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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刺激战场 “女字也只 ...

  •   “没有为什么。”裴景冷淡地说。

      “那,那能不能和我们说下姗姗的事啊?”那三人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试探。

      裴景向来独来独往,不管是独自过关还是和自称是‘队友’的队友过副本时,永远是游离在众玩家之外。

      他看那三人交换眼神,吞吞吐吐,庄重的像是在举行某种必死的拆弹仪式。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是“姗姗”“珊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都激不起一丝涟漪。他甚至在想,为什么种的是赤杨而不是榕树,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都比这个“姗姗”更有趣。

      这种看一群人被空气牵着鼻子跑的感觉,让他莫名想笑,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不能。”他单手支着脸,倚在身旁人上,淡淡道。

      “额,额,好吧。”那三玩家见得不到答案,也不敢多做纠缠,只得悻悻离开。

      在三人转身欲走之际,沈君坐起身,眸中笑意渐浓。

      不管AXIS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君都打算帮帮AXIS。

      “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三人见有人搭理他们,连忙指着胸前挂牌,低声确认道:“这个是不是会反过来影响我们?”

      打头阵的无脸人打了通手势,肢体夸张,“还有姗姗,她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君直言道,“不能确定胸牌是否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裴景闻言略显惊异,扭头看他。

      沈君没当回事,随手勾过他的胸牌,说,“毕竟没证据证明,不是吗?死在我们自己玩家手上的可称不上少。”

      三人皆被沈君话中深意震得久久不言。

      “副本的恶意往往是诚实的——它想要你的命,便明晃晃地把绳索悬在房梁上,或是把陷阱挖在必经之路上。”沈君直接点出副本存在。

      “可玩家的恶意不同。它是包着糖衣的砒霜,是递给你止渴的水里藏着的玻璃碎片。”见那三玩家支支吾吾,身体下意识各向远离队友的方向偏离。他突然觉得那些在操场上狂奔的无脸人可爱多了。

      无脸人只是没有脸,而人,却有太多张脸。

      三玩家沉默。

      “不问了吗?”沈君歪歪脑袋

      “……”,其中一个玩家在其余两队友的推拉下,还是开口问,“那姗姗的事你们有了解吗,她的死你们怎么看?”

      到底谁看谁啊?

      沈君抬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眼珠子骨碌一转,扮起神棍来。

      他阴恻恻地恐吓:“你们不觉得天上有人在看你吗?”

      打头玩家被自己诡异又陌生的说话语气吓到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恶心到打了个哆嗦,薄薄的肉皮囊下,满满当当的肉泥也在恐惧地颤动,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谁啊?”

      裴景轻嗤一声,也没再赶人,兴致勃勃地靠在一旁看沈君吓人。

      “姗姗吗?”另一个玩家压低声音说。

      “他是鬼吗?”这个声音压得更低。

      “你不要乱说!这又不是逃生副本!”

      “也不是乱说吧。”沈君慢慢转过头,空白的视线在那三人脸上僵硬扫过。

      诡异的空气令人窒息,三人甚至能听见自身肉泥的抖动声,波涛汹涌,隐隐地感觉浑身麻痒,好似真的有什么盯着他们。

      沈君毫无波动,突然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拍了拍提问者肩膀上的灰尘,指尖掠过对方颈间鼓动的皮肉时,故意停顿了两秒。

      在对方几乎要尖叫逃跑的前一刻,他一把把人脑袋捞进怀中,轻笑一声:“毕竟,无限流小说里,校园副本里的鬼怪,生前不都是因为被霸凌才死的吗?”

      叶既白依旧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仿佛世间纷扰与他无关。

      “而且你们看,这么多没有脸的,能分出来谁是谁?”裴景微微偏头,一左一右一手一个,强掰着两人脑袋强迫对视。

      他学着沈君用平淡无波的语调,恐吓道:“说不定姗姗只是换了张皮,人还在这呢。”

      两个被迫对视上的无脸人,一时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令他们三真正绝望的是发生了,就在裴景的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两道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周围的时间静止一瞬,躺倒在操场上欢闹的无脸人奔跑的脚步声、操场上的白噪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副本规则】:“规则一已触发,死去的还活着,她还在这,但不是她。”

      “叮铃铃——”

      【系统提示】:姗姗还在这,但姗姗变高了。

      “哇啊!”

      离裴景最近的玩家浑身一抖,像猫被踩了尾巴,猛地往后缩。直撞得后面跪坐的人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被抓的那人整个人原地弹射,给跪坐的玩家拖得一踉跄。

      空气静了一瞬。

      裴景直接后仰笑出声。

      几颗脑袋惊魂未定地互相瞟来瞟去,互相抱着,屁股挪得离沈君三人远远的。

      沈君见那三人实在吓得不清,没敢继续吓唬,别真给人吓出好歹来。

      他把两条系统内容给裴景发过去,调侃:

      【沈君】:“景老爷,一箭双雕啊。”

      【微光】:“少贫嘴,刚给我吓一大跳。”

      【微光】:“So,有什么想法?”

      【沈君】:“首先排除姗姗是鬼。”

      【微光】:“不你说人家是鬼?结果你上来直接排除人家是鬼?”

      【微光】:“逗小孩好玩吗?”

      【微光】:“猫猫偷笑JPG.”

      沈君轻咳一声,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猛地凝重。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无脸人颈肩那种顺滑紧绷的触感,身体甚至感受到一丝由于多巴胺飙升带来的细微战栗。

      他忽然自嘲地松了力道,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不对劲。

      如果是现实世界里的沈君,遇到这种可怜的试探,大概率只会说句‘不知道,抱歉’然后找个更安静的角落继续缩着,或是埋头忙自己的事。

      他是个连拒绝别人借笔都要纠结三秒的平庸人,是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社会齿轮。

      拿生命开玩笑?故意用那种近乎变态的停顿去恐吓同类?

      这在他过去二十几年的认知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可现在,他坐在明亮温暖的操场上,披着一张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无脸人”皮囊。没有名字,没有学习工作,没有那双盯着他脊梁骨看了十几年的,名为“道德”的眼睛。

      这种绝对的匿名,竟然像是一支高效的麻醉剂,瞬间瘫痪了他维持了半辈子的良知。

      他发现自己不仅做出了开人玩笑,这般恶劣的行径,甚至在刚才,他心底深处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那种掌控他人恐惧的权力感,像是有毒的藤蔓,顺着这具腥臭的躯壳飞速攀爬。

      是因为这副本太压抑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是败类?

      沈君深吸口气,一瞬间如坠冰窟,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胃部再次隐隐作痛,饥饿好像要惩罚他。

      他闭了闭眼,蜷着腿想要缓解一点胃部的不适。

      裴景见他情绪突然低落,一时摸不着头脑,又担心他是身体又难受,连忙问:“怎么了。”

      沈君摇摇头,顺着原先的想法往下说:

      【沈君】:“其次姗姗和TA的关系先作保留。”

      【沈君】:“最后系统提示和副本规则的关系,像是一套互相照应的表里规则。”

      【裴景】:“……”

      【裴景】:“当年学理委屈你了。”

      【沈君】:“挣钱嘛,不寒碜。”

      沈君随口敷衍,刚想抬头对那三位惊魂未定的玩家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他却忽然感觉身旁叶既白这么久时间过去了,仍是一动不动,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探鼻息,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

      叶既白感觉有什么奇怪的触感在他的脸上停留,猛地一抓,给精神岌岌可危的沈君吓得吱哇乱叫。

      原是睡着了。

      就在裴景无语之际,那三惊魂未定的玩家相互对视三眼,头也不回地三骨碌跑走了。

      “在这你都睡得着?”裴景质问。

      “唔,可能是精神太紧绷了吧?”叶既白也觉得奇怪。

      裴景看了他一眼,不在多话,反转向紧紧靠树的沈君,“没事吧?”

      “很有事。”他一手捂着胸口,满脸神游天外的虚脱。

      “你怎么了?被吓成这样?”裴景一琢磨,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瓜娃子一向胆大,鬼屋女鬼跳脸都不带叫的,怎么会被叶既白吓到。

      沈君不久前还在天人交战,刚又被叶既白一出起死回生吓到,没直接晕过去都算他心智坚定。

      他随便扯了个由头,“我刚刚在想姗姗在哪?”

      “哦,你想出什么了吗?”叶既白揉揉昏胀的脑袋,不知为何还想继续睡去。

      沈君曲起腿抱住晃了晃,他现在的身体柔韧程度非常好,感觉可以劈着叉做后空翻,身体没有一丝丝不适感,他还挺喜欢这副身体的,“我有一点怀疑她其实早就死了。”

      “你是觉得「教师」……”

      后面的话叶既白没有说完,但沈君能明白。

      他点了点头,又担心裴景不懂,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个「女」字,继续说,“可能从一开始一千名学生就不包括姗姗,我只能这么认为了。”

      “因为性别?因为个人情绪?”

      “不过,女字好像也只能代表性别了,”裴景见沈君没什么大事,放松地躺倒在泛黄的草坪上,“其实我还蛮好奇的,都没脸了,为什么还有性别。”

      的确,这也是让沈君最不解的地方,在这个没有第二性征,没有头发五官,姓名是数字的世界,为什么死的是姗姗?

      “我们平时是靠脸和身体去判断性别,但从心理学角度讲,性别更多是一个人的自我认同,不完全依赖所谓的面容或是性特征。”叶既白解释。

      沈君斜眼睨他,不置可否。

      “没性别?那988小姑娘头顶两大红花算什么?”裴景指988,又看向沈君,“还有你两同桌各头顶两白花又算什么?”

      沈君张了张口,按NEON的语音包设定来看,自己那两同桌其实是男生。

      副本也不至于在男女性别上搞歧视,违背“人人平等”了,万一AXIS自个也炸了呢?

      想着想着,他忽的眉心一跳,他突然意识到其实是存在歧视的,准确来说是歧视「女」,不是女,而是「女」。

      其实的是那个被羞辱的「女」。

      是了,沈君不该问为什么死的是姗姗,因为答案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他需要的只有面对真相。

      终端上,距离副本结束时间一分一秒靠近,操场上空的广播声按时响起,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荡在每个欢乐的,悲痛的,麻木的灵魂里。天空明亮得近乎刺眼,这是个不夜城,阳光铺满整座校园,把每一点缝隙灰烬都照得清清楚楚。

      树上的叶子照旧往下落,缓慢、安静,在风里打着旋儿,一片一片落进吸饱血液而肥满的土囊里。清洁的无脸人又换了一批,扫帚与地面摩擦出沙沙声,把血迹、灰尘、落叶一并扫进同一个簸箕里,永无止息。

      人群熙熙攘攘地回到宿舍,世界没有为谁停顿一秒。

      “说不定为的就是掩盖他们要杀死姗姗的真相呢?”

      沈君在这片过分明亮的光里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衣角的灰,抬头,看向仍在转动的世界。

      NEON冰冷的电子音响在心中,“检索请求已执行。目标关键词【圣殿】存在于高等级封存数据库。当前并无访问权限,很抱歉,我无法为您调取信息。”

      “不,是我的问题。”沈君摁了摁钝痛的腹部,饥饿再次朝他袭来,只是他暂时顾不上,“检索一下你们联邦高层军部档案,名字里带‘姗’的同音字,军官或是指挥官。”

      “去吧,去帮我把她找出来。”

      “好的。”

      不知NEON是怎么在一瞬间换的声音,总之QQ弹弹的电子音跳了出来,语气轻快得过分,“纠正下,不是‘你们’。”NEON甚至还把这两引号加大加粗标出来。

      “OK。”沈君一边在心里回,一边应付反应过来的景老爷的问责,他敷衍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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