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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是姗姗 “我是姗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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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仰望这所谓的宿舍楼。很普通，和平安村的宾馆，和他租住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五层楼高，方方正正，外墙是略显陈旧的水泥质地。
楼门口站着一个无脸人。
依旧是「教师」。
教师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无脸人NPC”应该是早有宿舍，和「教师」热情地互道晚安便上楼离开了。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
沈君注意到，「教师」会在每一个经过的学生旁边打上一个勾。他作为第一个被点名的玩家，清晰地看见了「教师」给他打钩的名字——999。
……他更坚信【优劣】不是按成绩高低来区分的了。
沈君点名过后，被「教师」抬手拦了下，“新同学，请稍等，我帮你找些室友。”
他站到一旁，耐心地等待着除裴景和叶既白之外的其他三位室友。好在没让他等多久，是两优一劣，那三人倒淡定。
宿舍楼比众玩家想象中最破旧的房屋还要破旧，人类浩瀚想象难以触及的破。
墙皮像是被常年积水腐蚀过，一块块吸饱了水鼓起脱落，露出底下发黑到快松动的水泥。走廊的灯忽明忽灭，像被大炮轰过，沈君望着窗外明亮的大晴天，对灯的存在表示质疑。
宿舍门板薄得离谱，轻轻一推就嘎吱作响，两张铁床架生着红褐色的锈，最底下床垫中间塌下去一块，像被反复坐过无数次。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和汗酸味，让沈君回想起初次进入平安村地窖时的惨状。
一个玩家呆站在门口，不敢进，忍不住低声道：“这条件，比我现实里的高中还寒酸。”
另一个玩家补充了一句：“说句不好听的，连战俘营的条件都比这好。”
“是啊。”沈君附和，手轻轻捻了捻红褐色的铁锈，露出内里的黑褐色。
毕竟战俘营至少还有《日内瓦公约》约束着，说不定国家之间还得看在人权组织的面子上做些讲究事，而这里，只要还能喘气，只要还活着，就很好了。
沈君大大方方地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椅子腿一长一短，他刚坐稳，整个人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他撑着桌子想要保持平稳，视线却被木桌边缘一道不自然的颜色吸引了。
沈君皱了下眉，别告诉他，这是无限流副本通关的关键道具——“日记”。
他将其抽出来，还真是一张纸张，又薄又旧，被人小心地塞在桌板开裂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角。
摊开一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沈君一看到“日记”的开头就眼前发晕，
这张纸张开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我是姗姗。”
屋里凑过来的玩家们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旁边的玩家哆哆嗦嗦地说：“姗姗……姗姗留下的？”
另一个人声音不自觉拔高：“这算不算关键线索？”
沈君头疼，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太顺了。
顺得他怀疑人生。
他的运气，一向没好到这种程度。
于是，沈君在众人蒙圈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从疯狂拦人却未果的裴景和叶既白两人间挤过，风驰电掣地走到隔壁宿舍门口，没门，他顶着隔壁宿舍六人看天外来客的目光，大步踏入宿舍。
屋里的陈设几乎一模一样。
小到只能勉强塞下两张三人折叠床的地方，依旧还摆着同样破旧的桌子。
沈君走过去，伸手同样的裂缝里一摸。
又抽出一张纸条。
沈君摊开一看，一模一样的内容，但认真看去，字迹有些许不同。
他把纸条递还给屋中虎视眈眈的玩家手中，好心提醒：“道具。怕你们没发现。”
“等等！”“你搞什么？”“靠，神经病吧？！”“靠！”
沈君置之不理。
他转身，径直快步朝走廊尽头走去，礼貌地敲开了一间NPC的宿舍。
屋里的无脸人热情地给他开门，沈君再次走到书桌前，低头，伸手。
纸条被抽出来。
同样的日记。
同样的字。
同样的——
“我是姗姗。”
沈君现在的心里想法和弹幕完美重合：
【这什么情况？】
【哦哦哦，看来另有隐情啊！】
【精彩！精彩！】
【期待！期待！】
【刚才还骂声一片呢。】
【毕竟剧好可破嘛。】
弹幕上再次涌起一阵小高潮，观众兴致勃勃地脑洞大开。
沈君也总算死心了，纸条还真是批量发放的。
他顶着两优一劣玩家敬佩的视线凯旋。
至于裴景，他现在又没眼睛，他怎么会知道景大爷在生气呢？
那把椅子依旧歪在原地，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无人敢享用。
沈君大马金刀地坐回去，三只木腿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噪声，三名求知若渴的玩家立刻围拢过来，贴在沈君身边，尽情地释放奉承话。
沈君把纸条摊在桌面上。
窗外光线很好，老旧的纸条上面写着短短几句话：
（我是姗姗，你们也可以叫我33。
大家都说我很笨，其实我知道。
妈妈说，她想要的不是我。她经常不说话，不看我。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我不是人，我是一件不太满意的东西。
我很努力了，但不够，还是有很多不懂的东西。
大家都这么说。
你说，要如何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呢？）
含糊不清的内容，稚嫩天真的字迹，拼凑出一段痛苦孩子的心声阐述。宿舍彻底安静下来，没有感慨，没有怒骂，甚至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没有。
空气中，似是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下去，玩家们皆是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噎了个饱。
沈君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桌沿，一动不动。窗外阳光依旧热烈，照在他光滑的面皮囊上，依旧是那么冰冷无温度，叫人看不出他的思绪。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玩家都沉浸在难得的线索中。
终于，有人开口了。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楚：“姗姗，是不是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才被校园霸凌的？”
众人沉默，没人回答，在心里盘算着校园霸凌的可能性。
“我也只是猜测。”说话的人见一阵沉默，连忙摆手，低着头，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以前的学校，也有这样的。”
说话的人没再往下说，旁边的一个无脸人紧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
宿舍里重新陷入沉默。
“遭受霸凌可以纳入考虑范围。”裴景说，“霸凌原因呢？因为是女生，因为愚蠢吗？”
“其实……”另一个玩家讷讷地说，“我觉得是因为性别关系。”
“怎么说？”裴景问。
“是今早进入校园前「教师」的行为和那个带有「女」字的……学生吧。”叶既白说道。
“对啊，你们不觉得这像是恐怖片复仇的开头吗？”无脸人说。
“按你的说法，有多少房间就有多少姗姗。”沈君说。
“额，那会不会是陷阱？或者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无脸人打了个寒颤，直接否定这个恐怖的想法。
沈君抬眼扫了一圈，围着桌子那三人还在讨论“姗姗”讨论“性别”讨论“复仇叙事”，声音极低，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和激动。
他悄悄摁了下肚子，这个该死的副本竟然不提供晚餐，要饿昏过去了。这群人真是太有活力了，一点不饿吗？一个两个完全沉迷于探案不可自拔了啊。
沈君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纸条上：“如果是陷阱，太明显了。”
比腹中的饥饿更痛苦的是他的脑子，见识过上个副本中李大为等NPC的“觉醒”后，经历他们搞出来的大大小小破事，他是绝不希望育阳高中这群NPC再觉醒了，一点都不好玩！
沈君清了清嗓子说：“有两种情况，一，这些字条是真的线索。可我刚看过了，字条的字迹并不相同，这意味着字条可能不是出自姗姗之手。所以字条是假的。”
“另一种情况，字条是假的线索。这理由更简单了，为的是让我们认为姗姗是被霸凌而死的。”沈君边说边往床上爬去，他是真的要睡了，长时间的饥饿让他快要支撑不住。
“所以只有一种情况，字条是假的。”叶既白说。
难得的线索是假的，两优一劣烦躁地揉了揉脸。
裴景关心的点不在这，他感觉沈君状态很不对，像是被人抽了电池一样，无精打采的。
他皱眉问，“你怎么了？”
“困了。”沈君只是觉得有些饿罢了，毕竟那点饭真不够吃，不过因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沈君没想说。
他摆摆手示意没事，“晚安各位。”
他顺利爬上最高一层床，打算体验下当皇帝的感觉。
脏不脏的无所谓了，床会不会塌了也无所谓，沈君枕着手就要酝酿睡意。
裴景不信他真没事，他可是还记得某人上回在宿舍备着几百包方便面的情况下，‘没事，没事’把自己饿进校医院。
他在终端上问：
【微光】：“出什么事了？”
沈君翻了个身，舒服得喟叹一声。
刚当上无脸人不久，他就已经习惯了这具□□。
感觉变成无脸人也挺好的，全身软乎乎的，睡起来简直不要太舒服，除了要担心会不会睡着睡着把身体睡爆之外，没有任何坏处。
直到NEON忍无可忍地直接把终端甩他面前，沈君才发现裴景发了信息，点开回道：
【沈君】：“没事，就睡不着。”
【微光】：“为什么？”
【沈君】：“你呼吸太吵。”
【微光】：“别犯贱。”
两人信息同一时间一前一后冒出来。
【微光】：“……我就知道。我没有鼻子，怎么吵到你了。”
【沈君】：“那你用什么呼吸？”
【微光】：“嘴。”
【沈君】：“那你就闭嘴。”
【沈君】：“松鼠滑铲登场JPG.”
【微光】：“快睡吧，今晚我守夜，有事直说。”
沈君没再搞事，因为他突然发现林静怡名字旁亮起一个小红点，而裴景名字旁的却是个小蓝点，他在心里敲敲NEON：“终端还分男女版本吗？”
“……”NEON似是无语，久久才回复，“这是副本指示灯。红蓝皆代表「已接入副本」，只不过分为瞬时副本和长时副本，瞬时副本如「平安村」副本，不可与外界交流；长时副本则可与外界交流。?指示灯为绿点时，便代表玩家出于现实态。”
“……”在NEON几乎催眠的讲解下，沈君缓缓陷入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