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姑娘》子谦Birdwood

6、6.

　　已是渐冷的时节。草木也渐有了萧瑟的味道。有半个月了。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她给学校请了假。手机关了机。我找不到她了。
　　小麦面对我的询问，缄口不语。然后的几天都躲着我。

　　叶唯的宿舍。他从壁柜上拿下一筒啤酒，嘭地打开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我来问你是很冒昧的。”我说。
　　“我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没给我说。我也在找她。”这个高大的男生神情委顿，下巴上看上去许久未修剪的胡须。“也不怕你知道。我很爱她。非常爱。她是我第一次见到就想宠她保护她一辈子的女孩。我从前谈过几个女朋友的。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你也爱她对吗？”
　　“是的。恩。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要怪我和你抢了。”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呀！她对我说她是爱你的啊！！！”

　　晚上与弘和小麦一起去常去的小饭馆吃饭，喝多了酒。蹲在路边吐的翻江倒海。被他们送回宿舍在床上安置好。弘叫上宿舍其他人离开了。我闭着眼睛，头痛欲裂。有水点滴在脸上，我睁眼看见小麦流泪的脸庞。她把头伏在了我的肩上。我便搂住她，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头发，然后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她住院了。”
　　“她有先天心脏病。她不让我告诉你们任何人。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去找她吧。”

　　“我没有和你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吧 。他是芬兰人，一个心脏权威。他爱的中国姑娘，便是他的病人。那个姑娘活到了43岁，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那个女孩外柔内刚，如伊米花般，一生一期，在26岁的时候难产而死。又留下一个女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脱离母体，当时接生的医院说可能养不成。但她活过了一周岁。后来说，支撑不过十五岁。但她撑到了现在。这个女孩子一路顺遂地走，因为孱弱，所以受到外公最悉心的照顾，最理解的放任。他说要用有限的生命做尽想做的事情，不论长短，才是真正意义所在。”
　　已是深夜。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透进的灯光。我和小螺挤在她的病床上。紧紧地搂着她病号服里瘦小的身体。听她轻声地说话。
　　“而我又怎么能够呢。父亲经年沉默，绝少提及母亲。我无数次看见他对着母亲的照片发呆。我知道他忘不了妈妈的。在我长大之后。我便下了决心，绝不会让一个我爱的人再经历父亲那样的痛苦。还记得你说过总舍不得靠近我吗？其实是我舍不得靠近你的。我们做朋友不是很好么？”
　　“可是我会很难过啊。”
　　“我们并没有开始，也便谈不上有结束。短时间的难过要比永远的痛苦好吧。”
　　“可是我非常想你啊。”我说。
　　“恩。我也想你。”
　　“现在还在想。”
　　“现在我在这里啊。”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的。不管你在哪里。”

　　小螺把头缩进我的怀里不再说话。可能是累了。我感觉着她轻缓的呼吸在我的胸口。心里涌上疼来。眼泪便簌簌的落在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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