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姑娘》子谦Birdwood

4、4.

　　早晨安静的时间。书店里没有一个客人。手里是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是喜欢这样的闲适时光。最近很少能真正坐下看书了。便是此时，也有细微的情绪慢慢划过脑海，思想难于集中一处。宛如寂静无人的房间，一只小虫从墙角不时地探探头。
　　天色阴暗。是要下雨的样子。
　　昨夜与她在电话里互道晚安。听着她说good dream。听着她挂掉电话。剩下嘟嘟的忙音和自己的呼吸声。如同收到久盼的信件。总是不愿马上拆开。我是如此舍不得走近她的。这是怎样的奇怪情绪。
　　睡不着。塞上耳机听音乐。看书。写字。静想。发呆。一个名字。
　　小螺。

　　“真的没有时间么？周末晚上你也很忙啊。”小麦在电话里说。“很好玩很热闹的。哎呀算了算了。那我约别人去了。”
　　放下电话。我去洗了个澡。回来后打开衣柜，从最下面找出许久未穿的薄棉衬衣和亚麻色长西裤。穿戴齐整站在镜前端详。镜子里的人连自己都不太认得。许是习惯了自己过于休闲随意的装束了。
　　宽敞的二楼大厅满满的人。好象也有和我一样并非本校而是来自附近的学校的。我不喜欢过于嘈杂的环境，又一时找不到小螺的身影。于是独自穿过人群，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是音乐系的聚会。我呆呆的完全是个局外人。并未看到有认识的同学，于是就一直坐着等着节目的开始。
　　男主持人口才很好，我的思想都有点跟不上他说话的速度。女主持人有点大舌头，一张嘴就是亲爱的童鞋们喷油们。连我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节目开始进行。吹拉弹唱各显神通。当主持人报出叶唯的名字的时候，全场是女孩子刺耳的尖叫。
　　“啊。就是那个音乐系的帅哥啦。钢琴社的社长啦···啊！！！！！！！！”
　　从旁边女孩子的议论中我大概知道了这个人。他的出场引起她的再次尖叫。台上站着的男生大概有一米九。纯白的衬衫长裤，远远看不清细致模样，只觉得面部线条明朗。
　　“感谢大家的热情。我今天没有准备独奏。现在我要请上法律系的小螺同学与我一起合奏。”
　　他的话引起一片诧异的声音，然后是嗡嗡的议论。“这··这个什么锣是谁啊！法律的。跑这来干什么！！？？”旁边的女生已经跳起来了。
　　而小螺的上场使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依旧是齐腰的微微卷曲的长发。换上了一件白色丝质长上衣。她微笑着给台下鞠了个躬，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右首的钢琴边坐下来。我看见她头顶的发卡闪闪发亮。
　　那个叶唯早在左边的钢琴边准备好了。两人对视之后。安静的大厅里便慢慢响起了D大调卡农的舒缓旋律。主句与答句缠绕跟随。仿佛走回到白云下的田野。轻跳的音符和风一起在身边飘然旋转舞蹈。我站在天空下，看着我最喜欢的云朵。身边的所有都不存在了。
　　一曲终了，台下寂然无声。
　　谁第一个鼓起了掌，于是引起长久热烈的掌声。而待我回过神来。台上已换了人了。
　　也没再看下面的节目，也没有想着和她打招呼。我站起来走出大门口。在经过门的刹那，旁边有人叫我的名字。
　　“张君华？”
　　我回过头，看见小麦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