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同人 soulmate】揉春（朴有天x金在中）》淤泥大盗不在家

2、下 我会跑着追

　　7
　　金在中不知道，和合拍的人合唱是会让灵魂震颤的事。
　　他知道朴有天有音乐天赋，却不知道他认真起来是这样的，朴有天的rap出口时，他就愣住了，那种游刃有余、自由随性的姿态很耀眼，朴有天拥有和那张孩子气的可爱脸庞很大反差的声线，合唱时，能稳稳地托住自己的声音。
　　一起唱歌的要求是金在中提的，对方选的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他直觉那不是最佳选择，但朴有天好像在对自己撒娇。
　　朴有天的嘴唇很饱满，在说某些词语时微微嘟起来，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傍晚时分的光是瑰丽的粉色，照得他更漂亮也更容易让人心软。
　　合唱过程是出乎意料的惊喜，“你会成为很好的制作人”这句话出自百分之百的真心。
　　朴有天看起来和自己一样满意，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对自己说：“公州很小，这里也很小，你应该在很大的舞台上，前辈，一定要站到舞台上，走到你的话筒前。”
　　金在中想象不到那个舞台是什么样的，但他拒绝不了这样的热烈和期待，所以他认真点头：“好。”

　　每周一次的钢琴课就这么延续下来。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金在中已经能流畅地弹奏一整首曲子。
　　每周抽出一天或几小时和朴有天一起弹钢琴，再在他的小小房间里唱歌写歌是小小的奢侈。两人对音乐的喜好和理解有很多相似之处，灵感来得格外勤快。
　　谁都没有提过那些写在纸上的灵感的用处，或许会变成发表作品，也或许一直待在纸上。

　　“你的手怎么了？”金在中指着朴有天手背的擦伤问。
　　朴有天不在意地说：“打工时擦伤的。”
　　钢琴行会造成这种伤吗？
　　“这里是不是有点满？”朴有天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歌词上，他指着划了横线的歌词问金在中。
　　金在中看着那句轻哼了一下：“嗯，旋律往上走的时候，歌词应该收一点。”
　　“改成‘稍微改变一点吧，总会有办法’呢？”
　　“还不错。”
　　写下新的词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最近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困？

　　很快金在中就知道了。
　　从片场出来时是深夜，回家的必经之路在翻修，挖掘机制造的尘土在灯光下翻飞，有人在灰尘里把水泥袋往小车上装。
　　那个背影很熟悉。
　　金在中停在路边。
　　穿着反光背心的人又搬起一袋水泥，对旁边说了句什么，脸在工地的大灯下被照得很清楚。
　　金在中把自行车停靠在一旁，走到那人身边，施工声音很吵，他大声喊：“朴有天。”
　　“在中哥？”那人看到他，露出笑容。
　　反光背心在他身上又大又晃，安全帽下露出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侧，脸被蒙了层灰扑扑的尘土，又被汗水分割出一道道痕迹。
　　金在中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怎么跑到这了？琴行不去了？”
　　朴有天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这里赚得多，琴行晚上8点下班，和这边时间不冲突。”
　　工地噪音很大，他附在金在中耳边大声说。
　　手背的擦伤和手指的淤青是这么来的。
　　总是犯困的原因也找到了。
　　“你最近很缺钱吗？非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可笑，他和朴有天不是一直很缺钱吗？
　　金在中的语气很不好，但噪音的缘故，朴有天没听出来，他在金在中耳边解释：“我想攒钱买作曲设备，也想给我弟弟买东西。”
　　金在中张了张嘴，他想说，你自己明明也只是个小孩，但他看着少年脸上的认真神色，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朴有天继续说：“我父母的经济状况也不太好，我不想他过得太苦，至少物质上想满足他。”
　　“喂，那边的小子！”有人大声喊，朴有天回应了一句，回头抱歉地冲金在中笑。
　　金在中指了指那边：“你过去吧。”突然不想看见他的脸。
　　少年推起小车小跑着离开了。
　　一股不满自心里升起，其实这种体力工作他也做过，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一天打四五份工的时候也有，他和朴有天，谁的辛苦都不比谁少。
　　但他就是讨厌眼前的场景，以及那些淤青和结痂的血痕，那怎么能出现在朴有天的手上呢？
　　他曾经怀疑那双手会生出金色的音符。
　　那张白生生的脸应该被干净的阳光亲吻。
　　但他能对谁不满呢？自己还是朴有天？
　　脑中闪过暴戾的念头，想用力搓掉那些灰尘，把人按在手龙头下冲洗。
　　但实际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逃避一样用力踩一下踏板，头也不回地离开。

　　“哥？”下工的朴有天骑车停在自己面前，洗过的脸恢复白嫩，鬓角贴着几缕打湿的碎发，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小狗见到了投喂自己的人，他笑着问，“一直没走吗？”
　　其实走了的，但骑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地返回来了，金在中不打算细说：“走，给你做饭吃。”他歪了下头，示意朴有天跟上。

　　洗过澡的朴有天穿着金在中的衣服凑过来，“做的什么？”肩膀上多出个脑袋，脸上是等待投喂的表情。
　　“炒饭。”
　　金在中盛了一勺递到左肩膀处，小狗一样的少年蹭着自己的肩膀凑近，就着金在中的手吃了，“好吃！哥真会做饭。”
　　肩膀上的热源撤掉了。
　　“虽然说给你做饭，但家里也只有这个了。”金在中关了火，和朴有天一起把炒饭和泡菜端到茶几上。家里太小，放不下餐桌，只好把小茶几当餐桌，人直接坐在地上。
　　朴有天一点不在意：“已经很好了，谢谢在中哥。”

　　吃过饭，金在中洗碗，朴有天躺在他的床上和他说话。
　　“在中哥的衣服正好合身，像我自己的衣服一样。”
　　“嗯，我们身型差不多，尺码应该一样。”
　　“那哥以后也可以穿我的咯。”
　　“那你要买高档好看的我才会穿。”
　　“没问题！”少年调皮道，顿了顿，他又不确定道，“我们现在好穷啊哥，以后会变有钱吗？”
　　金在中把碗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关掉水龙头：“会的，会成为优秀的音乐人，变有钱，见想见的人，不用再做不喜欢的工作。”
　　“在中哥有想见的人吗？”
　　“想见一见未来的有天，看看我们有天在幸福的环境下是什么样子。”
　　“哇，那我可要很努力才行。”
　　“有天呐。”
　　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其实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的。”擦掉洗碗池边的水，他转身，少年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电风扇的嗡嗡声，金在中低垂着眉眼看了会儿朴有天的脸，低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人。”

　　8
　　首尔今年的夏天流动得很快，好像前一天还在和在中哥讨论和弦应该怎么改，第二天就到了秋天。
　　进入八月后，金在中就不再来练钢琴了，虽然志不在大学，但为了顺利毕业，他也要在课业上花点心思。
　　见面时间变少，只偶尔在食堂碰见时能坐在一起吃个饭。
　　有时会被喊去金在中家里吃他做的饭，每次见他下工，金在中的目光都很奇怪，像嫌弃又不全是，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时间就这么往前推进着。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朴有天在工地搬了一夜砖。回到家，人都快被冻麻了。
　　今天是金在中的毕业典礼，他发短信说会过去。洗好澡，离典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倚在床上闭上眼，想稍微休息下。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快中午了，他从床上跳起来往外跑。
　　毕业典礼早已结束，操场上只剩下零星拍照的人，朴有天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操场，阳光亮得刺眼，没有温度。
　　手机上是金在中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没醒？”
　　他站了会儿，不死心地往高三教室跑。
　　走廊很安静，只有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头对他笑：“找我啊。”
　　朴有天走过去低声道：“对不起在中哥，我只想休息半小时，没想睡那么久的。”
　　眼睛有点发烫，他对不小心睡着的自己很生气，低着头不敢看金在中的脸。
　　脸被人扯住，朴有天抬头，对方好笑地扯扯他的脸：“怎么这么委屈啊？我不是在等你吗？呐，”一根棒棒糖递到他嘴边，是他最喜欢的花生味，“以前说还你一个，总算想起来了，把糖吃了，别委屈了。”
　　同样叼着棒棒糖的金在中搂住他的肩膀，带他往外走：“一个毕业典礼而已，我又不是优秀毕业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肩膀上的手温暖又可靠，他的焦躁和内疚奇异地被安抚好了。
　　“哥，你以后要做什么？”
　　“找个音乐学校上学，已经给几家制作公司投简历了，有机会就签，没有就一直投到我坚持不下去的那天。”金在中对他说着规划，棒棒糖在腮边顶起圆溜溜的弧度。
　　校门口，金在中挥手：“走了。”
　　朴有天喊住他：“在中哥！”
　　金在中回头。
　　“一定会有人看见你的，”朴有天抿了抿嘴，郑重地说，“不要放弃，要一直一直坚持下去，不要做讨厌的大人，要做厉害的歌手。”
　　话说得孩子气，金在中却听得认真，他笑起来，一字一顿道：“好，不做讨厌的大人，做厉害的歌手，你也要快点追上来。”
　　心被纷至沓来的情绪装满，滚烫、汹涌、热烈，陌生又久违，眼中又泛起潮气，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哥就朝着你的方向大步地走就好，不会再让哥等我，我会跑着追上你，”他对上金在中含笑的目光，“做你的王牌制作人。”
　　“朴有天，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你是天才，所以你会做到的，记得跑快一点，来做我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