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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天晚上，别到处乱跑
贾梦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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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梦梦开始发现那人的不对劲，是在午饭后。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案上。云惊澜坐在书案后看公文，她窝在角落的椅子里看书。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贾梦梦放下书，偷偷打量了他几眼。
眉头皱着。
比平时皱得深。
手里握着公文，但半天没翻一页。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云惊澜看公文的时候，从来都是全神贯注，一页接一页，从不停顿。
贾梦梦又看了他一眼。
嘴唇抿得很紧。
下巴绷着。
握公文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应激反应。
这是她前世做心理咨询时最常见的症状之一。来访者坐在对面，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那些细微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紧皱的眉头，抿紧的嘴唇，紧绷的下巴，还有那些无意识的、用力的小动作。
都在说一件事：这个人很紧张，很焦虑，甚至很害怕。
贾梦梦皱起眉头。
云惊澜在害怕？
怕什么？
堂堂魔教教主，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他能怕什么？
她正想着，云惊澜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贾梦梦看着他的背影。
肩膀绷得很紧。
手指攥着窗框，攥得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贾梦梦忽然觉得，这个背影看起来不像什么魔教教主。
更像一个孤独的、正在硬撑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云楼主？”
云惊澜没动，也没说话。
贾梦梦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还好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贾梦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闷：
“没事。”
贾梦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云楼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是她以前做咨询时的语气，“你要是不想说话，就不说。我就在这儿站着，陪着你。”
云惊澜的背影似乎僵了僵。
贾梦梦继续说：“你要是想说话，我听着。说什么都行。不说也行。”
又是沉默。
但这次，沉默没那么长了。
云惊澜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不回去看书？”
贾梦梦摇头：“不想看了。”
云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差。
眼底青黑一片，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眉头紧锁着，眉心甚至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像是这几日一直没松开过。
但他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你看我做什么？”
贾梦梦眨眨眼：“看你脸色不好。”
云惊澜皱眉。
那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印痕又深了几分。
贾梦梦又说：“你昨晚没睡好吧？”
云惊澜没说话。
“不止昨晚，”贾梦梦继续说，“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云惊澜还是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下颌微微用力，像是在咬着牙。
贾梦梦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明明难受得要死，还硬撑着，什么都不说。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很担心？”
云惊澜的目光动了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贾梦梦看见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
贾梦梦放轻声音：“你不用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就是想说——不管是什么事，你都能扛过去的。”
云惊澜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有防备，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贾梦梦继续说：“你杀了郁枭，抓了何东，把听雪楼那些烂事一件一件地查清楚、理明白。这说明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是个好人。”
云惊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贾梦梦说，“你做的事，我看见了。”
云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把何东抓回来，让韩护法去查他的罪，说要给那些被害的人一个交代。”贾梦梦说，“这不是坏人会做的事。”
云惊澜看着她，没说话。
但眉眼间的紧绷似乎松了那么一点点。
贾梦梦又说：“我还看见你让人给我搬软垫，给我拿蜂蜜，给我搬花养。你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你做的事，我都记着呢。”
云惊澜的目光闪了闪。
他忽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那是因为你爹……”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闷，“算了。”
贾梦梦笑了：“因为我爹什么？因为我爹写信让你当女婿？”
云惊澜的脸似乎黑了黑，耳尖却微微红了一下。
贾梦梦笑得更开心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
她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轻：
“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扛过去的。你又不是一个人。”
云惊澜的背影僵了僵。
他垂着眼，没说话。
但贾梦梦注意到，他攥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道：“那我回去看书了。你要是想说话，就叫我。”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贾梦梦。”
她回头。
云惊澜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闷：
“明天晚上，别到处乱跑。”
贾梦梦一愣：“为什么？”
云惊澜没回答。
他只是又说了一遍：“待在屋里，别出来。”
贾梦梦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松了一些。嘴唇抿着，下颌绷着，可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是担心？
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好。”她点点头，“我不乱跑。”
云惊澜没再说话。
贾梦梦回到角落的椅子上，重新拿起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贾梦梦收回目光，继续假装看书。
明天晚上……
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了。
……
