往后一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快睡吧!”
叶既白懒得理他,他敲了敲昏沉的大脑。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