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同人 soulmate】揉春（朴有天x金在中）》淤泥大盗不在家

1、上 一年级来了

　　阳光最热烈那一天，你在我心里揉了一把春色。

　　1
　　九月的首尔还很热。
　　金在中坐在台阶上看新学期课表，他要在打工和课业间做取舍。
　　几个一年级学生从校门口走过来，中间那个人不知和周围人说了什么，惹得所有人都笑起来，他自己也笑得眉眼弯弯。
　　走近了点，金在中看清他的脸，阳光好像格外偏爱他，秀气的五官浸润在光里，比别人更清晰，让人有种能看见他睫毛上落下的光粒的错觉，一张非常柔和漂亮的脸，如果不是喉结明显，几乎要以为是女孩子。
　　听说一年级来了个漂亮的转校生，大概是这个人吧。
　　有风拂过脸颊，带着阳光的味道，九月的烦闷好像消散了，金在中看了两眼转开了视线，他决定打工时间保持目前这样。

　　2
　　朴有天对着坏掉的自行车发愁。
　　是姨妈家的老式车，已经坏过好几次。
　　“车坏了？”
　　有声音从背后响起，朴有天回头，看见一张极为出众的脸，穿着高年级校服。
　　朴有天忙站起来，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点头说是。
　　“我看看，”朴有天挪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那人蹲下来看了下，“链条掉了。”他伸手三两下就把链子归了位。
　　“好了。”他起身，接过朴有天手里的棒棒糖，指指自行车，“试试。”
　　朴有天惊奇：“这么快！”他踩着脚踏板试了试，“真的好了，谢谢前辈。”
　　那人“嗯”了声，从旁边推出自己的车，“我的车经常坏，修多了就会了。”他把手中的棒棒糖放进嘴里，长腿一迈，骑上车走了。
　　朴有天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啊！”
　　“啊！”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前辈猛地刹住车，棒棒糖被他举在半空。
　　朴有天张张嘴，这时候提醒他“那是我吃过的”就多余了。
　　前辈的目光在棒棒糖和他之间走了两个来回，最后放弃似的又放回嘴里，“以后还你个新的。”
　　朴有天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3
　　“哥，器材都送还了，这是今天的表格。”
　　“哦，辛苦了。在中啊，最近演出多，得麻烦你多来几天。”
　　“没问题。”

　　铁路提示音响起，火车疾驰而过，掀起一阵不算清爽的风。
　　金在中单脚撑地等着。
　　这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暮蓝色遥遥地隐匿在天边，和夜幕杂糅出不明显的界限。
　　金在中却没有心思看这些，打工要迟到了。
　　收线缆时再小心点就好了，就不用因为蹭到前辈衣服被骂而多耽误五分钟，还有，下次送还服装走近路。
　　火车的轰隆声总算远去，金在中在栏杆抬起时冲了出去。

　　“对不起哥我迟到了。”
　　“哦，在中啊，赶这么急不要紧吗？”
　　金在中打两份工。
　　刚离开的拍摄现场是第一份，场记助理的助理，最累最得罪人的活都是他的。但能看到真实的拍摄现场，和镜头内外一方小天地的运转。
　　唱片店的工作是第二份，他负责给唱片分类、整理货架、给老板试听demo、为客人找唱片。
　　“对不起哥，临时出了点状况，以后我会安排好时间……”
　　老板温和地说：“我不是怪你迟到，只是你快高三了吧？这么忙身体吃得消吗？”
　　金在中松了口气：“我成绩马马虎虎，能顺利毕业就好，我想去音乐类的专门学校，得多攒些钱。”
　　老板知道他有音乐方向的追求，没再多说，递给他地址和一张单据，“去琴行取一下乐谱吧。”

　　琴行门外是喧闹的城市街道，门内是另一个明亮的世界。
　　光里坐着一个人，灯光太柔和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落下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细细的亮边，细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金在中听不到声音，但金在中觉得他能看见那些声音，因为有金色的音符在绕着他的手指跳舞。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音符化为细碎的金光消散于指尖。
　　金在中眨眨眼，仿佛从幻境回到现实。
　　如果那个人头顶此时有一顶皇冠，也不会违和。

　　4
　　“前辈？”送客人出门时，朴有天看见了帮自己修过自行车的前辈，他引着人进门，“来看钢琴吗？”
　　“哦，不是，来取乐谱。”他走进店里，把单据递过去。
　　朴有天回头，看清对方脸的时候愣了下。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就被他的脸晃了下眼，但此时少年从暗处走进光里，明艳的脸直白地暴露在视线里，眉眼愈发清晰了，高眉骨下是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干净利落的线条从眉心一路落下，好看得有点不讲道理，连店里的光都不够用了。
　　朴有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忍着笑去取乐谱。
　　“你在这……”
　　朴有天把乐谱递过去：“在打工。”
　　他接过乐谱又问：“那平时都做些什么？”
　　“这个时间就是接待客人、整理资料、检查钢琴状态，客人需要的话，就弹一下琴，白天还要配合调律师工作。”
　　他的目光总落到自己手上，朴有天抬手看了看：“前辈，我的手怎么了吗？”
　　他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很适合弹钢琴。”他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身后的钢琴上。
　　“哦，学过一点，”朴有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前辈，要不要学钢琴？”
　　对方的视线被拉回来，他的目光从自己脸上划过，睫毛缓缓垂下来：“我可没钱交学费。”
　　“不用学费，就当前辈上次帮我修车的报酬好了。”想起自己的状况，朴有天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我住得有些远，家里只有一台很旧的钢琴，比不上这里的。”
　　少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对了，请稍等一下，”朴有天找出纸笔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工作时间不能用私人手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接过纸条看了一下：“金在中，我叫金在中。”他把纸条收好，“走了，晚点联系你。”

　　5
　　他沉下去了。
　　水流穿过他的发丝和手指，钻进他衣摆，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四周是透明的蓝，他轻得像一片羽毛，在无尽的蓝色里缓慢地沉下去。
　　不想动。就这样沉下去好了。
　　但蓝色渐渐淡了，因为有光从很远的地方透进来，是浅浅的金色。
　　然后他听到了音乐。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钢琴的声音被水流磨得低沉，仿若呢喃，绵长的尾音一下一下拨动着他。
　　他忽然想往上游，看看光是哪里来的，听清那首曲子。
　　金在中睁开眼，意识从深处浮上来，没有水花，闹钟在耳边响。
　　他坐起来，轻呼一口气，拿过手机打开录音，循着残存的记忆哼出梦里的旋律。
　　然后快速收拾好自己，拿上钥匙出门。
　　今天是他特地给自己留出来的一天，去跟朴有天学钢琴。

　　朴有天住的地方是逼仄的阁楼，除了床和钢琴没剩下多少空间，但很整洁，一眼就看得出来主人的喜好。
　　金在中站在朴有天房间里时还觉得不真实，他也没想到，学钢琴的契机是因为随手帮人修了次自行车，教他的是美国来的漂亮转校生。

　　朴有天打开钢琴，让他坐在钢琴前：“前辈会看乐谱吗？”
　　金在中点头：“嗯，懂一些乐理。”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办了。不过现在先从基础开始吧，先把手放在钢琴上。”
　　金在中依言把双手悬在钢琴上。
　　“放松点，”朴有天轻轻托起他的手腕，“想像你手里拿着一个小动物，不能太用力捏疼它，也不能让它掉下去。”
　　“肩膀也是，把力道卡在这里，”有手指轻点在肩膀某处，“试着放松，沉下去。”
　　他按对方说的尝试调整。
　　“现在试着弹一下，随便什么键都可以。”
　　他依言按下一个音，再按下一个。
　　“你刚刚在按琴键，”朴有天在他身边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要像这样，手指抬起，自然地落下去，不用刻意去按。”一个饱满清脆的音响起。
　　金在中不由自主地看那双手，想看看会不会有金色音符冒出来。
　　“前辈？”金在中抬头，对方眼里含笑，“这些内容有点抽象，一开始不太好理解，熟悉了自然就懂了，不用担心。”
　　金在中点头。
　　“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弹一下靠近琴锁中间那个键。”
　　金在中照做，饱满的音从他指下传出来。
　　“这是中央C，乐谱上加一线那个。”
　　纸上的乐谱和手指触发的音是两回事，他突然觉得钢琴没那么遥远了。

　　6
　　教金在中弹钢琴是一件轻松的事，他也有初学者落键不均匀的问题，但音感很好，手指大部分时间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没有钢琴，但每次被指出的问题，下一次来时都不会再出现。
　　“在桌子上练的，只能练手型。”说这些话的时候，琴键上的光折射在他好看的眼睛里。
　　一段旋律在金在中的双手下磕磕绊绊地演奏出来时，他脸上绽开一个羞涩的笑容，“我以前没有想过，”他的手指搭在钢琴边缘，小心地摩挲着琴键，“弹钢琴是这种感觉。”
　　朴有天问他：“什么感觉？”
　　金在中没有马上回答，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一阵敲门声传来，“有天呐……啊，有客人吗？”姨妈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漂亮孩子惊讶道。
　　朴有天笑着解释：“是学校的前辈，我们在练琴呢。”
　　“哎一古，我们有天交到朋友啦，”姨妈欣慰地对金在中点点头，又对朴有天道，“我出去一下。”
　　“好，姨妈慢走。”
　　送走姨妈，朴有天对金在中说：“其实这是姨妈家，我暂时借住在这里。”
　　“既然家人都在美国，为什么一个人回韩国？”金在中问。
　　朴有天惊讶：“在中前辈知道我的事？”
　　“嗯，你挺有名的，听人说过。”
　　“这样吗？”朴有天笑笑，“之前回国做练习生来着。”
　　“练习生？是做偶像出道的那种？”
　　“嗯，就是那种。”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他坐在床边，两条胳膊向后撑着床，脚晃了晃，“不过已经放弃了。除了唱歌，其余的我都不感兴趣，我想做……”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但语气里带着骄傲，“更纯粹的音乐工作，想做制作人。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先上学吧。”
　　“前辈呢？”朴有天问金在中，“为什么会一个人到首尔上学？”
　　“我想唱歌，但公州太小了，得走出来，找机会。”他转头看向朴有天，眼中有温柔的光，“来唱歌吧！”
　　朴有天笑着问：“在中前辈想唱什么歌？”
　　“就唱你想唱的歌吧。”
　　朴有天重新坐回钢琴凳：“《奔赴注定的相恋》怎么样？”
　　金在中挑眉：“这首歌里的rap不少吧？女声的高音也很有挑战性哦。确定要唱这首？”虽然是妥帖的询问，但不像担心的样子。
　　朴有天笑了：“试一下嘛！就唱一小段，rap和低音交给我，在中前辈做主唱，至于高音部分，改成E调怎么样？”
　　金在中下巴轻点钢琴：“开始吧。”
　　朴有天弹了一段和弦，再打个响指带出节奏——
　　“心动雀跃靠近/懵懂的暗恋悄悄发生/不想被你发现却期待与你相见/为何你会如此耀眼/……来现在/把你的声音给我看/我需要你走进我的世界……”
　　改词是临时决定的，从窗外被染上几缕橘红色的云转到在中前辈脸上时决定的，他坐在自己身边，合着节奏轻晃，傍晚的光薄薄地落在他头发和肩膀，柔和又从容，完全放松的姿态，唱出来的词临时变成了“把你的声音给我看，我需要你走进我的世界”。
　　听到歌词时，金在中有瞬间的错愕，但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rap结束，朴有天的手指落回钢琴，旋律响起，金在中的声音随后进入，先是一段长长的哼唱，再缓缓进入主歌：“你像触摸不到的风/又像不知何处洒落的光……”朴有天的声音也加入，给对方的声音垫了一层低沉的应和。
　　“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拥有让人艳羡的智慧/这不是无望的单恋/因为我们如此绝配……”
　　空气仿佛被音符撑开了，窗外鸽子的振翅声、街道的喧闹声遥远而微不足道。朴有天觉得，这里太小了，盛不下这人的歌声，但又好像刚刚好，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不想醒来，因为与你相处的时光将会结束/不如别让我入眠”
　　副歌漂亮地收住，钢琴的尾音带着绮丽的震颤从指尖漾开，他在金在中眼中看到同样的笑意。
　　这是一次临时起意的仓促的合唱，但朴有天该怎么形容那种震撼呢？他知道金在中唱歌好，但没想到他认真起来是这样的，他的气息、高音、转音、尾音、技巧和情感都处理得很好。朴有天看到了他的声音，不是用眼睛，他的声音变成音符跳跃在琴键上，撞在他的手指上，融进空气中每一个粒子，落入他耳中。
　　“我们的声音挺搭的。”金在中说，窗外的橘红色斜切进来，他在光里，但比光耀眼，“你唱得很好，rap也很好。我想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制作人。”
　　“在中前辈，你会继续唱歌吗？”
　　“会的。”金在中笃定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