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小关同学

8、青梅酒08 江清歌，你

　　宋建成知道祁湛的德性，又看了旁边僵硬的学生，简直头大，忙催他回去睡觉。实验室选成员的事情不急，休息好最重要。

　　闹了这一通，祁湛算是醒了，“不用，先选人。”最近实验室需要人手，更何况还要去抓手机里那个冷淡的兔子。

　　想到这儿，心里更痒了，又该见面了！

　　宋建成坐到祁湛旁边椅子上，让他们简单介绍自己。

　　五个人确实实力强劲，单拎出来都能打败90%的人，不愧是校长严选。

　　闻知远，计算机系，三年来计算机大赛第一名，擅长设计控制面板系统。

　　江锦华，化工系，三年发表五个国家专利，擅长计算，空间设计。

　　吴哲，数学系，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

　　谭强，数学系，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第二名。

　　陈雅娴，物理系，发表模拟气体传感器感应装置。

　　封漾，舞蹈系，高考数学满分，擅长模拟电路，计算。

　　听到舞蹈系，祁湛和闻知远同时抬头，多看了封漾两眼。虽是夏天，但她还是穿着黑色卫衣，黑色卫裤，脸色苍白，能看到青色血管，显得嘴唇更红。

　　男人的目光相撞，一丝隐隐的较劲。祁湛觉得有意思，直觉知道这是江清歌剧的爱慕者，他朝闻知远颔首，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从桌上拿出一沓纸，指着旁边白板黑纸的一道计算。

　　“三小时，解出来的前三名下周一来实验室。”

　　闻知远回视他，凌厉的眼睛，满满的好胜心。“可以。”

　　六人拿上纸做到空椅子上，祁湛留下句“老宋，看你了”走出实验室，宋建成一脸心酸。

　　谁家好学生给年过半百的老师布置作业？

　　此时的江清歌刚从公交车上下来，遇到要出门的李梦。她穿着小白裙，黑皮鞋，头发卷着波浪，和江清歌以往见到的截然不同。

　　她没有在意，女生繁花似玉的年纪允许任何样子存在。

　　或许她是找到了自己的风格呢。

　　李梦拨了拨眼前的刘海，“清歌，我以为你在家陪你弟弟呢。”

　　“没有，一会去便利店。”

　　“哦哦。”

　　江清歌：……

　　“我在论坛上看到祁湛那个实验室做出来，一个AI颜色模型。”

　　江清歌看着李梦，才知道祁湛能力这么强，仅用两周就做出来一个模型。

　　李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睛里又多了些情绪。

　　“对了，辅导员明天八点让我们在舞蹈室集合。”

　　江清歌点点头，“谢谢。”看着赵梦越走越远的背影，旁边的声音清晰可见。

　　“刚才那个小白裙和舞蹈系那个第一有点像诶！”

　　“舞蹈系江清歌？”

　　“不是，就是着装发型，你仔细看像不像江清歌大一报名穿的那一身？”

　　“真的假的？”

　　“……”

　　她听着远去的声音，想起来那件小白裙还在宿舍衣柜。

　　她看着身上的碎花裙，不像吧？

　　便利店晚上的人多，大部分是为了消食来逛，店里只有她一个人。桌上的电话响起，江清歌听到周闯说让她八点下班去后门送四瓶啤酒，两盒烟。

　　手机转来五百的转账。

　　闷热的夏天，清凉的罩衫，拥挤的便利店，若有似无的惊叹声。

　　八点，周闯发来车牌号。

　　嚣张的五个Z，尾号0725。

　　江清歌拿好东西，去了后门。便利店离后门很近，现在正是小摊贩最忙碌的夜宵时刻，她一路钻过去，终于在路边看到一辆黑色越野。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车门敞开，冷白色手指间猩红乍现，他想到刚才接到的警局电话，眼神冷冽，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清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祁湛，好像开了一个新盲盒。

　　心脏蠢蠢欲动，她收了那五百。

　　月色宜人，倩影绰绰，一阵苦涩的情歌声。她看到祁湛接起电话，眉眼的冷冽消散了几分，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温柔的另一面。

　　江清歌没有犹豫走上前。

　　“周闯，你别随便让人……”

　　话没说完，祁湛就看到穿着碎花裙的江清歌，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手机里周闯还在喊，“祁湛，祁湛，人快到了吧！”

　　视线往下移，啤酒瓶外还冒着冷气。

　　江清歌把袋子递给他，祁湛顺手接过，两人一冷一热的手相触，不知道乱了谁的心思。

　　电话被祁湛挂断。

　　江清歌才开口：“你的东西送到了。”她确实没想到这单是祁湛。

　　祁湛嘴边还挂着烟，活活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谢谢江同学。”

　　江清歌想到手机里的聊天，语气平淡。“不客气。”

　　“不叫我老师？”

　　“……”

　　“不用灭烟！”

　　祁湛刚从嘴边拿出烟，闻言顿住。“不呛？”

　　“不呛，我能接受。”

　　烟还是灭了。“之前我说的话，一直做主。”

　　江清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听到祁湛说： “听周念珠说，你需要个老师？”

　　“高数这么难？”

　　夜色降临，江清歌听出祁湛嘴里漫不经心的调侃，耳尖悄悄发烫，有些恼羞成怒。

　　“不用你管。”

　　祁湛闷笑出声，安慰嘴硬反驳的女孩：“对对对，是我多管闲事。是我需要一个漂亮的学生。”

　　江清歌只听到了漂亮两个字，耳尖更红了。

　　她也听到过其他人的夸赞，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心理学上有一种情况叫选择性注意，也有人把它归为因为好感触发的情绪敏感性。

　　简而言之就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产生兴趣时，就会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哪怕只是一点朦胧的好感，也会因对方一句普通的夸赞，然后无限放大。产生的心跳等所有反应也会比平时的更强烈。

　　“怎么样？小江学生？”

　　江清歌又一次听到除“小江老师”外的另一个称号。

　　“你也喜欢给人起外号？”

　　祁湛眯着眼，站起身，两步走到江清歌旁边，并肩而立。“也？”

　　忽如其来的热气，江清歌察觉到一股哀怨的质问，她仰起脖子，荡起冷白色的弧线。

　　“不行吗？”

　　祁湛轻抿嘴唇，摇摇头，倏尔俯身，与她平视。两人目光相接，“可以。”

　　亲密无间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暧昧。

　　“别过去！有人在接吻！”

　　旁边的声音喊醒了她，她退后一步，但被祁湛轻抵了一下腰，距离更近了，两人鼻息交融。祁湛语重心长：“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小江同学躲什么！”

　　他刻意加重了“小江同学”四个字，不言而喻的暧昧席卷而来。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江清歌眨眼，细长的手指慢慢抚上祁湛的肩头，像黑T上染上了白色的颜料，是舞蹈生最喜欢的色彩强烈的差异性。

　　“是吗？”

　　祁湛以为她会害羞地逃走，没想到她会无畏向前，柔弱的小手像羽毛轻抚他的身体。

　　“不是吗？”

　　两人一来一往的互钓，像是两个心理学家的博弈，不知道谁占了上风。但要是两人的耳朵不通红就好了，在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较量下，其实两人都输的一塌糊涂。

　　“江清歌，你胆子倒是不小。”祁湛站直。

　　江清歌攥紧手指，眼尾上翘。

　　“送你回宿舍？”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祁湛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耐心说：“我送你回去，就当你送货上门的酬劳。“

　　江清歌才点点头，也没问他为什么想喝酒。

　　祁湛锁好门，从后门进去。江清歌住的宿舍离后门很远，两人沿着小路并肩慢慢走，身高差在月光倒影下更明显。他转头看着默默走路的女生。

　　他能察觉到江清歌会排斥别人给的善意。如果发现，就会像蜗牛一样钻进壳里，退回自己的舒适区，像是怕受到伤害，又像是罩在玻璃瓶里的洋娃娃，她不想出来，别人也不想进去。

　　他在美国，曾经有一门心理选修课，习惯性疏离。也有案例说这类人冷漠，爱上这种人很累。而教授解释，这类人不是冷漠，她们排斥的并不是善意本身，是善意背后可能带来的，或期待，或伤害。

　　越是突如其来的好，越会让她们不安。

　　夜晚的宿舍楼前是情侣的大众聚集地，浓浓的恋爱氛围在黑暗里更显迷人。

　　“到了。”

　　江清歌转头看向他，才发觉这段路真短，“谢谢。”

　　“江清歌，你什么时候想学高数，什么时候找我。手机24小时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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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了？”

　　江清歌回过神，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偏爱，有些发懵，“嗯嗯好。”

　　“记得发消息。”聊天框里寥寥无几的记录，祁湛又强调。

　　江清歌点头。

　　“回去吧。”

　　走进宿舍门时，江清歌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她莫名地感觉，祁湛很可信，是个好老师。于是，她把Z改成祁老师。

　　主动给他发：回家了说一声。

　　两分钟后，赵梦回来了，只是她身上的小白裙换成了碎花裙，外面罩着短衬衫。江清歌没多想，洗完澡出来，赵梦没在。但她的衣柜开着，露出里面的衣服。

　　有些眼熟。

　　紧接着，赵梦从外面走进来，自然闭上衣柜。“今晚宿舍只有我们俩。”

　　江清歌哦一声，她和封漾，吴妮凝并不是很熟。

　　赵梦开始解释，“封漾回家了，吴妮凝去陪姚菲菲了。姚菲菲比赛结果出来了，止步于全国十强，听说姚家不满意，姚菲菲被狠批了一顿。”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清歌看到了江苑的消息。

　　【江苑：菲菲比赛成绩出来了，没比好，你去安慰安慰她。】

　　“姚菲菲哭得眼睛都肿了，吴妮凝一直陪着她呢。”

　　江清歌对姚菲菲不感兴趣，从衣柜里翻出明天要穿的舞裙，放进包里。闭衣柜门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少了几件裙子。

　　衣柜上有门锁，但去年不小心坏了，她就一直忘了买。宿管阿姨每天都会查寝，也会要求学生每天锁门，况且她的衣柜里只有几件穿过的裙子，没有贵重物品，她也没刻意的管。

　　江清歌突然想起旁边赵梦刚关上的衣柜……

　　白天的小白裙。

　　晚上的碎花裙。

　　她实在没想不明白。

　　洗手间里水声潺潺，屋里开着空调，凉意渗透在只穿着薄睡衣的细腿上。她忽然有些无力，所有人的接近都是有目的性的吗？

　　【祁老师：刚进门。】

　　手机忽然震动，她看着祁湛发来的消息，停留良久，还是没回。

　　十点又看到他发过来两个字：晚安。

　　江清歌原来觉得又会失眠，结果一夜好眠。好像是那句晚安起了作用。

　　翌日，舞蹈室。

　　江清歌提前一小时开始压腿，八点前十分钟，学生陆陆续续来。她看到了人群后的姚菲菲，眼睛红肿，没有了以往争强好胜的精神气，吴妮凝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她的水杯。

　　辅导员陈宇七点五十八提前两分钟走进来。

　　“大家早上好！打起精神！我通知一个重要的事情！”

　　迷糊中所有人抬起头，“‘乐漓杯’不陌生吧，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所高校一人或两人参加。江清歌不用说，另一个人十天后举行小选，第一名参加。”

　　姚菲菲不满意，举高手示意，“老师，江清歌为什么不用参加小选！”

　　陈宇盯着她，“因为她已经得过两年第一了！”

　　姚菲菲其实不坏，就是嫉妒心有点极端。现在的她，重心已经不在舞蹈上了。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向清歌学习，多练舞少说闲话，更不要用权力压制学校，学校看重的是成绩！”

　　站在前面的赵梦若有所思。

　　粉白色舞裙的江清歌笔直站在后排，丸子头松松垮垮立在头顶，坚韧的眼睛没有任何慌乱。

　　中间的学生吃瓜的表情，前后回望。

　　姚菲菲经受不住，脸色涨红，本来没比好心情就差，她们还嘲讽自己，委屈巴巴地嗫嚅：“我没有……”

　　陈宇跺跺脚，集中注意力。“大家分散训练吧！”

　　姚菲菲恶狠狠地瞪了江清歌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走。

　　然后陈宇叹气，走到江清歌身旁，“不用管她，你好好练。只要补考过，比赛就能正常进行。”

　　窗外树枝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催促着时间流逝。

　　江清歌认真地点点头，下定决心必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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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建成把排名发给祁湛，有些心酸。六个人没有一个在三小时内做出来。可他见过祁湛用半小时就得出了答案。他开始怀疑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一方面是实验室确实需要人，众人食柴火焰高，祁湛一个人太累了。

　　另一方面是想让祁湛带带他们，但这个结果，就怕万一拖祁湛的后腿。

　　祁湛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简单的见面礼。结果还是非常出乎意料。封漾第一，闻知远第二，接着是江锦华，陈雅娴，吴哲，谭强。

　　谁说女子不如男！

　　紧接着就接到宋建成的电话。

　　“看完了？要前三还是都不要？”

　　“老宋，六个人都要了。”

　　“真的假的？”

　　“怎么还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这不是怕拖你后腿？”

　　“不会，没人能拖我后腿！”

　　宋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